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尊之山民林晏娇的一生》天坑兔

4、干豆芽变水白菜 小团子要好

　　春儿伏在地上，不敢说话。

　　“站起来！”林晏娇突然高声，吓得春儿一抖，“站起来！抬起头来！看着我！

　　你今后走出去是林家的人，是林家的脸面，你向人低头就是林家向人低头！你下跪便是林家向人下跪！你林正春堂堂正正的，又没做过亏心事，凭什么要见人伏跪！天地君亲师，今后若不是天老爷，不是官老爷，不是师长父母的，你都不许跪！要抬头挺胸！”

　　春儿立刻使劲抬头挺胸，瘦小的身子挺得板正，像块掰弯了的木板。

　　......这可怜的娃太瘦了，简直没眼看。

　　“我没大你多少岁，今后你便先叫我姐姐吧，等今后我娶了夫郎，有了女儿以后，你再改口。”

　　半夜，春儿房里隐隐约约起了动静，春儿抱着被子闷在房里小小声地哭。

　　小小年纪，突逢这么大变故，离开父母，从此嫁作他家养子，哪里不哭？

　　娇娘长叹一声，不打扰他的伤心，转身睡去了。

　　第二天一早娇娘便牵起春儿的小手搭牛车进城，干瘦的小手上不少裂口，心疼得娇娘一直摸。

　　“进城给你买瓶香膏，记得要每天涂，男娃娃家的手不能粗。”

　　可当水灵灵的香膏涂到干裂的小手上时，春儿却痛得一颤——

　　“疼吗？”

　　春儿乖巧地摇摇头，“不疼，好香......”

　　他知道姐姐这是对他好，便是再痛也咬牙忍着。

　　娇娘搓着春儿的手，“傻孩子，香膏自然是香的呀。只要每天都涂上这个香膏，咱们春儿的手上的这些口子就好了，还会变得又滑又嫩，就像城里小公子的手一样！”

　　春儿望着逗他的姐姐，突然鼻头发酸。

　　从他记事起，父母不是忙于土里刨食，养活一大家子，就是苦于生不出女儿，不停怀孕生子。大人日日不得歇，小孩也有忙不完的家务，要每天砍柴拾麦，烧火做饭，还要带好更小的小孩，不然不是一顿臭骂，就是一顿毒打。

　　生活的苦难早把一家人的温情消磨干净，只剩下疲惫和怨气。

　　从没有人这样把他的手细细地捧在怀里，从没有人这样温柔地跟他说话，从没有人这样看着他——满心满眼都是他。

　　“姐姐——”春儿突然伸手冲进姐姐，紧紧搂住她的腰，手里还死死攥着那瓶芙蓉香膏。

　　“哎呀，怎么哭啦？”娇娘将小包子搂进怀里哄，“给你买，给你买，不哭不哭哦。”

　　她伸手揩去春儿脸蛋上的泪，湿湿的，热热的。

　　此情此景，她的姨母心瞬间就爆发了。

　　拉起春儿的手就冲进成衣店，一进去就财大气粗地冲着老板娘高喊，“老板娘，他穿的，秋衣冬衣，来十件！”春儿不敢吭声，她却回头豪气万千地对春儿说，“尽管挑喜欢的，姐姐有钱！”

　　都有空间了还过什么穷酸日子，笑话！

　　老娘要买买买！

　　最终成衣店老板给春儿拿了一套麻色短褐，充作干活时的粗衣；一件墨绿的棉衣，配上染蓝的长裙；一件茜色棉衣填了满满的芦花絮，暖和又扎实；还有一条棉质的小裘，给春儿秋日挡风用。

　　春儿局促的小脸涨得通红，却又兴奋得穿着新衣转圈圈给姐姐看。

　　“姐姐，你看这件！裙子可以转起来！”

　　娇娘一颗心都要被小豆芽萌化了，“老板娘！都给我包起来！”

　　自家的娃，必须往死里宠！

　　“姐姐也买...”

　　“买！每个人都买！”

　　老板娘哪里会轻易放过这难得的大财主？赶紧又拿来一堆女子的成衣，可惜被现代服装产业宠坏了的娇娘，不是很看得上这古代的粗布麻衣。最终只随便买了几件各色的棉质长袍和短衣，两套夹棉的冬衣便罢。老板娘感激涕零地送了他们老远，还塞给春儿一包绑头发的碎布条。

　　娇娘带着春儿，去布坊买了两匹棉布，又买了几双过冬的棉鞋，两人手里已是满满当当。两人在街边吃一碗汤饭，买些零嘴，便搭牛车回村了。

　　坐在姐姐怀里的春儿，穿着崭新的棉衣长裙，手里还捏着姐姐给他买的麻球，啃得满嘴都是芝麻。

　　“哎哟，这是哪家的小公子呀——”一同搭牛车的牛大哥忍不住掐一把春儿的小脸，“春儿，慢点吃！别噎着！”

　　春儿抬头看了他一眼，继续低头咬麻球。

　　“林秀才，你是个好人呐！”牛大哥感叹，“春儿跟着你，真是享福了！我家二狗子要是有个命多好！”

　　娇娘笑笑不接话。

　　从城里回来的隔日，便是春儿到林家的第三日，若是正经出嫁的男子今日便该回门了。春儿虽是养子，娇娘也带他回家见见爹娘，安刘大姐一家的心。

　　“爹爹......”

　　刘夫郎一见到春儿，手里砍柴的斧头也丢了，院子里响起一声撕心裂肺的哭声，“我的儿——”

　　再不受待见的儿子，也是爹爹身上掉下来的肉啊！

　　刘夫郎抱着春儿一通恸哭，惹得背上的老幺，身边的老二老三，一起开哭，整个院子里都是刘家父子的哭声。

　　娇娘手里提着两根猪脚，尴尬着进也不是，退也不是。

　　“林秀才来了。”刘夫郎赶紧收声招呼她。

　　刘家嫁春儿作养子，六岁小子却收了不亚于成年男子的三两银子高价，已经算做卖了。刘夫郎也不好意思比照着正经嫁儿子的，改口唤娇娘亲家了。

　　刘夫郎摸着春儿身上的新棉衣连连咂舌。“我的乖乖，这是下了多大的银子！我的儿，你竟是嫁进了福窝里了，竟穿得这般金贵的衣裳！你老爹我便是当年出嫁时，也不过是扯匹好点的红布做了一身，哪里有城里卖的衣裳可穿？！”

　　村里人都是自己织布裁衣，顶多婚丧嫁娶买匹好一些的布料，做起衣服来都是一通平裁，没什么花样，更不要说什么绣花绣朵了。给干粗活的人穿，那些丝线绣的精致玩意儿，一天磨毛两天断线三天就磨得没影儿了。

　　两个弟弟叽叽喳喳地围着春儿讨要零嘴，望着哥哥的新衣服满眼好奇，却不敢摸。

　　娇娘逗弄着旧摇篮里咿咿呀呀的婴儿，“呀...” 瘦弱的小手努力去抓娇娘的食指，投胎成这个贫苦家中的男儿，不知道等待他的是怎样的命运。

　　刘夫郎叮嘱春儿好些话，不外乎是“要懂事、乖顺”之类。

　　从刘家出来，娇娘又带着春儿去往村长家——

　　“哎哟，娇娘你这是——”

　　“刘村长，我想让我家春儿，跟着您夫郎学点绣工厨艺。”

　　几番交涉，娇娘终于与村长约定好，每日一早，春儿便来村长家学些大户人家男儿该学的裁衣缝补，烧火做饭。学至年关前，逢五休一，娇娘也塞给村长500个大钱作为束修。

　　“这孩子是做出了怎样的菜色，竟吓得你将他送来我这里！”村长夫郎云氏与娇娘爹爹也算旧识，忍不住掩嘴笑，“罢罢，横竖我家清儿也到了该学这些的年纪，便让他跟着学学罢。”

　　“你阿娘真真是将你作亲儿子了。”村长感叹。

　　........其实纯粹是为了撇开这娃享用空间。

　　从此，春儿每日便背起了小背包，装一袋子的布匹剪子，针头线脑，有时还有给村长捎的几根屋檐下挂的香肠猪脚，去村长家学织补厨艺。娇娘像每个宝妈一样，早起遛进空间给孩子做好早饭，叫他起床穿衣，看着他吃完。再看着熹微的晨光里，可爱的春儿大力挥手向她告别，背起背包上学去。等春儿一走，娇娘又开始了她躺平的一天，进空间吹空调吃冰煮泡面，直到傍晚做好晚饭等春儿回家。

　　从此有钱有房有空间，只有可爱的小包子，没有惹事的狗男人。

　　娇娘每日都换着各种花样菜式做给春儿吃，每天早晨雷打不动的牛奶鸡蛋羹，葱油鸡蛋卷，还有油炸红薯饼，清煲菌菇鸡，糯米珍珠丸，千层牛肉酥......那些曾经想做却没时间做的菜式，统统填进了这张可爱的嘴。

　　鸡鸭蛋奶，鱼肉米面，春儿很快就胖起来，粉嘟嘟的小脸甜甜的笑，如同春日竹林里白胖胖的笋尖，可爱得让人忍不住想掐两把。

　　娇娘一伸手，春儿便冲着她甜甜地笑，将脸凑上来给她使劲掐。

　　这哪里能忍？娇娘更是被迷得三迷五道，完全找不着北了。

　　从此玉斗村里再不见那个瘦瘦小小，唯唯诺诺的刘家大郎，如今的春儿，穿着城里买来的衣裳，油亮的头发盘得一丝不苟，整个人收拾得干净清爽。每日出入村长家，知书识礼，文文静静，一身大家闺秀的气派。

　　看林晏娇将春儿养得这般好，村里便有人起了心思了。

　　这天娇娘刚洗完早餐的碗筷，就听得外面一声喊：

　　“林秀才——在家吗——”

　　“来了——”

　　一个打扮得花枝招展的中年男子妖妖娆娆地扭着腰走来了，是村里的媒婆王阿公，他一进来，半点不客气地拿起桌上的茶杯就喝一大口。

　　“哎呀，渴死我了！林秀才，不是我说，你们家这房子建得也太偏了，便是在山脚下也好啊！”

　　........要不是远离人群，就她家这天天大鱼大肉的伙食，早就露馅了。

　　“王阿公您坐。”娇娘给他拉开凳子。

　　王阿公一屁股坐下，“林秀才啊，你如今没了长辈，年轻没人指点，却听得人胡扯乱来！”

　　“你娘老子留给你钱财，是想你正正经经地娶亲，娶个结实好生养的夫郎，给你们林家传宗接代！你拿钱养小崽子是个什么事？！他那么小，要生养还得多少年，你自己的夫郎都还没着落，竟先把女儿的夫郎安排好了！”

　　王阿公像是娇娘本家长辈一般，絮絮叨叨。

　　娇娘不想得罪这些三教九流，“阿公，这不是热孝在身，不便娶亲吗？我一个女人家，家里也确实缺一个烧火做饭的男儿。”

　　“咱们乡下人，哪有那么重的规矩？传宗接代才是要紧事，谁家老人不盼着抱孙女？你守孝三年，不还是有三个多月的热孝能娶亲吗？赶紧娶个夫郎回来，让你娘老子七七四十九安心投胎去，省得埋在地下了，还要揪心你这棵独苗！”

　　王阿公翘起脚，“阿公知你年纪小，又住在这山里，没见过多少男儿，一时要娶亲，也不知道哪家的男儿好。这些本是你老爹该操心的事，可怜你这个没爹的孩子，竟没人管了！可怜的娃，我与你阿爹多少年的老交情，他竟没来得及交代我一句便去了！”

　　提起原身的父亲，娇娘突然感到一丝心痛，大概是原身残留的记忆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