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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第11章 你再等等她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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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医院休养了1个月后，方以淮按照医生的嘱咐准备回家休养。
在收拾完所有行李后，病房门口悄然矗立着一只小小的身影。
可可穿着蓝白色病号服，怀里搂着一只玩具熊，安安静静地站在一旁看着时曳之收拾行李的动作。
方以淮最先注意到可可，他走上前扯了扯时曳之的袖口，提醒她往外看。
时曳之走上前，像往常一样蹲下身子。
可可率先开口说话，“姐姐你们是要出院了吗？”
时曳之点了点头，“我们以后还会来看可可的，可可要听话，快点把病养好，痊愈后姐姐带你去游乐场玩好吗？”
“我妈妈说医院是不吉利的象征，所以才不来看我的，我希望姐姐以后也别来医院了。”
女孩稚嫩天真的声音不大不小，足以让病房里两个人听到，方以淮闻言手一顿，有些心不在焉。
病房里低落的气息似乎让女孩有所感，她抓着娃娃，有些着急地在后面补了一句。
“等我病好了，我一定给姐姐打电话，让姐姐带我去游乐园，还有甜品店。”
可可的话让时曳之更加心疼，她轻轻抱住可可，擦掉眼角泛起的泪花。
“可可别担心，你很快就能好起来的，你妈妈是太忙了，等她有时间一定会来看你的，你再等等她，好吗？”
时曳之心里揪得慌，仿佛一口气堵在胸口，不上不下，难受极了。
设定而已，设定而已。
她在心里不停地安慰着自己。
等出去后一定要告诉单晚，把这些凄惨又可怜的人物设定都撤了，小小年纪就应该在妈妈的怀里撒娇才对嘛。
在两人离开医院后，一向叽叽喳喳的时曳之此时却安静下来，她坐在出租车上，望着窗外一闪而过的风景，郁郁寡欢。
她得做点什么，才不枉来一遭。
“师傅，前面停一下。”
时曳之喊出这句话后将头转向一旁的方以淮，“我有点事要处理，淮淮你先回去吧。”
没等到方以淮的回应，时曳之自顾自下车，刚一下车，就听到方以淮关上副驾驶车门的声音。
“我陪你去。”
一栋栋居民区紧挨在一起，凹凸不平的墙面和脏污的建筑让这里看起来有些年头了，外面挂着一些陈旧廉价的衣衫，四周还栽植了一些矮小的观赏性植物。
时曳之仔细比对着手机上的地址，确认是这儿没错了。
她抬头望向二楼，在别的阳台都挂着颜色各异的衣物的对比下，二楼的那间阳台显得格外空旷。
如果她仔细看，就能看到防盗窗上结出的蛛网。
刚想上楼，只见一个穿着花衬衫的老婆婆从一楼出来。
看着站在自己身后的方以淮，时曳之鼓起勇气，走上前询问。
“奶奶，请问二楼201的住户在家吗？”
老婆婆顺着时曳之手指的方向抬头望去，随后有些疑惑。
“201？你说的是慧安啊？”
张慧安，可可的母亲，时曳之曾在医生那里见到过她的缴费记录。
“是的，我是可可的朋友，请问她现在在家吗？”
老婆婆摇了摇头，脸上泛起惋惜和同情。
“她啊，今年5月就走了，过劳死，都病成那样了也不肯花钱去看医生……”
后面的话时曳之没有听太清，只觉得嗡地一声，好像一根弦绷断了。
方以淮上前扶住四肢发软的时曳之，他低着头，不知道在想什么。
时曳之突然想到自己在出院前去向医生打听可可的家庭住址时，看到的缴费记录。
“不可能，她妈妈前天还给她缴过费的。”
“嗐，那是慧安前夫缴的费，他前两年抛下慧安和可可走了，这两年也赚了些钱，几个月前带着个女人回来和慧安离了婚。”
“他没管过孩子，现在也不知道在哪儿逍遥去了，要不是慧安将住院费写进离婚协议，估计他早就不管孩子喽。”
老婆婆说完摇了摇头，似乎在为张慧安的悲惨遭遇感到不公，边走还边念叨着“慧安是个苦命的人，四份工作连轴转就为了赚点医药费……”
时曳之从来没想过，自己有一天会为一个游戏NPC这么难过。
她在内心不断安慰自己这是假的，是游戏设定，可当她真正亲眼见过，见过女孩苍白又纯真的笑脸，见过女孩抱着妈妈送的玩具熊说好想妈妈，见过那空旷冷清的阳台上也曾住着一位想给孩子治病的善良又苦命的母亲。
她仿佛亲眼看到张慧安担心孩子自责，说自己不来医院是因为那里是不吉利的地方，却在连续工作二十几个小时后依旧跑去医院，含着眼泪远远看她一眼。
她仿佛亲眼看到张慧安在被丈夫和小三上门挑衅后愤怒至极，却在丈夫要求离婚时只提出了一个要求，承担孩子的部分住院费用。
她仿佛亲眼看到张慧安窝在小小的屋子里，抓紧时间休息每天仅有的两个小时，却在起身的那一刹那猝死在离自己孩子十公里以外的地方。
“以淮，我们回去吧。”
时曳之仿佛丢了灵魂的木偶，失魂落魄地走在街上。
她以为自己可以拯救所有人，到头来却发现自己什么都做不了。
天空中悬着的“黑化值100%”的字样似乎也在嘲笑着时曳之的无能。
她蹲下身，嚎啕大哭起来。
方以淮一直跟在时曳之身后两步远，直到时曳之突然开始大哭，他才走上前，将时曳之揽进怀里。
方以淮一下一下地轻抚时曳之的后背，一言不发。
直到时曳之哭晕过去，方以淮打横抱起时曳之，在路边拦了一辆车。
当晚时曳之发起了高烧，方以淮守在床前守了一晚。
第二天时曳之醒来时，头疼得厉害，她喝了一口床头柜上放的温水，刚开口，嗓子哑的厉害。
时曳之穿上外套，准备去叫方以淮起床，却被厨房的香味所吸引。
麻婆豆腐、肉末茄子、可乐鸡翅、排骨莲藕汤。
全是自己爱吃的菜。
时曳之转头望向方以淮的卧室，却发现他的卧室大开，不像是有人的样子。
她坐在餐桌前，刚给自己盛了一碗汤，就听到开门的声音。
“你醒了？”
时曳之眼睛肿的厉害，看起来精神萎靡不振，“你会做饭？”
方以淮点了点头，在沙发上顺手拿起一条毯子，走到时曳之旁边，一边落座，一边给她披上毯子，动作自然到像是亲密无间的夫妻。
“这几天学校运动会，你可以去看看。”
明明是为了让时曳之放松心情，可是方以淮别别扭扭地说出来就像是在众星云集的专业研讨会上出了个馊主意，自己用语气否达了自己。
“好。”
时曳之知道方以淮是为了帮自己走出来，无论怎么样，自己都应该振作起来，不能沉迷于游戏世界，否则会成为下一个NPC。
方以淮有伤，并没有参加这场运动会，所以在两人到了学校后，他全程跟着时曳之，丝毫没有要留她一个人独处的意思。
时曳之站在观众席后面，看着偌大操场上奋力奔跑的运动员，观众席整齐划一地为各自支持的班级加油。
时曳之一眼就看到了方以淮所在的班级，江晏坐在老师席位，安静地看着比赛。
而方以淮则亦步亦趋地更在时曳之身后，像是连体娃娃。
江晏似有所感一般，望向时曳之的方向，随后朝着时曳之和方以淮的方向招了招手。
却碍于自己班正在比赛不方便离开的原因，江晏并未走过来和二人打招呼。
时曳之在学校逛了一阵后，心情确实放松了不少，她吐出一口浊气，看着外面明媚的天空，想要离开这个世界的想法愈发强烈。
二人走进体育馆，在羽毛球赛场停下来脚步。
没过一会儿，一位同学跑进体育馆，有些气喘吁吁地找方以淮，“方以淮同学，江老师有事找你。”
方以淮转过身望向时曳之，仿佛在向她征求意见。
“去吧，我在这儿等你。”
听到肯定答复，方以淮这才跟着那名同学离开。
时曳之很快将注意力放在羽毛球赛上，她大学选修的体育课就是羽毛球，还是看这个有意思。
“时小姐，好久不见。”
时曳之转过身，是李沅沅。
正当时曳之疑惑于李沅沅对自己的称呼时，她突然听到李沅沅开口，“这场运动会是我们学校第76届运动会，也是我最期待的一届。”
时曳之没出声，安静地听着李沅沅开口介绍。
“听说前些日子方以淮受伤了，被刀刺中胸口，差一点就捅到心脏了。”
时曳之这才正视起李沅沅，“消息挺灵通。”
李沅沅笑出声，喃喃自语，“是啊，在他受伤前我就知道了。”
见李沅沅神经质地念念叨叨，时曳之绕过她，想要去看其他赛道的比赛。
“时小姐，我知道当时刺伤方以淮的混混在哪儿，我可以带你去。”
时曳之一听到混混的下落眼睛亮了起来，要知道，警方现在还没有线索，那些在大街上就敢持刀伤人的混混现在还在逍遥法外。
“你带我去干啥啊？那么危险，你直接告诉我得了呗。”
“好，不过这儿人多，说话不方便。”
时曳之扶额，他们是游手好闲的混混，不是被出卖就追杀你全家的黑.道，你这目的还能再明显一点吗？
咋？没得到方以淮，就要得到她姐姐？
尽管时曳之并未将李沅沅的小把戏放在心上，但她依旧保持着应有的警惕，紧握着口袋里的刀刃，环视四周。
四周都是学生，并没有什么可疑的地方。
可时曳之万万没想到，李沅沅竟敢胆大到在体育馆门口动手。
当时曳之被人从背后迷晕时，她心里一万头草泥马奔腾而过。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