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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物还是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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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乌西沉,落日的余晖散落在古老的泰晤士河上,伦敦桥雄伟的双塔屹立在河畔,余光在蚕食着刚才湿漉漉的雾气,让这座城市逐渐清晰。
来往的人,行色匆匆。
宋池手揣在风衣兜里,长腿漫步行走在河边,空气中的残余的雾气沁入肺腑,眼睛静静的看着周遭的模样,河面静谧,一如当年。
不远处,有人架着画架,端着调色盘在画风景,也成了这晚意中的一道风景。
画笔下是雨中的泰晤士河和伦敦桥,画面颜色浓烈大胆,将伦敦常年不见阳光的湿意,融入到了冷调的油彩之中。
宋池站在她的背后,默默的不做声。
孙静姝感觉到了身后的人,转头看了下,笑了笑,“池哥,你来啦?”
宋池看着她浅笑的脸,“嗯”了一声。
孙静姝是孙教授的女儿,虽然名字叫静姝,却辜负了父母暗含的期望,打小性格外向,行为特立独行。父母皆为医生,却半点没有要继承家学的意思,不顾父母意愿,学了艺术,孙教授夫妇二人劝导无果,最后见她学业上毫无建树,只能放弃,遂了她的意,送去国外留学。
多年前,因为宋池在英国留学,二老抱着宋池为人沉稳,也希望独女在国外有人照应的想法下,将孙静姝送来了英国。
那个时候的孙静姝,留着短发,一身飒爽,笑容灿烂,对一切新鲜事物有着强烈的好奇心,在这个陌生的国度,反倒比宋池要如鱼得水一些。
看她拿湿毛巾开始擦画笔。
“画完了吗?”
孙静姝慢慢的收拾画具,“哪有那么快,改天再来吧。”
两人之间一阵沉默。
原来相处的时候,都是孙静姝叽叽喳喳,现在她不做声,宋池也不主动找话题说什么,二人之间一向如此,虽然有几年没见,二人其实联系并没有断过,不过一时间难免还有些不适应。
“我爸让你来的吧?”
“嗯”。
孙静姝笑了笑,“宋阿姨前段时间还跟我说,你忙的要死,工作连轴转,我爸这是私自给你开后门了啊?”
两家关系很好,儿子不贴心,孙静姝和宋池二人年纪相差不大,又有孙教授是宋池导师这一层关系,虽然儿子出柜过,但宋家二老想着儿子年轻,年轻人哪没有个叛逆的时候,说不定自家儿子就是叛逆期来得晚了一些 ,心中还幻想着都是年轻人,多处处,指不定能处出感情,可惜一人忙着学习和出柜,一人忙着追风。
“嗯,调来一个新的医生,我手上忙完了就停了。”
“在这留几天?”
“只批了一周的假。”
一阵窸窸窣窣的收拾完,宋池上前帮忙拎起了画具。
看着眼前这幅迷雾中的泰晤士河,宋池并不懂画,不过孙静姝向来画法狷狂,颜色绚丽,雾蒙蒙的天空也能画的浓墨重彩,很有辨识度,现在拎在手上的画,篇幅中大块大块冷调色彩,还是让宋池顿了顿。
“我爸爸让你来做什么?”
“劝你回国。”
……
一会儿,倒是孙静姝忍不住笑了,“你还是这么直白。”
“Ives呢?”
Ives是孙静姝的男朋友,也是她肚子里孩子的爸爸。
“不知道,回芬兰了吧。”
虽然早就猜到,不过亲耳听到,还是让宋池有些无法接受。
孙静姝侧过头,看了宋池一眼,眼前高大的男人面无表情,不过紧捏着画具的手和紧绷的眼皮,让她感觉到了身边人的不痛快。
她若无其事的笑了笑,“他没有错,我们在一起的时候就说了,不要孩子。”撩了一下头发,顿了下,继续说,“是我,我食言了,我以为我可以无拘无束一辈子,可是我马上三十四岁了,这个孩子是个意外,但是很神奇的,我想把他留下来,我很害怕,我怕我以后真的不会有孩子。你看,别人看我,都是一副毫无羁绊的样子,其实,在国内长大,受了那么多年的教育,骨子里,其实还是个循规蹈矩的人。”
宋池不是会安慰人的性格,只淡淡的说出一句,“想要就留下。”
孙静姝噗呲一声笑了出来,“都说你沉稳内敛,其实你骨子里可比我叛逆多了。大家只看到皮囊,好不公平啊~”
宋池默不作声,只看着她满脸笑意,心中还是涌出了淡淡的涩意。
孙静姝手一挥,“走了,去吃饭,最近圣马丁在办校庆,很多熟人都回来了,约出来聚聚。”
因为孙静姝是个爱热闹的人,宋池当年对她颇为照顾,除开自己的同学,艺术学院的也断断续续认识了不少,不过这一趟过来并不是为了叙旧,推拒了,只说自己就过来几天,陪陪孙静姝。
孙静姝想了下,也觉得统共不待几天,遂也算了。
二人也边走边聊,商量着去哪吃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