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原有没有森林》你亦红着眼

1、途中

　　一直不喜出行，大抵是每次出行总伴随着晕车、赶车、转车的混乱和焦灼，让人精疲力尽，苦不堪言。三年前，县城终于通了高铁。母亲欣喜地打电话给我：以后回来可就快了，一天就能到家。规划路线后发现还是得转车，不过可以全程高铁，免了火车的拥挤、大巴的颠簸。
　　大学放寒假的时候，我总要先坐十几个小时的硬座到C市，再从C市坐七八个小时的大巴回县城。常常是在火车上熬上七荤八素的一晚，赶到客运站时还是错过了早班车，只能在候车室等下一趟。
　　冬天的白昼稍纵即逝，等大巴驶出市区上了高速，天色已渐近昏暗。窗外掠过模糊的树影，身后是不停后退的黑暗，唯有沿路的灯光指引着方向，而车内的人早陷入睡意。终于到了服务站，大家纷纷跳下车去透气，有人打着哈欠问司机还有多久才到，司机大着嗓门说快了快了。路边总有兜售橘子的老人，买上一斤，一股浓郁的清香瞬间冲入鼻腔，整个人都精神不少。
　　再次启程时，大巴便驶出高速进入S省境内。路过一个地方时，我发现公路两边每隔几米就摆着一个小摊，摊上摆满了圆滚滚的柚子和金黄的橘子，唯独不见摊主。司机说这里的水果可以随意吃，不给钱也没事。此时黑夜沉沉，自然也没人下车去试试。
　　从S省进入G省不久，车子开始颠簸起来，车速也慢了下来，待到翻过一道坡，便来到一个山谷。山路蜿蜒盘旋，车子随着路况左摇右拐，时不时还得爬坡上坎。等爬上山谷，向窗外望去，只见四周灯火星星点点，或明或暗，或大或小，布满整个山谷。打开车窗，凛冽的风夹着断断续续的狗叫声扫过来。耳边传来旁人打电话报平安的乡音，我知道，这次是真的离家不远了。
　　去年坐上西行的高铁，窗外漫山的枯草芦花一晃而过，天空暗淡，灰云低垂。列车翻山越岭，掠过浩渺江河，无垠绿野，驶入荒山峡谷，冲进沿途隧道，有时几秒就驶出隧道，但下一秒又陷入黑暗；有时要在黑暗中穿行好一会儿。这时车上的人也沉默下来，只有耳里的轰鸣在吵闹。
　　我不喜这暗黑不明的隧道，虽然我知道列车终会冲破黑暗，迎来光亮。余下旅途，我不再是孤身一人，然而也不再是归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