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6、需要我命令吗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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迪卢木多赶回家中的时候，天色正暗，星野宅的窗户中没有透出一点光亮，仿佛里面空无一人。迪卢木多在门口实体化，犹豫了片刻之后握住了门把手。
为什么会因为这种小事而心慌呢？
当时会做出这样的选择完全是出于理智的考量，他知道主君并不在意圣杯，因而擅自决定优先保住主君的性命，对从者来说本没有错，可……
他仅仅只是从者吗。
迪卢木多无奈地笑了笑。做出决定时被他摒弃的感情因素在一切尘埃落定的当下回归，他承认自己确实做了一件很糟糕的事情。
哪怕是在传统意义上具有浪漫色彩的牺牲性命拯救爱人的桥段，对他的主君来说都是无法接受的“背叛”。
并不是无法看到他在眼前死去这种庸俗的理由，迪卢木多了解星野纱希，了解她内心与常人不同的高傲与冷淡，她的生气不仅是因为他，也是因为她自己。
房门缓缓打开，室内的黑暗与室外浑然一体，英灵的视力不会受此影响，因而迪卢木多一眼就看到了坐在客厅沙发上的星野纱希，她那双沉静的眼眸淡淡地看着他，迪卢木多干脆走到她面前单膝下跪，低头道：“主君，抱歉。”
这句话是以从者的身份对忤逆主君而表达歉意，迪卢木多抬起了头，那双金色的眼眸恳切地注视着星野纱希，仅仅作为迪卢木多这个人而开口：“纱希，请原谅我。”
灰色眼眸中的色彩柔和了几分。
星野纱希道：“你如果死了，我不会伤心。”
迪卢木多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他清楚地明白星野纱希这个人的志向，她对生命的轻视已经融入灵魂之中，迪卢木多从未在她身上见到过对死亡的恐惧，一个不会恐惧死亡的人自然不会为了死亡而生出什么多余的情绪。
但他明白，星野纱希要表达的不是这个意思。
她灰色的眼眸在黯淡的夜里就像小行星带一样默默散发着并不耀眼的光辉，但迪卢木多的视线却无法从这双眼睛上移开，星野纱希轻声道：“我会竭尽全力在这个世界留下传说，百年之后踏上英灵殿再与你相逢。迪卢木多，如果你死了，我需要发愁的仅仅只是身为人类时的等待时光罢了。”
生命在她眼中不过是一种生存形式，死亡不是终结，而是这种生存形式的延续。她会追逐迪卢木多的脚步成为英灵，生前迪卢木多是属于她的，死后她也绝对不会放手。
“我会生气是因为你的生死只能掌握在我手中，你不能被卫宫切嗣所操控。”星野纱希的偏执与占有欲第一次如此直白地体现出来，她轻轻笑着，一字一句认真道，“迪卢木多，见识到这样的我，你会害怕吗？”
迪卢木多微微失神。
他不反感也不会害怕，他震撼于这样深情的、近乎于告白的执念。
迪卢木多露出一个慨叹的笑。将视角局限于圣杯战争的他实在是过于浅薄了，在没有时间概念的英灵殿之中，他们的存在将是永恒。
这是怎样疯狂又怎样深情的愿望？
他跪在主君面前，仰头注视着那个曾令他踌躇彷徨，如今却给予他无与伦比的坚定的少女，金色眼眸中是坚毅与温柔，迪卢木多沉声地宣告自己永远忠诚的心：“您的意志就是我之所愿。”
忠义与爱他都不会违背。
骑士将永远追随他的女王。
这样的誓言令星野纱希露出了笑容，她从未怀疑过迪卢木多的心意，但听到这样的话总是让她不由自主地感到开心。
星野纱希无奈地笑道：“就这么原谅你是不是太简单了？”她已经没办法再生气了。
被感慨过无数次的幸运就如同星野纱希此刻的笑一样深深印入迪卢木多心里，他极其克制地将嘴角上扬了一个弧度，“是我的荣幸。”
星野纱希没有开灯，也没有让迪卢木多起身，她兀自站了起来，走到迪卢木多面前，弯下腰直视他：“但是这还不够，你还有问题没有回答我。”
雪花项链坠下，默不作声地在黯淡无光的夜里微微摇晃着，星野纱希凑近了迪卢木多，放轻声音问道：“Lancer对我的情意，到底是怎么样的呢？”
近乎呢喃的语调和她眼眸中的那一抹灰色一样暧昧，迪卢木多出神地注视着星野纱希，心中被搅得一团乱——这么近的距离，她一定能听到他慌乱的心跳声吧？
在满要快要溢出的爱意下，他的遮掩堪称漏洞百出，金色的盔甲破碎，眼眸中的柔情倾泻而出，迪卢木多将心中情感尽数化作语言说出：“我一直以为我只需要在这场圣杯战争之中守护你、做好臣下的本分就可以，但现在我并不满足于此，我想和你在一起，纱希，我……”
“喜欢”或是“爱”这样的字眼过于浅薄，迪卢木多没有宣之于口，他只是沉声道：“我会在英灵殿等你，请你一定要出现在我身边。”
终于被诉诸于口的感情就像是卸掉了一层枷锁一样令迪卢木多浑身一松，他露出清浅的笑意，灼灼闪耀着的气场令长夜镀上一层金色的光辉，这样美得不像是人间能有的颜色令星野纱希一阵晃神，她的心也随之跃动，“那么就做好连死去也无法摆脱我的觉悟吧，迪卢木多。”
迪卢木多笑道：“好。”
已经说不清暴露在外的究竟是掌控欲还是难以自抑的情意。
星野纱希缓缓俯身凑近迪卢木多，一缕白金色的长发顺着她的动作垂落、轻轻拂过迪卢木多的面颊，他们的距离太近了，近到迪卢木多可以看清她微微颤抖的纤长睫毛，感受到她清浅的呼吸，听到她同样快到不行的心跳。
就当迪卢木多以为星野纱希是要亲他的时候，她的动作猛然顿住，狡黠地一笑，灰色眼眸中跃动着暧昧不清的火焰，她注视着枪兵，压低声音蛊惑道：“接下来应该做什么，需要我命令你吗？”
少女一张一合的柔软嘴唇中倾吐着这样暗示意味浓厚的话语，迪卢木多屏住呼吸，半跪着的那只腿微微踮起脚尖，整个人向上抬了抬，轻轻吻住了星野纱希。
是和他预想中一样的温软甘甜。
星野纱希半眯着眼，枪兵眼下的黑痣在泛红的面色衬托下尤显艳丽，她体内的魔力欲拒还迎地抵抗着泪痣的魅惑，明明平时都无需在意的细微影响，此刻却涌动着侵略进她的心头，令她轻易就沉沦于此。
这一吻就如同笼罩在冬木的暮色一样，仅仅只是此夜的开始而已。
时钟的摆针默默走动着，星月与浮云见证着冬木市的这个夜晚，寒风关上半敞着的窗扉，厚重的窗帘遮蔽住了室内的景象，密闭的房间内除了少女与她的英灵以外，唯有时间在静静流淌。
今夜尚且漫长。
暂时把圣杯抛在脑后吧！
作者有话说
第56章 需要我命令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