《逃离校园计划》崩崩小萝卜头

8、营救总会有失败 女厕的

　　女厕的灯来回闪烁，我和莫分坐在最靠近通风管道的那一侧，听着门外的倾盆大雨击打地面。
　　20：00
　　距离下雨已经有一个小时的时间了，外面的狂风大作，雨声丝毫没有减小的意思，我们今晚大概率是不能回去了。
　　我看向莫分，不知道是经历了尸潮还是尸潮后他经历了什么事。
　　他的脸色白得异常，右手时不时还会轻微的颤抖，我时常能看到他用左手止住右手的微小动作，我知道他在隐藏着，但这样的动作发生频率实在太高，很难不让人察觉。
　　20：10
　　我打开压缩饼干，靠在墙的旁边有些梗塞的啃起来，莫分常出任务来不及吃饭，对压缩饼干的接受程度确实比我高很多。
　　只是当手止不住痉挛，导致饼干碎屑撒了一地的时候，莫分错愕的表情还是照得当下我们的情况有一些微妙。
　　我不想问他，如果他想要告诉我，一定是会告诉我的，在这个末世之下，没有什么事是必须知道，必须清楚的。
　　但是唯有一点，这只手，不止是莫分吃饭，写字，生活的手。
　　更是……
　　更是他举枪射击的手。
　　如果这样的手会痉挛，那对他来说无疑和宣判了他不是警察一样。
　　“小璃……”
　　莫分艰难的吐出声响，不知道是压缩饼干过于干涩，还是他良久没有说话，嗓子哽咽难受，这两个字听起来像是寒冬里被风吹过的枯枝声一样。
　　我抬头看着莫分，昏暗的灯光照着他的侧脸，一半隐匿在黑暗里，一半苍白得可怕。
　　“我……。”
　　他发出的声音很低，如果不是看到了口型，我大概不知道他在说什么。
　　“我……我亲手……杀……杀……杀了我的同事们。”
　　莫分的眼里全是红色血丝，一根一根爬满了白色的眼球，那块压缩饼干也已经因为痉挛不能自我控制，而完全碎裂撒了一地。
　　他在颤抖，不能自我控制的颤抖，那一刻恐惧几乎让他扭曲。
　　“哥，我们也只是人而已，不管社会赋予了我们什么样的职能，在没有规则可以评判的情况之下，你和我也只是普通人，能够被随意曲折，扭断的普通人。”
　　“他们口吐白沫，然后全身都在痉挛颤抖，眼睛完全变成了红色的，他们朝我扑过来但是嘴里却说着求求我，说着好痛苦。”
　　我紧紧抱着莫分，他浑身都在发抖，就像是高烧前的发冷，根本无法自我控制。
　　“我从来没有想过，有一天枪里的子弹会对准自己的战友。”
　　我不知道该说什么，这个世界在有规则运营的时候，世界赋予我们的任何职能都是有效的。
　　但是病毒、灾难、重病对任何职能来说，都是无效的，在这些无差别的损伤之下，没有任何人是幸免者。
　　“张哥他……举着我的手枪杀了自己，我是人民警察，我应该救人，但是我不知道我的选择对不对，我为了救那一个人，牺牲了所有人……最后那个人和我的战友，我一个也没有救下来。”
　　听到这里，我大概明白为什么他会逃离警局了。
　　原来是为了救一个警局之外的幸存者，他的举动没有错，来自他身上带着的那点职业正能，但是这个决定的结果是全军覆没，大概也掩盖了他的那点信仰吧。
　　“哥，他们都是英雄，直到最后一刻也没有选择成为感染者，最后一刻也在为了人民着想。”
　　“你没有错，你只是为了救人，但是大家都是普通人，你是警察不是超人，营救就是会有50％的可能失败。”
　　在梦里的时候，我确信政府的确给我们递送了物资，虽然这样的日子没有维持多久，但至少证明政府还存在。
　　虽然梦里的情况和我现在根本联系不到上级的情况完全相反，但我更愿意相信，只是通讯出了问题，政府并没有放弃我们，而现在我需要政府的存在。
　　“哥，我的那个梦，在不久以后很快就会有政府的物资援助我们，只要我们找到政府，你不就可以继续为人民为国家出力了吗？我们现在要做的，也只有努力活下去，没有人为了活着是可耻的。”
　　莫分冷静了很多，我知道并不是我这些裹了蜜糖语言的作用，而是冷静下来，他接受了战友牺牲的这件事，也找到了他们牺牲的意义。
　　我知道未来的很长一段时间，甚至可能到我们生命的尽头，莫分都会为自己的这个决定懊悔，但我也知道无论重来多少次，莫分和他的战友们也仍然是义无反顾的。
　　纵使在真正的灾祸面前，人类无论职能都是平等的，他们也仍然会是最先挺身而出的那一批。
　　21：00
　　雨声渐小，我靠在莫分的怀里，他想小时候哄睡一样轻轻拍着我的后背。
　　厕所本身就比较阴凉，加上外面的那场大雨浸湿了地下，地面反馈上来的寒冷更是刺骨了。
　　莫分怕我着凉，把衣服盖在地上让我垫着坐，我们就这样听着外面雨声和厕所水管滴落的水滴同时响起，艰难的在这一夜挺着。
　　同时我也更坚定了一件事情，就是计划得再周密，在这个情况之下，我也不能保证事事都跟我计划的没有出入。即便梦里的一切，我已经提前预知，但是我也不能因此掉以轻心。
　　22：00
　　雨声已经彻底停了，这场雨非常大，加上这个公园的环境本身泥泞路段比较多，我们不能贸然前进。
　　其次在黑暗中，我们的视线会受到很大的干扰，感染者不怕受伤，但对我们来说，受伤无疑是在这个末世里很糟糕的消息了。
　　再次出发的时间，我选择跟日出同步的时候，那个时候视线恢复，天色初亮，我们隐匿行踪不是很难，希望这样能够安全的回到我的物资据点，也希望我准备好的据点现在仍然是安然无恙的。
　　我不知道未来的方向在哪里，但是我知道能多活一天，大概都是赚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