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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chapter 16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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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拼命的摇头,齐释安是骗子,这一定不是真的,那是才满十四的少女啊,那是拥有世上最灿烂笑容的女子啊,她怎么会就这样死去。不是真的,不是真的。
“难道公主以为除了上吊她还有能什么更好的下场?公主早该想到,这便是你离宫的后的结局,否则这宫廷之中教人求生不得求死不能的方法她一定会尝个便。莫不是公主觉得那样更好?”
他坐在和我相差七米远的距离,晨曦冒了出来,微醺的日光投射在他美如冠玉的面颜上,可这般仙姿佚貌之人,又怎么可以如此云淡风轻的说出这么残忍的话。
“我不想这个样子的,我只是想要活下去,只想活着,这样也不可以吗?”牙齿打颤,大声对他吼着,“明明知道这不是我所预料的,为什么要这样子对我,如果这真的只是一场简单的婚姻,我嫁,可是这是吗?我没有傻到去当祭奠品的地步。我只是想活着,可是为什么这么难?”
“这个世界谁不想活着,可公主难道还不懂,您已经踏入政治的中心,脱离不开了。天地虽大,却再也没有你的容身之处。”
“不可能,你胡说!”
“呵,公主打算去木蛟国,可是您以为那人真的是可以依靠之人?且不论他三皇子的身份,单单真心,他又有几分?”
齐释安淡淡的看着我,嘴角挂着一缕若有似无的笑,而看着这样的笑容,我只觉得更加局促和害怕,不知道他接下来想说什么,只是急忙的捂住耳朵,可是那些字却像挡不住的蚂蚁,成群结队的闯入我的耳朵,一个个朝我的心脏爬去,狠狠的咬了一口。
“你被掳走的那日,媗媗发现后急的马上去找烈王爷,当烈王爷与我到达房内后,发现只留下一封血书,说是将你四肢筋脉挑断,而且是月狐王室与他先辈发生的过节,自然让后辈承担。而在门口却发现一块令牌,令牌的背面刻有狴犴。”突然少年停了下来,看了我一会儿后继续说道:“三国都有庇佑自己的神兽,木蛟是狴犴,火虎是朝风,而我们月狐则是狻猊。烈王爷在看到那样的血书和令牌后,一气之下,旧疾复发,却生生把这件事瞒了下来,除了宸妃娘娘,连皇上都不知道,因为,第一是烈王爷不相信您死了,他说生要见人,死要见尸,第二则是,如果传了出去,若公主的遇难与火虎有关,只怕这天下连假的和睦都维系不下去了。”
我不明白他这些话语的什么意思,但听他继续说:“在找到您之后,被暗卫擒拿下欲谋害您之人统统自尽,加上之前倒下的人,一个个的数了共有四十八人。他们使用的都是木蛟影卫特质的黑色玄铁剑。而释安在此之后特地找人查了木蛟的影侍,那么巧,在您失踪的同一天,突发疾病,集体暴毙整整死了四十八人,如果真是木蛟国所为,又怎么会留下那么大的纰漏,烈王爷向来直迈,不会去想那些计谋和陷阱,可是公主真的也这样看待?”
“你此话到底何意?”
“为什么那么巧,我们一赶到就遇到想谋杀您的人,为什么天下人都知您是火虎未来的皇后,而卫三皇子救到您之后,不马上送回月狐,而是继续留在这个悬崖之下?”
我的心越来越冷,一步步的往后退,眼前晃过狐狸般的笑容和他教我弹琴的画面,只是不断的捂住耳朵,希望那些声音马上制止。
“可是如果真的如你所说,他有千万个机会可以杀我,又为何还要救我?”对啊,我一直是这么安慰自己和告诉自己,那些一开始见到的东西都是真的。
“一具尸体是永远没有任何价值的,只有您活着,三国才有理由互相交易,而且让您如此凭空消失,才能让天下大乱,而火虎与月狐一旦起隙,究竟这天下又是谁得利?”
心中仅存的希望彻底破碎,我仿佛看见一座高高堆起的的积木塔,被人从中间镂空处抽取了一块,而整座塔便轰然倒塌的情形。那样的画面寒意彻骨。
“公主还要逃避么,像逃避媗媗是被自己活活逼死一样去逃避自己所信任之人的背叛么?”
齐释安一步步朝我走来,明明从他喉中发出的字是如此的有温度,为何一旦拼凑起来却产生此番冰冷的效果。
“想要活下去就要变得更强,生命是从来不会去眷顾那些怯懦的人,而逃避就是奔向死亡的怀抱。尤其是公主你,从来就只有一个选择的机会。”
媗媗是被我逼死的。“未过门的妻子“原来是正在使用的棋子。我冷笑一声,看着那清澈见底的湖,只可惜任它再美好也照不尽那人世间浩瀚的丑恶。
“出嫁可以,但我要确保自己的安全。”转过头,不理会正在滴血的心,也同样平静的看着对面的少年。“可是我,不相信你。”
少年笑了,漂亮的面庞泛起一层白玉的明亮,我瞥过眼,抛给他一个瓶子,还没说什么,他便将药丸倒了出来,直接咽入喉中。
看到少年坦然的近乎毫不犹豫的动作,我急忙脱口而出:“你可知道自己刚刚服下的是什么?”
“生生不离。”
更多的诧异还没说出口,男子便用柔和的声音继续说道:“从今以后齐释安的性命便系在公主之上。”
这样温润的声音极其安抚人心,我焦躁的心顿时平复了三分,只见他对我孑然一笑:“齐释安也想活下去,公主这次放心了。”
我默默的低下头,若这个世界真的只剩下我一个,那就自己勇敢的走下去。
随后一双手扶过我的腰将我架到马上,然后自己也踩着马镫坐了上来,为了让他前面的人能感到不那么颠簸,也是一只手圈住我的腰,让我并不是全部坐在马上,而是有一半的重量悬在他的一只手上。
“驾!”少年明亮的喊声穿过整片树林,然而没有飞鸟拍翅离去的现象,因为少年的嗓音中包含了一种说不出的柔和,即使你不懂他在说什么,可只要听到这样的声音,便觉得心安了,究竟该是怎样的人才会拥有这番魔力。
耳旁滑过的风唰唰作响,头发飞扬起来拂过他的面,我无力的闭上了双眼,其实有时候女人的外表也可以装的比内心还坚强。
然而当再次醒来,是感觉睡梦中温暖的手离开了自己,而且正将自己交托在另一双手之上,我不悦的睁开眼,只瞧见一张满脸胡渣的脸,年轻的面庞满是憔悴,星目中含着泛红的血丝。
“小鱼儿这次不该这么任性。”男子把我捧在怀里,叹着口气。
我垂过脸,不说话,没想到短短几日,水心阁却已物是人非。那最有朝气的人儿已经不见了,水心阁便不再是水心阁。
“自媗媗上吊缢死后,三日里我不曾离开这院子。”说着烈哥哥满眼宠溺的看着我,有悲伤,有无奈,可最后还是化作一波无澜:“小鱼儿终究会回来,因为你迟早会发现,这皇宫就是注定困住你的水。可是你为什么不信呢?为什么一定要挣扎?哥哥不是怪你逃跑,”男子抚过我额上的发,继续说着:“怕是怕,等到你嫁入火虎之后,如果还这般任性,谁又能护你?我的小鱼儿,谁还会护你?”
看着眼前的男子一脸真切,心中只有满腔歉意,在过去二十年的生活经历中,早就习惯什么都从自己的利益出发,却忘记了怎么替别人着想,然而周围的人也是如此,大家都在和彼此玩着游戏,却没想到,来到这里以后,还会有人真的万事都谦让着我,丝毫不会替自己谋划,从而让我在没有预料的情况下,伤害了你们。念及此,伸手环住了哥哥的脖子,头靠在他的胸膛上,用只有我们两人听到的声音说:“小鱼儿这次知错了,以后再也不会让哥哥担心了。”
疲惫万分的男子却发出了朗朗笑声,抱着我一路走回房间,小心放下以后说:“小鱼儿好好睡一觉吧,父皇那里自有哥哥,虽然你出宫这件事父皇已下令全国搜索,但也是下了暗令。可明日一早,哥哥便要送你去火虎了。”
我“嗯”了一声,没有在多说话,闭眼前看到那个站在门口的男子,朝我颔首,微微一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