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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7、腰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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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起床的时候兰内斯几乎睁不开眼。
好奇怪,明明昨晚也没有熬夜,为什么这么困,就好像昨晚他很晚才睡似的。
又想到昨晚那个荒诞的梦,应该是太累了吧,没睡好。
“唔——”
起床时牵扯到腰部,感觉腰更酸了。
他伸手一摸,不仅仅是昨天因为过度劳动而导致的腰间的红肿,甚至腰的更里侧,靠近下腹的位置,那些难以启齿的地方,也泛着一阵阵空洞的酸麻,坐起来的时候牵扯出奇怪的酸胀感。
或许是昨晚睡得有些坏,哪里被膈到了?
兰内斯这样想着,也没有太在意,坐直身体去找衣服的时候手腕却被拉住。
兰内斯随意地回过头,尤尔不知道什么时候醒了,静静地牵着他的手腕。
这让兰内斯无端感受到一种堪称温馨的温存。
“早安。”兰内斯轻拍了拍尤尔握住他的手:“我去找衣服,等会还要去工作。”
站起身时那种酸胀感更强烈一些,兰内斯一边皱着眉一边穿好衣服,朦胧的困意让他穿得很慢,不住打滑,低头仔细看去,皮肤发表面泛着一点点潮意,像是洗过一个澡。
该不会昨晚的梦是真的,他真的被一种藤蔓类似的怪物吞进去了?
兰内斯被自己幼稚的想法逗笑了,他穿好衣服,洗漱回来就见到尤尔也穿好了衣服,金色的丝带镶嵌在腰际,一起出门的时候会随着风一飘一飘的,真好看。
兰内斯来到这里后因为身份缘故,很少感受到明晃晃的歧视与欺负,昨天的事儿也算让他开了眼界,第一次这样明晃晃感受到虫族的地位文化。
到了机械店,老板还是那个随意的懒散样子,抱着肩朝兰内斯打趣:“可惜,”他说:“如果能坚持下去的话真是对你这一身细皮嫩肉的不尊重。”
分开前尤尔没有直接走,对兰内斯说:“我们那片区很闲。”
兰内斯一时没太听懂尤尔的意思:“是吗?真好。”
好一阵没说话。
尤尔仍站在原地,抿着唇看他。
“还有什么事儿?”
尤尔垂下眸子:“那串珠子呢?”
“你说这个?”兰内斯从口袋拿出来那串白莹莹的银珠:“你现在要拿回去吗?”
“中午的时候。”
“中午给你?”兰内斯不理解:“现在不行吗?”
尤尔抿着唇,又不说话了。
兰内斯有些想笑,忽然想到一个概率小的可怜的可能:“你不会是想让我去你的工作区看你吧?”
尤尔腾地一下扭过脸。
“......反正,今天中午记得给我。”
没等兰内斯好好嘲笑他一番,尤尔已经很快地消失在拐角。
怎么小孩儿似的还要人陪,兰内斯颠了颠手里的手链,笑地不行,好心情一直持续到踏进门的前一刻。
“喂,新来的!”昨天那只金发雌虫此时更加趾高气昂,他一进门就要去拉兰内斯的衣服,被兰内斯一个闪身躲开。
“你......!”
雌虫怒气冲冲地瞪兰内斯,一踹翻旁边一个盖子,冲兰内斯吼道:“看看你做的好事儿,里面是什么!”
兰内斯视线往酒桶一撇,本该清澈的酒水里,飘飘摇摇游荡着几根烂菜叶。
兰内斯不瞎,这些菜叶子昨天根本没有出现在酒桶里。
金发雌虫冷笑:“真是成事不足败事有余,今天搬酒的活计全都是你的,而且我会把你的事迹如实报告给老板,你就等着被扣工资吧。”
污蔑他可以,让干累活兰内斯也可以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但扣他工资,兰内斯就不乐意了。
“昨天酒里根本没有菜叶子,”兰内斯拿根筷子把它挑起来一看,嗤出声:“八成是昨天你们剩饭里的菜叶子吧,要不要拿去鉴定分析一番,看看里面有没有你们恶心的口水。”
处心积虑的把戏被一眼识破,金发雌虫脸一阵青一阵白,他恶狠狠地把那片烂菜叶甩到一边,踩在脚下:“就算是又怎么样?你这只没用的废虫,就只配做拉酒的活儿!”
“——吵吵什么呢!”
一个领班打扮的雌虫皱着眉走过来,兰内斯看向他的腰间,是一条蓝色丝带,蓝色地位中上等,仅次于金色和银色,比他们的灰色高几个等级。
这种地方大多蛇鼠一窝,金发这个如此蛮横肯定背后有人撑着,兰内斯静观其变,果不其然,那金发雌虫见到了领班如同见到了救星,把兰内斯做的事儿添油加醋地复述一边,又是偷奸耍滑,又是违反规定,给他的事迹改编地有如科幻小说。
兰内斯不禁啧啧称奇,能在这么短的时间把他描绘地这样十恶不赦,这个雌虫该去写《恶人传》。
那领班听得也不耐烦了,大手一挥,吩咐兰内斯:“今天加这一星期的餐饮室所有份儿的酒都你搬了,完不成就等着扣半个月工资。”
金发雌虫眼睛一亮,兴致勃勃地去瞧兰内斯的反应,令他失望的是,兰内斯一句话不说,转身就朝酒库走去了。
尽管心里颇有预期,但等真的来到酒库的时候兰内斯还是被震惊到了,一星期的量,几个服务生的任务加起来,这些buff叠满以后结果就是兰内斯需要一天之内搬上百桶酒,而且这一次的酒桶并不是上次那样的木桶,而是铁质的桶。
连酒库的看管人这一次也没有立刻走开,用非常同情的眼光看着兰内斯。
被欺负的新人多,看管还是第一次见到被欺负成这样儿的,主动道:“要不我给你找辆运桶的小推车吧,等,等到了你们餐饮区附近你就把车停在隐蔽点的地方。”
兰内斯摇摇头,道了谢,说不用了。
那群人铁定了要欺负他,要是用了车,说不准到时候更助涨他们的嚣张气焰。
兰内斯深吸一口气,一咬牙一剁脚,好歹把那个巨大的铁桶搬起来了。
这次酒桶着实太沉了,只是搬这一个,走了几步,兰内斯的汗就跟被淋了雨一样顺着脸颊掉,他都没法空出手来擦汗,就这样一步一个脚印往前走,走了不知道多长时间,想着歇息一下把酒桶放下,竟然离原点不到五十米。
还有数百个酒桶需要兰内斯搬,时间只有一天,想到这里兰内斯怎么也歇不下去了,他重新背起来那个沉重的酒桶,一开始腰只是发酸,之后是开始变疼,然后就是麻木,兰内斯心里还喜滋滋地想着不用疼了。
一口气运了十来个桶,以金发雌虫为首的那群人大抵没想到兰内斯竟然这么抗造,又开始一窝蜂地堆在门口,用不怀好意的目光上下打量兰内斯。
兰内斯背着酒桶背被压弯,也没有注意到他们,稳着步子要把酒桶放下,就在这时,金发雌虫朝一只雌虫抛了个眼神,那只雌虫瞬间会意,冲上前去撞兰内斯——
“哎呦,不好意思借过一下!”
“噗通————”
兰内斯的身体本就强弩之末,这一撞根本保持不了平衡,连人带着酒桶一同重重摔倒在地上,酒桶里的酒霎时间全部撒在地上,兰内斯的衣服瞬间湿透了,风吹来整个身子都发抖,眼前阵阵地发晕,最严重的还是腰,麻木的痛楚翻涌上来,一时间动都动不了。
“你挡我路了,眼睛瞎了!”
“知不知道这酒有多值钱,卖了你也赔不起!”
这时候一声重钟敲响,饭点到了,几只雌虫作鸟兽鱼散,兰内斯挣扎着蹲起来,对着洒了的酒发了会儿呆。
之后去取饭,每只雌虫根据自己的贡献和丝带颜色拿到不同品质的饭,兰内斯只得到了一只蒲公英味道的最廉价的营养剂,打开包装后并不是正常的乳白色,而是清地像水。
兰内斯浑身疼,喝完营养剂才感觉出头昏昏沉沉地难受,手背一覆发现在烧,他头重脚轻地来到休息区,躺在属于他的一个小破塌上,这个塌太小了,兰内斯需要把身子蜷缩起来。
他昏昏沉沉地闭上眼,总感觉好像忘记了什么,忽地有什么从口袋掉出来,是那串银色的半成品手串,才想起中午该去找尤尔的。
兰内斯想撑起身子,可力气全无,连睁开眼都好像费了全身所有的力气。
回去八成小孩又得生闷气,嗯,要好好哄哄......
心里给尤尔道了声歉,兰内斯无法抵挡地闭上眼。
不知道过了多久,兰内斯本以为过会儿那群讨厌的家伙会亲自把他叫醒催促他去搬东西,没想到一直没人打扰,兰内斯心里知道搬那些酒桶的时限只有一天,可身体在罢工,他睡地越来越久,双颊都被睡地通红。
不知过了多久,兰内斯猛然惊醒,睁开眼时候果然天都擦黑了,他猛地直起腰,却被人摁住,他这才发现自己的衣服已经被换成了干净的,衬衣被拉到了腰间,尤尔在给他腰部抹药。
他这才发现周围异常地安静。
因为有些昏暗,兰内斯看不清尤尔的神色,开口时声音有些哑:“你怎么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