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Chapter 2 “昭告天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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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军在这一个月内确实是见识了不少震惊的事，但是李凡河突然开口说话了，这是他从没有敢设想过的，他轱辘着一双大眼，无声质问着李凡河。
不过身为带兵打仗的领头将领，楚军瞬间反应过来此时的重点，于是将震惊压下，佯装镇定的继续指挥着“都把这群小崽子的兵器缴了！”
手里的兵器没了，皇帝的将士们也是有心无力了，纷纷停下手里的动作看向远处疯子般的李凡河。
衣服和发丝被风吹的飞扬，李凡河一步步向前走着。
挡在他面前的将士们看向迎着刀口上前的人，有些莫名的胆怯，都互相看着对方的眼色，慢慢向后退。
李凡河伸手，朝最近的那个人示意着。那人看了看突然伸过来的手，双腿发软，转头想去寻救，突然发现身边空空如也——旁边的人都跑了！
那人求救无望，转头看向还在对自己示意的李凡河。
李凡河等得久了，平静的眼神里写满了不耐烦，伸出的右手食指弯曲，看着对方的眼睛勾了勾手指。
那人看着李凡河已经烦躁的样子，指甲扣着手里的刀柄，又转头看了看身后的老皇帝。最后在老皇帝惊讶的神情中狠心闭眼，将手里的长刀用力递到李凡河手里。
李凡河接起刀，在手里掂了掂，朝着那人点头，示意他可以下去了。
见李凡河终于放过了他，那人如劫后余生般迅速跑开了。
李凡河握着刀看向老皇帝，深沉的眼里在这一刻似乎闪着光。
“萧嘉！”他喊着老皇帝的名字，将刀挥起起势“十年之期到底是什么？”
“你说的神仙，长什么样子？”
李凡河沉着面容，神情凶狠，稳坐高位上的老皇帝感觉四周瞬间结了冰。
萧嘉感受到了来自李凡河身上的杀气“萧河，你想篡位吗？”
“我和你并不是同路人，也并不稀罕你这破位子，我只想知道一件事。”李凡河平静的陈述着事实。
话落，一把冰凉的铁韧架到了萧嘉脖子上，李凡河眼里漫着浓浓煞气，像是冰冷的毒蛇吐着信子“十年之期到底是什么？”
刀刃上面鲜红的血迹抹到脖子上，弄得萧嘉脖颈发痒。他想缩脖子，又生怕李凡河一不小心给他拉开一道口子。
“说吧？”李凡河提着嗓子淡淡开口。话落转头，看向大殿中早已吓到跪倒在地的萧玉。
萧玉趴在地上惊恐地摇头，眼里的泪早已不知道哭走多少了“我不知道……我不知道……”
“说！”李凡河大喝一声。手中的刀刃上已经有血珠顺着边缘渐渐往地上滴，滴落声在宽阔的大殿上一声声回荡“嘀嗒嘀嗒……”
一道道声响充斥着萧玉的大脑，如紧追不舍的魔鬼一般，脑袋里仅剩的一根弦绷的死紧，仿佛下一秒就要断开。
“十，十年之期，是十年前一个神仙突然入了父皇的梦里。”
“他托梦给父皇，说……说我萧国将在十年之内有一场灭国性的灾难要发生，唯一能够化解此劫的方法，便是将当年丢进河里的灾星找回来，让他主管萧国，替萧国化去这场灾难。”
萧玉每说一个字，李凡河的脸就黑一份。
他颤颤巍巍的观察着李凡河，剩下的话哽在嗓子里断断续续“神仙说……说只有那个灾星死了，我……我萧国才能彻底摆脱这个灾难。”
李凡河仔细听着萧玉说的每一个字，那些字一个字一个字的蹦到他耳朵里，听的都糊涂。
心里却像被无形的大手生生撕裂一样，有无数虫蚁密密麻麻的爬进心脏一点一点的啃食着他。右手握着刀柄止不住的颤抖，他全身都在无意识的用力，骨节被捏的都泛着白，手上青筋暴起。
“什么叫让我替萧国化去灾难？”李凡河大声质问道。
“救下我就是为了给这个腐败不堪的国家挡灾吗？”
“铮！”手里的刀拔出。
怀里萧嘉的脑袋掉了下来，顺着阶梯的坡度一点一点滚了下去“咚！咚！咚！”留下蜿蜒一路的血迹，加速滚动。
萧玉撑着地的手突然摸到了一股温热，他低头看向那温热。萧嘉死不瞑目的双眼正瞪得极大，死死盯着他——“啊！”
“啊，父皇！”萧玉看着萧嘉的脑袋一脸惊恐，嘶吼着扯开了手。
瞬间身体没了支撑，萧玉直直倒在了那个血迹斑斑、极其恐怖的脑袋上。
坚硬的头骨搁着他的胸口，杂乱的白发扎着自己的肌肤，萧玉死死闭着眼，扭动躯体躲避着。锦缎华服之下缓缓流出一滩液体，渐渐散发出恶臭。
李凡河撩起萧嘉身上明黄的龙袍，擦着刀上流淌着的鲜血，唤着“楚军。”
“昭告天下，灭了萧国的是萧国的灾星——李凡河！”
楚军胸中燃起熊熊烈焰，激动地听着李凡河的吩咐，马上就要脱口而出“吾皇万岁——”
“新国的皇帝是楚军！”
话音未落的余息如鲠在喉，楚军抬头，满眼震惊的看向高台上的李凡河。
台上的少年正细细擦拭着手里的刀面，神情舒缓。若不是大家亲眼见到了，还以为对方手里的是一位倾诉着浓浓情意的美少女。
只见李凡河像是没瞧见众人奇怪的神情般，举起手里擦得白净的兵器，深情款款的盯着映在刀面里，自己的容颜。
李凡河突然莞尔一笑，挥刀架在了自己脖子上。
“主子！”楚军眼神一变，迅速反应过来，察觉到了李凡河的意图。
李凡河要自杀！
“楚军，我叫李凡河。”李凡河轻声告诉正狂奔着的人。
楚军听不见李凡河濒死的留言，他只是奋力地狂奔着。奋力一跳，一步越上高台，好不容易才抱住了李凡河。
楚军庆幸自己终于抱住了李凡河，却只觉得突然一腔热血喷在了自己脸上，眼前的一切变得生红。
地上又多了一具断气了的尸体，雪白的一片倒在血海里，一点也没被尸山血海气污染。
李凡河被楚军哭着抱起……发黑的眼前突然闪现出了自己幼时——
那座小村庄位置较偏，背靠着一座贫瘠的大山，山体光秃秃的。
“李凡河，我想吃那湖里的草鱼了，你下去帮我捉点！”小孩子叉着腰，圆润的眼珠子瞪得极大，蹙着眉凶狠极了。
李凡河刚生下便被善妒的贵妃偷偷扔进了河里，小孩子乘着竹篮在冰冷的河水里不知道漂流了多久，直到被一对新婚夫妇捡了回去。
那对平凡夫妻原本对待这个在河里捡来的小孩子还算上心，可谁知在李凡河三岁时，他们便意外有了自己的亲子，对这个捡来的孩子自然就不太上心了。
面露凶残的小孩子就是这对夫妇的亲子，李洋那时才刚刚五岁。这么小的小孩子本不懂什么的，可被老来得子的父母给宠惯了，变得骄纵蛮横。
如今正是要入冬的时节，虽不至于结冰，但湖水阴冷，李洋此时要他下水，怕是要冻得骨头都酥了。
况且李凡河小时候被扔进河里不知泡了多久，以至于现在对水有种说不出的恐惧，如今看着这平静的小湖，心里却在颤抖。
李凡河消瘦的手紧紧攥着衣襟，默默移开了视线，不敢再看面前的小湖。
李洋却不依不饶。见李凡河站在那还没有动作，心里不顺畅，肉乎乎的小手上去便推了一下。
“你欺负我，我回去要告诉爹娘，让他们打你！”
小孩子劲道不大，李凡河只是摇晃了一下身子，郎当了几步，就稳住了身形。可李洋的话却让李凡河心尖一颤。
“要让他们用竹条狠狠地抽你，让你再不听我话，欺负我……”
李凡河这几年因为这个好弟弟，可是挨了不少顿竹条的毒打了，最一开始打的他三天都没能下了床。如今再打一顿先不说会不会大病一场，单是想象一下这皮开肉绽的痛感，李凡河就已经吓破了胆。
他害怕了，害怕极了。他着急举手比划着，示意李洋别再告诉爹娘了，他去下水捉鱼……
急切地比画完，看着面前的湖水，李凡河紧紧闭上眼，深呼吸，狠狠憋了口气，提着胆子就跳进了水中。
不知过了多久，太阳已经下山。
傍晚，四周环境已经快要看不清了，湖中波纹微动，一颗脑袋突然窜了出来。
少年抹了一把脸上的水，警惕的环伺着四周。
确定弟弟李洋已经走了后，才哆哆嗦嗦的从水里艰难地往出爬，嘴里呼出来的都是发白的冷气。
湖边的黄土被李凡河湿哒哒的衣摆浸湿。他缩着臂膀，攥着淌水的衣摆，一点点地把水给拧掉。
借着傍晚的昏黄，李凡河拖着单薄的身子，慢慢走着。傍晚的温度比白天更冷，没走多久，李凡河的睫毛就已经结了一层冰，闭眼时扎的眼睑生疼。
不知过了多久，身体已经冻得僵到不行了。他终于看到了那座小茅屋，彼时他的头发已经冻得生硬了。
颤颤抖抖的将粘在脸上的发丝拽下来，眼前的一切已经开始发黑，有些看不清面前的景象了。露出纤细瘦弱的胳膊，李凡河轻轻扣响暗淡不堪的木门。
“叩叩叩！”
李凡河哆嗦着呼着手心，等了半晌门没动，就在他举起手，准备再敲时，门开了。
从里面探出了一张尖利刻薄的面孔，扭曲着五官“小崽子，死哪儿去了？”
对方咒骂着，却并没有立刻让快冻昏的李凡河进去的意思，反而是死死把着门，质问“你怎么能让我儿子自己走回来呢？”
“这一路上多危险啊，要是他出了什么问题你赔得起吗？”
那妇人哆哆不休，在骂到激烈的时候，下意识伸手，一把将闭上眼的李凡河推倒在地。
“就你这样不负责任，还想回屋？滚出去吧你——”说完，仍然不解恨对着地上蜷缩的小孩儿狠狠地踢了几脚。
地上的小孩儿被踢的颤抖，瘦小的胳膊条件反射的护住了自己的头。
“tui！”那妇人深情的关切了李凡河后，门就被无情地关上了。
李凡河倒在地上，坚硬到根根分明的睫毛微微颤动，身体紧紧缩在一起。
小孩儿护着自己，一动不动的躺着，静静听着旁边的声响继续装死。
察觉那妇人进门后，他终于松了口气，双手艰难的抱住了自己的犯疼的双腿。将整个身体蜷缩到最小，下意识地微微颤着。
单薄的身躯在阔大的小院里显得很是渺小，稍稍眯点眼他就会与土地混为一体了。
他轻轻呼了口气，有些庆幸。
庆幸自己没有遭遇了那顿毒打……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Chapter 2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