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4、崩溃边缘的怒火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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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杀吧，Lancer。”
在第一反应的荒谬褪去过后，迪卢木多陷入了沉默——他开始思考这句话的可行性。
他的死仅仅只是回归英灵座而已，说到底自己已经并不是人类，能应圣杯召唤而来完成他忠义之梦已经是万幸，况且，为主君献上性命不也恰恰是最为忠诚的体现吗？
卫宫切嗣拿捏的也正是这种心态。
他蛊惑着迪卢木多：“我可以签订自我强制证文，只要你自杀，我包括我的伙伴在内就再也不能伤害星野纱希，如何？”
这就是卫宫切嗣策划的道路，也是此刻看上去的最优解。
迪卢木多看向星野纱希。
泪水涟涟地哀求他不要去死的软弱姿态是不可能出现在自家主君身上的，她只是沉默地看着他，表情像冻住的冰山一样，灰色的眼眸中是冷彻骨髓的凉意，其间酝酿着某种深沉的阴暗。
这样无声的抗争令迪卢木多感到了痛苦，以心爱之人的死亡为代价的救赎未免有些过于自私了。
但他无法忽视能救星野纱希的方法，无法拒绝卫宫切嗣的提议……自私便自私吧，迪卢木多在此时忽视了一切情感上的理由，他心中所想的只有一点，那就是不能让星野纱希死去。
只要星野纱希活着，他做什么都可以。
破魔的红蔷薇抵住胸口，枪尖下是沉稳有力的心跳声，迪卢木多看着卫宫切嗣，沉声道：“现在签订契约，我会按你所想地死去。”
对这句话第一个作出反应的是阿尔托莉雅：“Lancer，不！”
她再也忍不住，想要拉开迪卢木多的手，却在握住他手腕的时候感受到了坚如磐石的决意，阿尔托莉雅绝望地看向卫宫切嗣，近乎乞求般地开口：“切嗣，请不要这样做，收回你的话好吗，我以我的荣誉起誓，我一定会在此战斩下Lancer的首级……Master！”
意料之中的再次被卫宫切嗣无视了。
卫宫切嗣如铁般冰冷坚硬的意志不会动摇分毫，他对不远处待命的久宇舞弥道：“把自我强制证文拿给Lancer看。”
并不是临时起意，而是预谋已久。
意识到这一点的阿尔托莉雅燃起了滔天的怒火。
这位秉性高洁的骑士王在此刻做出了令所有人都为之惊诧的举动，她垂下头，却高高举起手中无形之剑，愤怒的风压随着剑光呼啸而出，竟是朝着久宇舞弥的方向劈下，久宇舞弥不得已停住了脚步，带着风压的剑气擦着她的身前，将地面劈裂了一道三寸的口子，这是绝对的、带着杀意而去的一剑。
阿尔托莉雅破碎的眸光正如她的心一样四分五裂，尽管如此，她的剑还是一如既往的坚决，她露出一个凄绝的笑，高声道：“久宇舞弥，你再前进一步，我就会杀了你。”
这是所有人都预料不到的展开。
在御主一次又一次无视英灵的荣光而进行的卑鄙举动之下，阿尔托莉雅已经濒临崩溃的边缘，她不再信任自己的御主，也发誓坚决不能眼睁睁看着Lancer毫无荣誉地死去。
而卫宫切嗣也终于将目光锁定在阿尔托莉雅身上，第一次对着这位英灵开口了：“你不想得到圣杯吗？”
阿尔托莉雅一怔，随即怒道：“我想，但绝对不是以这样的方式！”
卫宫切嗣漠然的双眼中有着刺穿人心的犀利锋芒，他平静地开口，低沉的声音仿佛带有魔力一般冷锐：“啊，但是静下心来想一想，如此轻易就能得到圣杯，这样的结局是否也让你内心松了一口气？倘若我同意了你的请求之后你却死在Lancer的枪下，届时你是否会后悔自己摒弃的这条卑鄙的道路？”
阿尔托莉雅下意识想要反驳这种形同诡辩的言论，但话在嘴边却惊惧地发现自己根本无法张口否决，在她的内心深处，切实地闪过一个“只要获得圣杯就好了”的念头。
这样卑鄙的、不择手段的自己……
她踉跄着后退两步，持剑的手在颤抖。
骑士王被自己心中所涌现的浅薄的贪念所击溃，碧绿色的眼眸中淌下两行泪，是的，她无法高高在上地指责卫宫切嗣，因为她也是如此迫切地渴求着圣杯，执念已然凌驾于身为骑士的高尚情操之上。
星野纱希叹了一口气。
一直沉默至今的她终于开口了：“Saber，不要被卫宫切嗣的节奏带着走，不要钻牛角尖。”
阿尔托莉雅深吸一口气，她不知道该说什么，只是喃喃道：“纱希。”
卫宫切嗣警觉地看着星野纱希的背影，这个女人在这种时候还有心情管别人的闲事，为什么？
“无视当事人而擅自做出决定，你们两个都很过分，这笔账我记下了。”
她清冷而幽深的视线注视着迪卢木多，勾了勾唇角，冰冷而坚决地开口：“迪卢木多，你不准死。”
这并不是普普通通说出口的一句话而已。
由于她现在是举手投降的姿势，因此卫宫切嗣很轻易地就注意到了星野纱希手背的变化，其中一划令咒随着话音的落地而消失，他瞳孔猛地一缩，按在扳机上的手指动了动，却无法做到真正扣下扳机。
此句话带着令咒的效力控制住了迪卢木多的身体，刚刚阿尔托莉雅没能拉下的手此刻在令咒的束缚之下缓缓垂落，迪卢木多已然无法再将枪尖对准自己。
他微微有些失神，“纱希，你……”
在撞上那双淬了冰的冷漠眼瞳之后，迪卢木多失去了说话的能力，他的主君现在很生气——在令咒作用下终于冷静下来的迪卢木多后知后觉地认识到了这一点。
星野纱希冷锐的灰色眼眸中透露出极致的疯狂，她嘲讽道：“怎么了，切嗣？你的枪是哑火了吗。”
丝毫不在意这句话可能会触怒到卫宫切嗣，她内心实际上也很烦躁，故而这种在禁忌边界上试探的行为能使她略微发泄一下心中的郁气。
这条令咒不仅阻止了迪卢木多自杀，同时也能在她死后持续供应能量给迪卢木多，此情此景之下，迪卢木多必然会杀了卫宫切嗣为她复仇。
卫宫切嗣的后路已然被斩断。
“骑士王的剑已经无法为你而战了，我的死局亦是你的死局，怎么样，卫宫——切嗣！”她拖长音调，厉声喝出了这个男人的名字。
在他犹豫的那一刻，他就输了。
作者有话说
第54章 崩溃边缘的怒火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