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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第一章:宴望钧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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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幕降临,华灯初上,一轮皎洁的明月高挂夜空,月光散落在这座不夜之城,大街小巷皆是一派繁华之景,热闹非凡,而这座城的中心地带却显得有些寂静。
宫殿只剩几盏微弱的烛火,在偌大的寝殿中摇曳,微弱地映在帷幔上。
塌上的男人身着明黄色的衣袍,面容疲惫,眉头紧皱,虽及冠不久,却沧桑地如同已过不惑之年,听着面前人的汇报,他瞳孔中带着不可置信的神色,左手紧攥让自己看上去沉着冷静,但他声音中依旧带着难以让人发现的颤抖,“宴将军半个月前便已经战死了?”。
面前的男人双膝跪地,整个人俯在地板上,早已泪流满面,带着哭腔道,“回陛下,战胜之后回营才发现宴将军中了一只毒箭,军医还未到宴将军就已经……”
紧接着他直起上身,看向榻上的皇帝,说:“臣第一时间便封锁了消息,只对外说宴将军并无大碍,并找了一个绝对信得过的人假扮宴将军。”
元宏睿强忍心中的慌乱,只是面容又苍白了几分,他的眼中映着烛火的微光向窗外眺望,片刻后他从塌上起身,“这件事绝对不能传出去!否则……”
“是,陛下!”
元宏睿眸底闪过一丝痛楚,想到宴望钧为了保护整个国家亦然出征,元宏睿的喉咙便莫名发不出声,又过了好半会,他才用沙哑的声音继续说道,“……厚葬宴将军……记住别被人发现。”
他缓缓坐到塌上,看着烛火的微光陷入沉思,无力地朝那人挥手,跪下的人便自觉地站起身,悄悄地退下。
想他堂堂一国之君,竟连保护国家的能力都没有,国家战火纷飞,唯有靠近京都的都城还存有一丝繁华,只能靠臣子撑起这一片安宁。
如今有望钧的威望,他国定不会再犯。
大祁繁荣昌盛,国泰民安,朕不会让望钧失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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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而百里外的烟阳城,宴珩之正穿着一身素袍在夜市街头闲逛,全然忘记自己几个时辰前还是拯救一朝危难于水火,却身重毒箭等大将军。
宴珩之看着战火后恢复繁荣的烟阳城,心中多了几分惬意,果然他这种走南闯北的江湖人士不适合朝廷那拘谨的身份。
想当初他初临大祁,便碰上改朝换代,朝廷争权,其他三国虎视眈眈,大祁周边战火连连,民不聊生。无奈下他便化名宴望钧直上大祁皇宫剑指元宏睿,领下兵权,带领军队保卫大祁。
如今最后一场仗也打完,他国不会再犯,宴望钧这个人也该“入土为安”了。
宴珩之现在极想饮酒,军营生活从简,别说上好的美酒了,就是连酒都没喝上几口,这不又被假死拖延了小半个月,他只想赶紧找一家上好的酒肆。
一路上宴珩之虽只穿了一件素色衣袍,可是他容貌俊美,脸庞光洁白皙,目似繁星,舒眉浅笑,举手投足间接受高贵,引得不少女子投来手帕香囊……甚至还有男子的玉佩。
宴珩之不禁感叹烟阳城的民风还真是开放。
街道两旁不少店铺开张,各色吆喝声四起,但并没有宴珩之感兴趣的酒肆,想饮酒的欲望愈发高涨。
这时一阵吆喝从耳畔传来,“客官!我们店新开张,上好的美酒佳肴都备着呢!”一个身穿粗布麻衣,肩上搭着一条抹布地店小二脸上堆满笑容,热情地上前招呼着宴珩之。
店小二从未见过如此俊美之人,他殷勤地向宴珩之介绍道:“咱店内还有从凤都运来的琼露春酒!这整个烟阳也就在咱家店才能品上一壶呢!”
宴珩之本没什么兴趣,但听到店小二提到琼露春酒,脚步不自觉地停下,他这才好好打量店小二口中的店——
整座酒楼大小适中,以紫檀木为主而建造,酒楼分为两层,偌大的匾额穷劲有力地写着悦来楼三个大字,檐边雕刻着格式精美的花纹,酒楼内部应是中空,伴随着歌女的婉转清脆的歌声,酒楼灯火阑珊,在夜暮的笼罩下显得格外热闹。
店小二瞧着宴珩之驻足,赶忙朝酒楼内招呼了两下,便立即跑出一个小厮,同样是一身粗布麻衣,只是看上去年纪不大,莫约十二三岁的模样,黑溜溜的眼珠子直勾勾地盯着宴珩之。
店小二暗暗朝他背后踹了一脚,这才让小厮回过神来,他稚嫩的脸庞通红,低着头有点结巴,“客……客官里面请!”
宴珩之并不介意,他掀起一角衣摆,抬脚踏上通向酒楼的台阶,果不其然,酒楼内高朋满座,杯酒言欢,内部的装饰布局也是高雅别致,富丽堂皇。
“客官想在一楼就坐还是二楼就坐?”
“二楼。”随即宴珩之跟着店小二到了二楼,周遭没有人注意到二楼又迎上来的新客人,沉浸在在觥筹交错间。
等到宴珩之坐下,小厮赶紧给他倒上一壶茶,有些不好意思看面前的这位客官,便低着脑袋询问,“客官要用点什么?”
“两壶琼露春酒,在随意来点下酒菜。”宴珩之盘坐在桌前,一手撑着脑袋,一手在桌上随意地敲击。
“好嘞,客官,马上为您上菜!”
小厮三步并两步退下后,宴珩之地视线移到酒楼中央的舞台,他的位置视野极好,从这个位置可以纵览舞台全景,估计是上一个坐在这的人刚走,才能被他赶上。
现如今早已入秋,算不上寒冷,但夜晚温度偏凉,但酒楼里热火朝天。
舞台两侧皆坐着两名弹奏的女子,她们披着淡蓝色的薄烟纱裙,身姿曼妙,为舞台的正中央跳舞的女子伴奏,跳舞的女子一身淡粉色的舞裙,发髻斜插着一只玲珑簪子,长裙随舞姿扭动而缓缓浮动,蛮腰纤细,妙态绝伦。
宴珩之刚随意地打量了两眼,那个小厮便端着酒菜上来了。
小厮跪地而坐,将托盘上的两壶琼露春酒和几小碟下酒菜一一摆上桌面,“客官慢用!”
宴珩之拿起其中一壶琼露春酒,倒在杯中,随后仰头喝下,熟悉的滋味爬上味蕾,几个月的疲惫瞬间消散,他放下酒杯,面前的小厮并未离开。
“怎么?”宴珩之又给自己参上一杯酒,并未被小厮的行为影响。
被宴珩之直视了一眼,先前消下去的红润瞬间重新回到小厮的脸颊上,他双手攥紧托盘,又有点不安的搓动两下,等宴珩之已经给自己满上第三杯时,才微张嘴,嘴唇蠕动了两下,“公子,您生得真好看!”然后飞快地跑走了。
宴珩之还是第一次遇见这种事,但是很快他就将此事抛之脑后。
就这样半壶酒下咽,宴珩之饮酒的速度才放慢了下来,他修长的手摩擦着杯壁上的纹路,纤长的睫毛遮住了他黑如墨漆的双眸,这座无虚席,笙歌鼎沸的环境里,他显得格格不入。
宴珩之薄唇轻抿,像是在回味琼露春酒的香醇,白皙的手拿起筷子夹了盘里的几片牛肉放在嘴里,视线随意落在琴女的古筝上。
这段时日一直扎在军营,都忘记“裘金镯”的事情了。
位居玲珑榜前十的悬赏之一——寻找裘金镯,赏金十万两黄金。
裘金镯本是一件普通的珍宝,自西陵前朝公主带着裘金镯前往大祁联姻后,裘金镯出现在了世人的眼中,随着前朝公主离世,裘金镯消失匿迹。而玲珑榜悬赏,让已经消失的裘金镯名声大噪,众人寻觅。
宴珩之对裘金镯没什么兴趣,只是正好前往大祁,想着十万两黄金应是可以买上不少美酒。
“小二!”
二楼的店小二很快来到宴珩之桌前,十分恭敬地弯腰屈膝,“客官,您有何吩咐?”
宴珩之摇晃着已经没剩多少琼露春酒的酒壶,“再来两壶!”
“客官请稍后片刻。”随后退下。
宴珩之给自己满上最后一杯酒,唇刚碰及杯壁还未来得及将酒送入口中,身后包厢内的酒桌被人猛烈拍击。
宴珩之内力深厚,即使不刻意用内力去听,他耳朵灵敏度仍然比一般人要高得多,这也是为什么包厢隔音良好,他仍然能将内里的声音听得一清二楚。
接着传来一个少年烂醉如泥的声音,“想要本少爷娶她?”酒杯砸到地板上发出清脆的破裂声,“做她的春秋大梦!”
“本少爷明天就离家出走!我要去十里关,追随宴将军征战四方!”少年喝得酩酊大醉,云里雾里,说话愈加放肆。
宴珩之停顿片刻,将酒送入口中,小二也已经将两壶琼露春酒端上。
“少爷!哎呀,少爷这话不能乱说!”家仆惊慌地想要阻止,元子渚已经有些飘飘然了,他想到他爹让自己娶那个刁蛮女子,气不打一处来,猛地将酒杯砸在地上。
这时另一个家仆凑到元子渚耳边解释道,“少爷,宴将军那是保家卫国,而且仗已经打完了,宴将军几天前就班师回朝了!”
但是元子渚只听到几个“那是……完了…….回……”
“完了?什么完了?”元子渚突然大喜,“是不是这婚不结了?回!本少爷现在就回家!”说着摇摇晃晃地站起来
“不是啊少爷!”白弥赶紧上前扶着即将要跌倒的元子渚,然后转身对寻川说,“快去结账。”
寻川点了点头,松开扶着元子渚的手,快步离开包厢。
寻川走出去之后,元子渚觉得包间有点闷,虽然包厢正面对着酒楼中央的舞台开了扇很大的窗口,但这个想法只要一出现,他就越发觉得闷。
闷得要透不过气了!
元子渚伸手推开寻川打开却只是掩上的门,衣袖总是有只手将他拖住,元子渚烦闷死了,手带着衣袖用力一甩,甩掉了那个拖着他的大包袱。
刚觉得轻松了不少,但因为反作用他整个人向着一旁的桌子倒下。
“嘶——”好痛。
元子渚揉着自己磕在地板上的肩膀,脑袋清醒了不少。
他慢悠悠地撑着面前的木桌从地板上起来,抬眸撞进了一双淡漠的黑眸,元子渚从来没见过这么美的人。
素衣黑发,不扎不束,高挺的鼻梁,薄厚适中的唇被酒侵染地水润,右手举着酒杯,左手随意地抵在脸颊,歪着头,眼睛里仿佛闪着琉璃的光芒,整个人散发着随意又冷淡的气息,让人舍不得把视线从他身上挪来。
那种美模糊了元子渚,一时间愣在原地,本就因酒的作用而淡红的脸瞬间红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