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烂泥里的玫瑰》碎辛

2、第 2 章

　　寻爷并不接杯子，倚在沙发上挑眉看着辛珂，辛珂的笑更漂亮了些，薄唇贴上杯口，轻抿了一口。
　　“嘶，好辣。”
　　寻爷笑了，接过杯子，贴在了辛珂的红唇印上，饮了一口酒，另一只手挑起辛珂的发丝，在指尖轻轻的转。
　　“叫什么？”
　　“辛珂。”
　　寻爷点了点头，松开辛珂的发丝。
　　“我听过你的名字。”
　　辛珂一惊，疑惑的眼神不做假。
　　寻爷嘴里包了一块冰，咬的咔呲作响，手指挑起辛珂的下巴，轻笑了一下。
　　“警察的女人，来做夜场小姐，有意思。”
　　辛珂仰着头，抹出一丝笑。
　　“我总得活下去。”
　　寻爷大概是觉得辛珂的话诚实，点了点头，松开了手，抬着脚放到茶几上，扬了扬下巴。
　　“来，让我瞧瞧，许和平的女人，有多么美妙的嗓音。”
　　辛珂如今听不得有人羞辱和平，眼睛里包着泪，却站起身拿起了话筒，这个寻爷有可能知道那个脸上带刀疤的人，她不能放弃这条线。
　　坐在点歌台边，辛珂歪着头笑。
　　“您想听什么？”
　　寻爷倒是很意外，他还以为辛珂会受不了羞辱，摔门而去呢。
　　寻爷的手挡住了大半张脸，并不说话，旁边玩着的几人也停了手，嘈杂的包厢安静的吓人，所有人的目光都汇聚在辛珂身上，有好奇的，有下流的，也有惊讶的，眼睛像扫描的仪器的把辛珂从头扫到脚，看看辛珂身上器官有何不同。
　　辛珂这句话还真把他问住了，寻爷不好女色，唯独爱酒，因此每次带着兄弟们出来玩，那种下流的表情让他恶心，寻爷勾了勾手，辛珂走了过去，被他拉住了手，拽进了怀里，旁边的手下们狭隘的笑，被寻爷一个眼神灭了火，寻爷把辛珂打横抱起，走进了包厢里面的房间。
　　辛珂死死的掐住自己，她既然选了这条路，就想过会闹到床上去，只是没想到这样的快。
　　寻爷把辛珂扔在床上，扯了扯领子，辛珂慢慢的往后退，被寻爷拉着脚踝拖了回去。
　　“寻爷…”
　　寻爷眼神阴郁，捏着辛珂的下巴，冷笑了一下。
　　“你该不会以为，我要对你做什么吧？”
　　辛珂面色一紧，看着寻爷的手摸向后腰，摸出了一把枪。
　　枪指着辛珂的额头，寻爷慢悠悠的开口：“说吧，为什么接近我，你是警察的线人？为了那个小警察报仇？”
　　辛珂咽了咽口水，摇了摇头，寻爷冷笑一声，咔擦一声，子弹上了膛，食指轻飘飘的搭在扳机，像是随时会摁下去。
　　寻爷换了个方向，枪口从额头挪到下颚，抬起了辛珂的脸，辛珂感受着冰凉的枪口，顺着力量看向天花板。
　　“看看这里，连一面小小窗户都没有，听听，一点声音都没有，隔音好的不得了，明白我是什么意思吗，我敢在这掏枪，就有杀了你的想法。”
　　辛珂咽了口口水，眼泪从眼角滑落。
　　“我是为了报仇，但我不是线人，许建国找不到的人，我来找。”
　　寻爷眯着眼，似乎在判断辛珂话里的真假，“是吗，那你打算怎样找呢，小美人儿？”
　　辛珂直视着寻爷，说的话一字一顿。
　　“依附一个，强大的男人。”
　　辛珂的话极大的取悦了寻爷，枪口离开了辛珂的身体，寻爷把枪拍在桌上，抱着手，“说来听听，你要报仇的这个人，什么样子？”
　　辛珂喘着气，身上出了一身冷汗，指了指自己的右脸。
　　“那个男人的右脸，有一道很长的刀疤。”
　　寻爷轻笑了一下，盯着辛珂那张漂亮的脸，手掌轻轻的抚上她的脸颊，“辛珂，你的脸真是漂亮，我们做个交换怎么样？”
　　辛珂并不知道交易是什么，却还是点了头，寻爷笑的更开心了，拿起枪指着辛珂。
　　“这么快就点头，不怕我杀了你？”
　　辛珂盯着寻爷，脸上也带了笑。
　　“怕，但您要杀我，我跑不掉。”
　　寻爷收起了枪，指尖抹去了辛珂眼角的泪，“我喜欢聪明的女人，”说罢顿了顿，“辛珂，我需要一个软肋让人放心，你现在，就是那个软肋，作为交换，那个疤脸我替你找，你可以亲手杀了他。”
　　辛珂慢慢的点了点头，寻爷满意的笑笑，把枪塞回后腰，“还有，我叫葛寻。”
　　葛寻拉开门，对着手下使了个眼色，“阿南，去查一个右脸带着刀疤的男人，”说完瞥了一眼辛珂，声音小了些，“再去查查辛珂这三个月所有动向。”
　　阿南点了点头，刚才老大抱着那女人进屋他就觉得有戏，没想到这么快就要查她的底，对于老大来说，查一个人的底细，等于这个人，有用。
　　葛寻倚在门框上，眼睛盯着辛珂，温和的笑笑。
　　“辛珂，从今天开始，你是我女人。”
　　是说给辛珂听的，也是说给门外的弟兄们听的，更是告诉暗处的所有人，葛寻，有软肋了。
　　依江而立的高档小区，灯火通明的房子里，一个女人快步进入一个房间，对里面的人耳语了几句，窝在座椅里的人轻笑。
　　“葛寻，喜欢上了一个女人？”
　　女人点点头，消息来的突然，但消息应该不假。
　　座椅上的人轻轻转着手上的戒指，似乎在想什么，“小李，去查查那女人的底细，还有，渔船可以靠岸了。”
　　被称作小李的女人点了点头，快步走了出去，房间里又恢复到以往的安静，座椅里的人站起身，拿起桌上的酒，透过落地窗看着滚滚长江，笑了一下，长江，我的母亲河。
　　同样灯火通明的还有平城公安局的办公室，早上被大闹过的地方一团糟，满地的A4纸，许建国坐在一堆纸里面，揉了揉眉心，拿起裁纸刀，许建国裁下来一部分，大概是刀有些钝，纸被裁的歪七扭八，许建国皱着眉，打开裁纸刀的后槽，正打算掰一片刀片下来，后槽落下来一个小纸团，许建国展开纸团，脸色一变。
　　【伯父，珂愿入局。】
　　许建国从口袋里拿出打火机，站在水池旁，点燃了纸条，火舌燃尽了纸，留下一池灰烬，许建国打开水龙头，冲散灰烬，盯着镜子里的自己，深深的叹了口气。
　　因为他的判断失误，他失去了儿子，专案组险些解散，平城的毒品依旧在流通，这就证明，上个月抓到的那个白明申，并不是真正的头目。
　　断流行动并不是在六月十八日才开启，而是在六月十八日真正暴露在所有人的眼里，以许建国为首的几名老警察，探查平城毒流已经十年之久，断流行动，便是从专案组成立的那一刻，就开始了。
　　白明申不是断流行动抓的第一个蛇王，五年前，专案组循线追踪，刚刚得知蛇王贩毒集团的头目就在隔壁的山城，平城刑侦支队联合多方兄弟单位，实施抓捕，打开门，是已经毒发身亡的白雄德，最后只能以畏罪自杀结案。
　　抓了一个蛇王，又来一个蛇王，白家父子一个死一个捕，蛇王团伙还是能够继续运行，也就是说，这个集团要么有严密的运转，没了头目依旧可以继续下去，要么，白家父子只是替死鬼，真正的头目，从来没有浮出水面。
　　这个头目，极有可能不在境内。
　　这个集团的人手亦是十分紧密，似乎有一套自己的规则，特警打不进去，一直在外围绕圈子，如果辛珂真的能打进内部，或许是一条不同的路。
　　许建国拿起桌上的座机，拨了一个电话。
　　“喂，小何，嗯，到时见。”
　　专案组有自己的暗语，接电话的人也并不叫小何，小何的意思是，明天同一时间，专案组开会。

　　当天晚上，不眠者数不胜数，辛珂为数不多的家当被搬进了葛寻的住处，城郊的独栋别墅，辛珂坐在床上，眼里一点神色都没有，指尖掐着自己的手心，掐的青一块紫一块，葛寻就在旁边的浴室洗澡，辛珂的眼睛仔细的观察这间房间，新式装修，大概率不是从父母辈传下来的，刚才上电梯的时候，辛珂看见电梯的按钮从负二到正三，进门一对青色的花瓶，价值不菲，可见这栋房子被主人认真的装饰过，这里应该就是葛寻最常回的住处。
　　浴室的门咔哒一声打开，辛珂收了心思，眼观鼻鼻观心，不回头也不抬头，直到葛寻走到她面前，热腾腾的水汽几乎要迷了辛珂的眼，葛寻看起来不超过三十岁，是什么东西能让一个三十岁的人买下五层的别墅。
　　葛寻食指勾起辛珂的下巴，有些疑问的眼神，“珂珂，你知道一个女人这时候应该做什么吗？”
　　辛珂摇摇头，葛寻松开手在抽屉里找些什么，辛珂一瞬间想到了所有可能的东西，葛寻却拿出了一个吹风机，递到辛珂手上。
　　“应该给你的男人吹头发。”
　　辛珂紧握着吹风机的握把，我的男人？我的男人早就不需要我给他吹头发了。
　　插好插头，辛珂站着，葛寻坐着，打开热风档，扫着葛寻的头发让热风灌进去，很像辛珂在理发店的时候，熟悉的行为让辛珂心里松快了些，葛寻却揽着她的腰，坐在了葛寻的腿上，辛珂心里一紧，可是她不能拒绝，且不说葛寻不是李韦那种满脑肥肠的傻子，辛珂答应了交易，也早就有了预想，只是心理上还是不舒服。
　　葛寻的头发不短，刚好可以遮住眉，头发慢慢的散下去，更年轻些，也更柔和些。
　　辛珂关掉吹风机，低着头，“寻爷，吹好了。”
　　葛寻眉头一皱，虎口捏着辛珂的脸，“珂珂，你不该叫我寻爷。”
　　辛珂当然知道。
　　“寻哥…”
　　葛寻看起来还是不满意，捏着辛珂靠近自己，“珂珂，再给你一次机会，叫我什么？”
　　辛珂垂着眼，牙齿把口腔咬的血肉模糊。
　　“阿寻。”
　　葛寻松开了桎梏辛珂的手，看着辛珂的下巴被自己捏出一个红印，指尖有些怜惜的蹭过红印。
　　“这样才乖。”
　　另一只手从辛珂的裙子里滑进去，辛珂打了一个激灵，连忙站起来，支支吾吾了半天。
　　“我，我要，要去卸个妆…”
　　葛寻看着辛珂有些脏兮兮的妆，点了点头，“这栋房子没有女人来过，你打个电话给阿南，让他去买。”
　　说着把手机扔给了辛珂，辛珂接住手机，大概是没想到葛寻直接把手机给她了，拿着手机愣了一会，手一拨便打开了，翻了半天，没翻到阿南的电话，“寻…阿寻，我找不到电话。”
　　葛寻摸着脖子想了一会，打了个响指，“我备注的全名，陈南。”
　　辛珂点了点头，手悬在陈南的名字上犹豫了一下，点了下去，电话没几秒便接通了，男人粗粝的声音传出来。
　　“喂寻哥，那个辛…”
　　话没说完，葛寻上前一摁，挂断了电话，辛珂抿着嘴看了一眼葛寻，葛寻不知为何竟然有些羞愧，结结巴巴的解释：“珂珂，我…”
　　辛珂倒是没有那么在意，她今天大闹警察局，不就是为了让人查到吗。
　　“没关系，你对我不放心，我知道。”
　　辛珂的笑看不出任何破绽，葛寻松了一口气，从辛珂手上拿起手机，重新拨给了陈南。
　　“喂，嗯，知道了，还有，”葛寻看了一眼辛珂，“买点女人用的东西来，什么卸妆的，能用到的都买回来。”
　　辛珂就那样安静的站着，陈南，辛珂在心里默念了几遍，她明白许伯父的难处，如此拖着不查，一定是怕打草惊蛇，她得帮帮警队。
　　葛寻打完电话，把手机往床上一扔，摸了摸辛珂的头发，辛珂抬头看他，葛寻笑了一下，“等陈南过来，卸完妆就快睡吧，我还有些事。”
　　辛珂点点头，倚在墙上，葛寻的脚步上了楼，看来三楼，才是葛寻的房间，辛珂揉了揉眼睛，她得想办法上去。
　　眼珠子一转，辛珂脱掉了衣服，把头发冲湿，从箱子里拿出真丝的吊带睡衣，站在二楼的走廊往下望，门外传来刹车的声音，辛珂拿着毛巾，低着头擦头发，陈南用钥匙打开了门，熟门熟路的往楼上走，辛珂随意的往后一撇，毛巾掉在了地上，大叫了一声往楼上跑。
　　“阿寻！有个人进来了！”
　　跑到三楼，辛珂撞入葛寻的怀抱，葛寻脱下睡袍披在了辛珂身上，陈南大概觉得自己吓到辛珂了，小心翼翼的往上看。
　　“寻哥？抱歉啊，我可能吓到嫂子了。”
　　葛寻声音冷的吓人，“东西放下，出去。”
　　陈南连连道歉，飞速的跑下楼，葛寻皱着眉，也下了楼。
　　“陈南，过来。”
　　辛珂裹着睡袍，脚步慢慢往房间里挪，这个房间要大的多，木色的吧台分割成两个空间，卧室和书房，书桌上有一个黑色的文件夹和一个小手电，辛珂瞥了一眼楼梯口，楼下传来细细密密的说话声，辛珂的手摸向了文件夹。
　　慢慢的翻开，是一份欢乐KTV的流水，辛珂看着数字一惊，欢乐KTV的支出大的吓人，收入却寥寥无几，辛珂皱着眉，这样的流水，KTV开不到几天就要倒闭，可是欢乐KTV至少开了四年多，哪来的钱。
　　纸张上一个类似笔迹的划痕引起辛珂的注意，四张纸的流水，都是打印下来的，为什么会有写字的痕迹，楼下细密的说话声停了，辛珂来不及多想，把文件夹归回原位，葛寻已经往楼上走了，辛珂调整了呼吸，蹲在了门框边。
　　葛寻上楼，看到的便是辛珂缩在墙边，抬头看向他时，眼里都是泪，葛寻蹲下来和辛珂平视，大拇指抹掉一部分的泪，“怎么了，这就哭了啊，一个陌生男的把你吓成这样。”
　　辛珂委屈的垮着脸，声音带着哭腔，“我刚洗完澡嘛，正擦头发呢…”
　　葛寻叹了口气，把辛珂抱在怀里，辛珂的头抵着他的肩，葛寻的肩上一片湿润。
　　葛寻拍了拍辛珂的背，说的话甚至有些小心翼翼。
　　“好了好了，我已经把陈南的钥匙拿过来了，以后不会再发生这种事了，别哭了。”
　　辛珂抽抽搭搭的抬起头，眼睛红的像小兔子。
　　“真的吗…”
　　葛寻笑笑，食指勾着一串钥匙晃了晃，一片一片的拿给辛珂看。
　　“真的，你看，这个是大门的钥匙，这个是车库的，还有储藏室和后院铁门，”说着把辛珂的手展开，轻轻的把钥匙放在辛珂手心，“以后这串钥匙，就是你的了。”
　　辛珂轻轻的握着钥匙，也就是说，她可以随意出入这栋房子，还有储藏室，辛珂脸上还有泪，却笑了一下，轻轻的亲了一下葛寻的侧脸。
　　“谢谢你，阿寻。”
　　谢谢你这么快相信我，给我帮了好大的忙呢。
　　葛寻面色如常，耳朵却红的能滴出血，辛珂一声惊呼，葛寻抱起了她，稳稳当当的走下楼，把辛珂放进了那个柔软的床，又把一大袋的东西拎进房间，关门前笑了一下，“早点休息，珂珂。”
　　辛珂笑的美，“你也是。”
　　房门被关上，辛珂的笑容慢慢消失，翻了翻地上的大袋子，找出卸妆水和化妆棉，站在镜子前，擦去了唇上的口红，辛珂无声的笑着，还以为葛寻是个多聪明的人，遇到感情居然这么的不知所措，辛珂越笑越疯狂，葛寻，你个傻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