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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二章 假扮舞女 这是她学的 ...

  •   顾宸瑶下意识倒吸一口凉气,皱了眉。

      她不过只是想给舞女个教训,并没有下死手,人怎么就突然死掉了?

      等等,她注意到舞女口鼻上还残留着的红色香料,莫非……是那香料有毒?

      快步走到桌案旁,指尖蘸了些许香料凑到鼻旁嗅了嗅,一股子刺鼻的香气把她冲的头晕目眩。可等到香味逐渐散去,随之而来的却是淡淡的腥臭味。

      瞬间,她整个人陷入一种强烈的窒息感,趁着意识还有残留,她立即将余粉抖了出去。

      这是将鸠羽混在香料中炼制而成的毒粉,以香气掩盖腥臭味,杀人于无形,她生前便是死于这等下三滥的手段!

      取少许混入水中,顾宸瑶抄起躺在地上的那根银簪,伸进去点了点——银簪的尾部果然立刻爬上了一层乌黑色,她的猜想没有错,就是鸠毒。

      她当年只不过吸了一小撮,两个时辰后就毒发身亡了。那舞女方才误食了一大口,便当场暴毙了。

      小女孩看着顾宸瑶忙左忙右的,走过去一眼就瞧见了发黑的簪子,吓了一跳:“呀,这香料里有毒!”

      女孩的惊呼把顾宸瑶从回忆里拉了出来,这倒霉的舞女很显然是不知情的,那这毒是用来对付谁的?这些舞女是魏世子请来在今晚的宫宴上跳舞助兴的,如果要用毒暗杀,那目标必然是最位高权重的那个。

      顾宸瑶心中猛地一紧,要杀的人是皇帝。

      “临川姐姐,我、我们是不是杀人了!”小女孩捂着嘴惊恐道。

      “不,是她咎由自取。”顾宸瑶扫了一眼尸体,安抚性地拍了拍小女孩,“我还不知道你的名字?”

      “清河,姐姐叫我小清河就好了。”

      “清河……很好听的名字。”顾宸瑶把簪子藏进怀里,快速销毁了验毒的水和器皿,笑道,“姐姐现在要去做很重要的事,小清河要帮姐姐演场戏。”

      不然我们都得死。

      ***

      临近晚宴,舞女们都在加快着梳妆的速度。

      忽然,最大的单间里传来尖叫声:“救命啊,救命啊!”

      众人不知何事,胆子大的走到门前叩门:“云姐姐,云姐姐你怎么了?”

      房内无人应答,接着就是重物坠地的声音。

      房门没锁,众人立刻闯了进去,见到了可怖的一幕:妆容艳丽的舞女仰面倒在地上,耳目口鼻里都流着黑血,充血的眼睛死死瞪着天花板,旁边还有两个宫奴跪在地上瑟瑟发抖。

      “啊——”舞女们见此景,纷纷失声惨叫。

      年龄稍长的一位惨白着脸,指着地上的尸体问道:“这是怎么回事?”

      只见其中一个宫奴,满眼泪痕地抬起头:“奴婢们也不知,只知道姑娘刚刚抹完胭脂,突然就倒地不省人事了!”

      另一个宫奴红肿着脸,不停地点头。

      “胭脂?”年长些的舞女皱眉,嘴里喃喃道,“怎么可能,那是魏世子赏的啊……”

      她身旁一个舞女紧紧拉住她:“秦姐姐,我们快去找世子殿下吧!”

      秦娘子低头查看地上的舞女,身上并没有刀剑创伤,嘴唇乌紫,的确是被毒死的,旁边跪着两个宫奴面生的很,不像是仇家。

      她闭了闭眼:“来不及的,离晚宴还有半个时辰不到,世子殿下肯定正在前朝迎接宾客,哪有空来管我们。先不说小云死因成谜,待会儿的《菡萏谣》怎么办,我们现在上哪去找替补的人?”

      众人听闻更是急的团团转,年幼的更是当场哭出了声。

      延误了晚宴的进行,皇帝的雷霆震怒谁都担待不起。

      “那个……”忽然,一个轻细的声音打破了焦灼。

      其中一个宫奴小心翼翼地抬头:“方才姑娘所说的《菡萏谣》,奴婢或许会一点……”

      舞女们齐刷刷地看向她,秦娘子上下打量着那个宫奴,问道:“你叫什么名字?”

      “江临川。”

      “……你真的会?”

      顾宸瑶暗自捏了把汗,咬牙道:“会。”

      ***

      这是她学的第一支舞,也是最后一支。

      政务不忙的时候,她就会在御花园的角落里练这首曲子,每次都能捉到从御书房溜过来的小皇帝,躲在假石后面偷看她练舞。

      可是当她终于练熟后,他却再也没看过了。再后来,他竟与虎谋皮,和她的死敌一起杀了她。

      本来以为要去见阎王爷,眼睛一睁却获得了重来一次的机会,她本该远离宫廷,离开这是非之地,可命运却又将她推到了这无比熟悉的地方。

      此时她再也不是顾宸瑶,无论她待会见到那龙椅上坐着的皇帝是哪一个,都和她再没有分毫关系。

      如果是晋王爷,那墨弈白估计也活不了,她只当他是活该。

      若还是墨弈白……

      没了她的掌控,他估计早就春风得意,一展宏图了。

      在小清河和其他宫奴的帮助下,顾宸瑶很快就换上了美艳的舞服,她悄悄取了块帕子,包了一些洒在桌案上的香料。

      她可以为了社稷安稳放弃个人恩怨,但如若他荒淫无度,做出的是残害忠良之事,她自会当场清理门户。

      可事实似乎并不是她想的那样。

      顾宸瑶和众舞女一同,迈着舞步走进了无比熟悉的麟德殿,永宁帝端坐在御座之上,厚重的冕旒遮住了帝王的神色,却隔不断她的目光。

      她记得曾经,她严令他不许多饮,他就借着别人迎觞而偷饮。可如今,不断有热情的朝臣和来使向永宁帝祝酒,他却只是淡淡举杯,一口未饮。

      她还记得,每逢节日,他都会摸到她房中闹着想设宴。可如今,怎的看起来如此疲倦默然?

      随着琴弦在乐师手下被拨起,《菡萏谣》的曲声响起。

      顾宸瑶注意到龙椅上的人微微一怔,一扫先前倦怠的神色,随后目光就紧紧锁到了自己身上。

      她下意识低头躲开视线,屏气凝神,把注意力都放在舞曲上。

      其实不光是永宁帝,在座的很多人都被那领舞者吸引去了目光,那女子长袖曼舞,虽是轻盈优美的姿容,却透露着一丝剑的利气。缠绕于身的绸缎,也好似银龙般上下翻飞,若能有人予她一把剑,或许真能耍上几式。

      一曲舞毕,满座喝彩。顾宸瑶低头行礼,顺带擦了擦额头上的汗,这曲子本就是她自己瞎琢磨出来的,又许久未练,幸好勉强糊弄过去了。

      墨弈白无论是神情还是举动都与她记忆中大不相同,可今夜过后,她仍然是个低贱的婢女,根本没有机会能接近他。

      她随着众舞女退回等待的房内,正思索着下一步,两双大手拦住了她的去路。

      只见两个黑衣的魁梧大汉像山一般挡在她的面前,手臂上的“魏”字格外显眼。

      ***

      “你就是江临川?”

      魏世子抿了口茶,睨了一眼跪在下面的女子。

      《菡萏谣》刚一开始,他就发现了不对劲,这领舞者根本就是云娘子。

      他当即命人去厢房探查,得到了云娘子中毒身亡的消息。当时房内只有两个宫奴,他立刻就察觉到其中一人的身份,这女子名叫江临川,正是已故长公主顾宸瑶亲信的女儿!

      在他的计划中,让云娘子抹上胭脂,再将其于晚宴后送上龙床,在风月场上完成暗杀。可如今偷鸡不成蚀把米,云娘子被毒死了,就连他送给她的那盒“胭脂”都险些被发现,要说这江临川没有任何嫌疑,他才不信!

      顾宸瑶丝毫不忌畏地直视着她这位前世的未婚夫,虽是跪着,但腰板挺得很直:“我就是。”

      “面对主子,要自称奴!看来掖亭还没好好教你规矩。”魏世子面露不悦,把茶盏重重地搁在了案上,“你为什么会打扮成畅音阁的舞女?”

      “云娘子不慎中毒身亡,当时情况紧急,我便临时顶上了。”

      见这“江临川”对他方才的话置若罔闻,魏世子抓起茶盏就扔到了她身上:“放肆!”

      滚烫的茶水泼到了她的脸上,顾宸瑶面不改色,冷笑道:“世子殿下,这下毒之人又不是我,今晚的舞也不曾出纰漏,您为何要把火气撒到我的头上呢?”

      据那些舞女所言,云娘子的毒胭脂是魏世子赐的,所赐何意她当然能想得清楚。魏世子看着这么气急败坏,估计不但计划泡汤,连他自身都难保。

      魏世子眯眼看着面前的“江临川”,她这副毫无惧色的模样,下意识忽然想起那个曾经只手遮天的女人。他转头就冲侍卫摆摆手,示意不留活口。

      这女子无论是身份还是胆识,都将是个祸害,决不能再多留一日。

      旁边的侍卫们得令,拔出刀剑一步步围住她。

      反正不过是一个降罪的宫奴,奴才的生死谁又会在乎呢?

      顾宸瑶盯着向她逼近的侍卫,左手在袖中打开了藏着毒香料的布包,右手捏紧了之前在镜子旁顺的小刀。

      就算要死,也得拉上一个垫背的!

      气氛已经紧张到了极点,侍卫的刀剑就在头顶,顾宸瑶神色凛冽,右手即将刺出——

      “呦,皇城之内怎么还剑拔弩张的,这是在做什么呢?”

      就在这时,永宁帝的近侍——高公公慢悠悠地走了进来,慈眉善目地笑了笑:“方才《菡萏谣》领舞的那位姑娘在哪呢?陛下有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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