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梦境与过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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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算是休息，这个白日也并没有过去地很风平浪静。
如同老旧的磁带一般卡顿的画面在迪卢木多眼前浮现，他看到一个穿着白色裙子的小女孩的背影，周边布满了医疗器械，应该是在医院或者研究所。
是梦境吗？
不，从者是不会做梦的，他看到的应该是御主过往的回忆……
“滴答。”
一滴水声传入他的耳中，梦境中的画面兀然清晰起来，迪卢木多终于看清眼前的画面，瞳孔微缩——不是水，是血。
女孩白裙上的血迹触目惊心，白金色的长发凌乱地披散着，甚至连头发上也沾染上零星的血红色，与狼狈到极致的外表相反的是她冷漠的神情，迪卢木多听到的声音就来自她手上的短剑，此刻，这把短剑正深深地插入了对面陌生男人的心脏。
“纱希。”
那个男人瞳孔开始涣散，气游若丝，但还是强撑着用气声断断续续地说：“纱希，你终于……”
他似乎还想抬手抚摸一下女孩的脸颊，但实在是没力气做这个动作，于是他只是扯出了一个意味不明的笑，“终于……动手了……”
迪卢木多皱着眉，这个男人是谁？为什么会说出这样的话？
“啊——”背后传来了女人凄厉的叫声。
迪卢木多转头，看到一个神情癫狂，长相与星野纱希有六分相像的女人，那个女人手里凝聚着魔力，声音尖利恐怖：“你干了什么！！你干了什么——”
伴随着一声枪响，话语在喉咙间戛然而止。
迪卢木多的目光从女人额头上的弹孔移开，重新注视着似乎是幼年时期的星野纱希，她的表情好像被冻住了一样没有任何变化，目光机械性地看着失去气息的男人，冷漠地收回了开枪的那只手。
迪卢木多一眼就注意到，星野纱希的手正在微微的颤抖，她的目光还是那么空洞，但一滴泪却顺着眼角滑下。
……到底发生了什么？
梦境到此为止，迪卢木多猛的睁开了眼，瞬间从隔壁的房间移动到星野纱希睡觉的卧室，恰巧与坐在床上的少女对视：“星野！”他急急忙忙地开口。
星野纱希看起来像是从睡梦中惊醒，忽然坐直的身躯有些摇晃，目光在清醒与朦胧之间徘徊，睡乱的头发甚至翘起了一戳呆毛，连神色也带了点迷茫，迪卢木多脑海中突兀地浮现了“可爱”两个字。
是他没见过的御主的另一面。
但这种可爱的样子也仅仅维持了一瞬，星野纱希很快就彻底清醒过来，望着迪卢木多，片刻后开口道：“你看到了？”
这也是御主与从者羁绊的一部分吗？
迪卢木多点点头：“有点担心你，所以过来看看。”
虽然很好奇曾经在星野纱希身上发生的事情，但比起这个，迪卢木多还是更加担忧星野纱希本人的状况，被这种梦忽然惊醒，以及尽管不是他本人的意愿，但还是窥探到了她或许并不愿意提起的秘密。
“如你所见，我在十岁那年，杀死了我的亲生父母。”星野纱希抱着膝盖坐在床上，没有任何悲伤的味道，仿佛只是在叙述一件稀松平常的琐事，“随后我加入了雇佣兵组织，一边学习魔术，一边学习杀人，一直到上个星期被阿奇博尔德家族联系上。”
很奇怪，明明是杀父弑母这样大逆不道的事情，但迪卢木多却升不起任何诸如荒唐或排斥之类的情绪，星野纱希这么做一定是有原因的——他在心里这么想着。
或许是星野纱希孩童时期空洞茫然的面容上的那滴泪落在了他的心里。
星野纱希的目光温柔地投到迪卢木多身上，这样的柔软目光在星野纱希身上并不多见，可能是因为刚刚醒过来的缘故，她身上没有竖起伪装的尖刺，迪卢木多依稀从那双灰色的眼眸中窥得了一些别样的情感，他听见她说：“然后，召唤出了身为Lancer的你，迪卢木多。”
迪卢木多垂在身侧的双手小指微微蜷了蜷，他那双始终坚毅的金色眼眸在这样的注视中也情不自禁地柔软下来，他不会对星野纱希报以同情或是怜悯，这种软弱的情绪是对她的侮辱，所以他只是说：“请您坚定地走在自己的道路上，我会始终站在您的身侧。”
“这样就足够了。”星野纱希又恢复了那种懒散的样子，脸上带着睡眠不足的困倦，双手抓在被子上，看样子是随时准备躺下：“离计划时间还有两个小时四十分钟，好困。迪卢木多，陪我一起睡觉。”
话语并不具有强制性，却是实打实的命令口吻。
迪卢木多短暂地怀疑了一下自己的耳朵。
少女动作流利地缩进被子，向里面滚了一圈，打了一个不甚明显的哈欠，声音软软的：“以后都一起睡吧，从隔壁房间赶过来有点浪费时间。明天叫他们再搬一个床上来。”
是出于这样的考虑吗。
迪卢木多抬起脚，朝着床铺走去。酒店提供的床很大，躺下五个人都绰绰有余，明天会有侍从搬来新的床铺，仅仅是今天限定的两个小时四十分钟而已，他在犹豫什么……
等等，为什么他不直接选择灵体化？
星野纱希闭上的眼睛又朦朦胧胧地半睁开，从被子里面伸出一截手臂，魔术的光芒涌动了片刻，一套新的被子凭空出现在床上，她白金色的长发凌乱地散在枕头上，侧卧着嘟囔了一句：“被子。”
迪卢木多走到床前的脚步顿了顿，弯腰去抓星野纱希变出来的被子，“多谢。”被子都变出来了，再灵体化就有些尴尬了。
没有再回答他了。
少女已经重新进入梦境。
迪卢木多的目光在星野纱希安静的睡颜上停留了片刻，随即收回，平躺在了星野纱希的身侧。他的御主此刻身上并没有什么魔力波动，和在飞机上补眠时警惕万分的状态截然相反，是因为对他产生了信任吗……
这样的细节多少令他有点受宠若惊。
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他忘记了御主年仅十九的年纪，而是将她视作能给追随者以荣耀的主君。
现在唯一现存的疑惑就是，既然这位强大的主君能随手复刻出被子，那为什么不能直接复刻一张新的床？
作者有话说
第6章 梦境与过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