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与月光【五夏】》舒莫言青

16、出行

　　“新认识的朋友吗？”夏油杰看着谢舒檀身边的一个外国友人。

　　“是的哦，刚刚认识的，她本来是出来旅游的，没什么可逛的打算回国，认识我以后就打算和咱们一起去我的国家了。”

　　“我叫莫丽娜`劳伦斯，叫我莫丽娜就好。”是一个个子高挑，健康的小麦色皮肤的女生，看着很开朗，“二位帅哥好啊。”

　　“你好啊，”夏油杰倒是很温和的回应了，但是五条悟且一直沉浸在心理别扭的情绪中没回过深了，知道夏油杰用手碰了碰他，他才象征性的回答了一下。

　　“二位小姐吃晚饭了吗，不如一起？”夏油杰很绅士说。

　　“正好啊，一起吧。”谢舒檀笑着拉着莫丽娜走在前面。

　　正好前面两人在聊天，他趁机问五条悟;“悟怎么了啊，明明来的时候还是很开心的，怎么突然不高兴了？”

　　五条悟突然停下了脚步，定定的看着他。

　　“怎么了啊?”

　　“杰会离开吗？”他突然问。

　　“为....为什么突然问这个啊？”

　　事实证明了，会。

　　五条悟低了头，双手握成了拳，然后又慢慢松开：“没什么事啦，走吧走吧，我想看看这里有没有卖什么好吃的甜品的。”

　　夏油杰有些不安的看了他一眼：“感觉悟怪怪的啊，没有事吧？”
　　“当然没事啦，走吧走吧。”

　　海上旅行持续的时间不长，但也十足美好。

　　“这么快就结束了啊，但是时间紧任务重，咱们赶紧去赶火车！”谢舒檀小姐刚看了眼表，就险些发出了尖锐的爆鸣声，“这船怎么还晚点啊！”

　　于是一行人二话不说跟着谢小姐就往前跑，拦了一辆出租车，马不停蹄的赶往火车站。

　　“可算是赶上了。”谢舒檀坐在火车上是，没忍住松了口气。

　　火车很快便到站了，南方的天气，即便是冬天也算不上太过寒冷。

　　“杰穿这身很好看！”夏油杰被五条悟拉着换了一身轻薄一些的衣服，感觉自己就像一个老是被拉着换衣服的芭比娃娃。

　　莫丽娜路上就觉得这两个人不对劲，但是现在怎么也按捺不住好奇心，悄悄地对谢舒檀说；“你确定他俩没问题吗？”

　　谢舒檀看着唧唧我我的两人，摇了摇头：“不确定，但是我没有证据。”

　　几人很快到了南京，本来五条悟夏油杰两人一看到外面密密麻麻高大的梧桐树对这里是很有好感的，但是万万没想到，过了不就，他们便感觉到了一股冷意。

　　两个人瞬间就陷入了警惕。

　　“这里怎么这么冷啊？”莫丽娜先提出了疑惑。

　　“因为这里原来是万人坑。”谢舒檀难得有些沉默。

　　“万人坑？”夏油杰没忍住皱了皱眉头，这可不是什么好词。

　　“为什么叫万人坑？”五条悟也很疑惑。

　　莫丽娜和谢舒檀都有些沉默。

　　谢舒檀自然不用说，看样子，莫丽娜也多少了解一些历史。

　　“当年第二次世界大战，日本发动南京大屠杀，杀害了三十万左右南京人，有不少就是在这里被活埋的，所以被叫做万人坑。”谢舒檀最后还是轻轻地解释。

　　“啊？”五条悟和夏油杰都有一些震惊。

　　“你们国家的历史应该不会教这些，但是咱们回去再说，一会儿我们上了出租车以后你们先别说话。”她又说道。

　　然后她便拦了一辆出租车。

　　开出租车的大叔明显不爱说话，就是看了看坐在副驾驶的谢舒檀，问道：“小姑娘哪里人啊？”

　　“我南京本地的，上学回来看看爸妈，顺便.....在看看爷爷奶奶他们。”

　　“今天回来看啊？”大叔看了她一眼。

　　“嗯。”两人简单的说了几句便没再开口。

　　“到底是怎么回事？”一下出租车，五条悟和夏油杰就赶紧追问。

　　刚刚他们经过那个万人坑的时候，明明四周的凉意很盛，甚至有时候连空气似乎都有些扭曲，但是两人并没有看到咒灵等。

　　这其实算是一个比较严肃的问题，于是，谢舒檀将几人带到了一家比较安静地咖啡馆。

　　“夏油，五条，不管你们承认与否，这都是无法改变的历史，至于你们不知道这件事，我感觉很正常，因为海那边的国家一直没有正面面对这个问题，甚至有意隐瞒，我希望的只是让你们了解，承认一下。”她坐下以后严肃的说。

　　这其实是一段屈辱的历史，弱国无外交这句话自然是没错，但是正义确实不应该迟到的，它不会因为一个国家的繁荣与否缺席，反而是无处不在，但是这件事，却因为罪魁祸首的死不承认而被一拖再拖。

　　这场浩劫在1937年12月13日，仿佛是噩梦的开始，无数人遇难，妻离子散，房屋坍塌，昔日里美丽的六朝古都，变成了真正意义上的修罗场，无人愿意踏足。

　　这是违反国际条约和人类基本道德准则的，但是没人在乎那么多，似乎每个人都在重复着杀戮的动作，各种残忍的事情上演。

　　可笑的是，竟然有些残忍到几乎让人不敢相信的实验，促进了世界医学的进步。

　　南京大屠杀是一个无法遗忘的过去，就算是梧桐路上漏下来的阳光，人人的欢声笑语，热闹的早点摊子，都无法掩盖一个城市背后满目疮痍。

　　明亮的阳光穿透咖啡店，带来对于历史刺骨的寒意。

　　谢舒檀的解释和陈诉客观明了，全方位多角度并且尽量言简意赅的介绍了这人类史上不多见的暴行。

　　“出来吧。”喝完杯子里面最后一口凉掉的咖啡，她看了看五条悟夏油杰面前几乎没碰过的咖啡和甜点，没说什么，走了出去。

　　上午冬日暖阳静静照射，店外行人车辆川流不息，仿佛受到了号召，在阵阵凉意里，鸣笛声突兀的响起。

　　本来应当人声鼎沸的地方突然安静，又嘈杂。

　　三十万人回家，当然热闹。

　　震耳欲聋的鸣笛声过去，但耳膜都沉浸在刚刚的震撼里，在旁边脱下帽子站的笔直的交警重新戴上了帽子，放下眉边举着久久不放的手，在绿灯亮起的时候伸手，示意车辆通行，车辆再次缓缓移动，人流开始涌动，象征和平的白鸽扑闪着洁白的翅膀飞过天边。

　　刚刚的笛声响起来的时候，五条悟夏油杰就明白了为什么明明这里是万人坑但是却没有咒灵或是其他由于人类的怨恨不甘死去而形成的其他具象生物，因为这里的人或许对于死亡怀有不甘愤怒，但是他们没有拿错剑，剑锋指着的也不是自己的国人。

　　而活下来的后人对于这件事保持的态度是缅怀崇敬同情，并无恐惧。

　　他们以善心接纳世界，历史对其进行最温柔的回应。

　　“夏油，我不知道你拥有的是怎么样的志向，但是我觉得它一定是片面的。”谢舒檀叹了口气，看着外面神色各异的人群，“你应该多看看这个世界，而不是活在自己对于这个世界，对于人类片面的认知里。”

　　“我相信你的能力，我第一次遇见你时就知道你有很强大的力量以及意志力，或许还有不为人知的过去。”

　　“世界上没有绝对的恶人或者绝对的好人，你的判断或许并不是太准确。”

　　她这句话一说出来，五条悟立刻震惊的看着她，夏油杰则使劲咬了咬后槽牙。

　　“世界这么大呢，我从你平时的聊天可以看出来，你在一个狭隘的世界里看天，坐井观天却只看到了天上有乌云笼罩的地方。”

　　几句话的功夫，人们再次停下，鸣笛声再次响起，交警再次脱下帽子，向遥远的天穹敬一个肃穆的礼。

　　。

　　回到了栖身的酒店，五条悟和夏油杰都有些沉默，就连一向开心中二的五条悟都没说过什么。

　　酒店定的是一间大床房，两个人住，但是他们都没有注意到这点。

　　“你觉得这是真的吗？”夏油杰栽倒在床上，看着天花班，“好多...人们都在做同一件事。”

　　他在说道猴子的时候卡了一下，然后便改了口。

　　五条悟听见他这么说，皱了皱眉看过去，看见他蜷缩在床单里面的挚友，扎好的丸子头松散了一些，连外套都没来得及脱，就那么定定的看着虚空中的某一点。

　　他仿佛回到了之前的苦夏，天气闷热，本该欢乐戏耍的时候有个人却披散着头发，温柔且带着哀伤的看着某个白发术师的笑脸，当白发术师感觉有点奇怪的时候，那个散着头发的人却捋了捋被吹乱的头发，眯着眼睛看着天边的太阳，说：“苦夏罢了。”

　　但是仿佛是天意，在他没能抓住第一次机会的时候，在数年以后，又给他一次机会。

　　这次他可不是愚蠢的小孩了。

　　五条悟走到床边，顺从身体的本能，覆了过去，压在了夏油杰身上。

　　那双本来空度的双眼渐渐聚焦，看着压在身上的人，看着那双清澈的蓝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