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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我的空间是冰箱?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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娇娘一睁开眼,就看见木横梁上一只小蜘蛛,正哼哧哼哧地结着网。
头一阵阵地眩晕,是通宵加班睡着了,可这是哪里?她抬起手,却发现这不是她常年敲电脑练就的鸡爪手,而是一双白白嫩嫩、细长如白玉杆的小手,只在中指指节,有着薄薄的茧。娇娘仍有些恍惚,然而现实却由不得她。
门外“咚咚咚”的敲门声,“秀才姐姐、秀才姐姐——”。
娇娘挣扎着起身开门,一个头发枯黄,衣服破破烂烂的小男孩端着个土碗,正要递给她,“秀才姐姐,我家做了高粱粑粑,阿娘让我端一碗给你。”这是邻居刘姐家的老大,她脑海中突然崩出这一句。
“谢谢大郎,”她的手自然地伸出去,摸了摸这个七八岁小男孩的头,“你阿爹快生了吧?”
小男孩瘦成一根黄豆芽,眼睛却亮晶晶的,“隔壁牛大哥说,下个月。”娇娘笑笑,“你阿爹生过你们三兄弟,已不是头一回了,没事的。大郎快回去吧!”
小豆芽一羞,话也不回,拔腿兔子一样跑没影儿了。
娇娘端着那碗灰扑扑的高粱粑粑,望着门外的大山。刚才那一些,应该是原身的记忆,自己约摸是加班猝死穿越了。
她生在西部山区农村,生而为女,就注定家里房子和地都与她无关。父母一打电话,不是要钱就是催相亲,只为一笔彩礼。一路拼命读书闯出来,在北京上班,也不过是996社畜一枚。上班单程2小时,衣食住行处处千省万省,每个月也只能剩下一两千块钱,逢年过节、红白喜事发几个红包就没了。
每天穿着灰扑扑的运动鞋跑来跑去,没有天生丽质,也不是什么妆容精致的小仙女。从小到大都没什么人追,更不可能有什么有钱人会看上自己。
每天在偌大的北京城里奔波,她的未来在哪里,她也不知道。
也许这里也挺好,这是个女尊男卑的世界,原身是一位与她同名的秀才娘子,有功名在身,不务农事。家里也没有田土,父亲操持家务,母亲和弟弟则每日进山打猎,养活一家四口。
所以这栋小木屋,建在了玉斗村外,秋鸣山的半山腰上。邻居刘大姐一家住在秋鸣山下,是村子里离林家最近的一户。她阿娘时常分些猎物给刘家,刘家夫郎也经常叫她家大郎送些吃食过来,两家往来频繁。
奈何那一天,阿娘兴致勃勃地回来说发现一头吊睛白额大虫,要是打下这么一只大虫,那虎皮虎骨,不止娇娘娶夫君的彩礼,连阿弟的嫁妆都不愁了。那一身的虎肉,还能让全家过一个好年。她带上了所有最称手的家伙什,带上同样跃跃欲试的阿弟,背了十几日的干粮进山了。可惜,十几日后村民们找了三天三夜,只在溪头找到阿娘残缺不齐的骸骨,而阿弟已是不知道被大虫拖到哪里去了,尸骨无存。
阿爹是娇弱的传统男子,强撑着给阿娘和阿弟办完了后事,便一根布条了结了自己,留下年仅十四岁的娇娘。可惜原身从小衣来伸手饭来张口惯了,家里没了生计,没人照顾,没多久便饿得身体虚弱,感染风寒而死。
也是可怜的一家人,她来到屋后,理了理坟头的野草,拜了三拜。
不知道她能在这个世界存活多久,但只要她在一日,便会以林家女儿的身份,好好活下去。
突然一阵眩晕,再一睁眼却是自己的合租小屋。怎么回事,她喊了一声室友:“慧姐?”没人回应,窗外一片雪白,窗也推不开。
这莫不是空间?她打开冰箱,上周末她们去超市买的蔬菜水果、鲜奶鸡蛋都还在,她做的梅菜扣肉和室友的猪脚姜也在,还有她煮汤圆的甜酒糟和室友的加饭酒,冰柜里鸡胸肉和五花肉塞得满满的,还有春节她妈妈寄过来的香肠腊肉和室友做的紫薯芋圆。
娇娘瞬间安全感满满,她拿出鸡蛋和牛奶,准备蒸个鸡蛋羹,没想到她刚一拿,原来的位置上又出现了牛奶鸡蛋!
幸福感瞬间爆棚!现在,你就是叫她回去,她也懒着不走了。
她熟练地打了两个鸡蛋,加一勺盐搅散,起锅烧水开始蒸。又从梅菜扣肉里,挖了两勺梅菜和肉,把肉捣成肉沫,揭盖加在了半熟的鸡蛋羹上,大火转小火慢慢蒸。娇娘又从冰箱里摸出一把嫩绿的葱花,摘去黄叶洗了洗,切得细细小小的,加在鸡蛋羹上面。等一分钟关火,再倒半勺生抽,一勺芝麻香油,洗个勺子开始吃她的肉沫蒸蛋。
娇娘一边幸福地吃着她的肉沫蒸蛋,一边想着以后。做了这么久的社畜,终于有房了,还有吃不完的空间,这日子太幸福了,先躺她个天荒地老!她要做一只吃饱就睡的米虫,谁都别来打扰她!娇娘简直幸福得想满地打滚。
说躺就躺,她半点不带含糊地,扎扎实实躺平下来。
直到那天睡懒觉的娇娘,突然被山下的喧闹吵醒。
听声响,似乎是山下刘大姐家。恐怕是刘家夫郎生了,想起刚来时小豆芽那一碗灰扑扑的高粱粑粑,娇娘连忙穿好衣服,从空间里摸了一瓶白酒灌进牛皮水壶里,提起便往山下走。
院子里刘家三小只已是哭成一片,屋里不知谁家夫郎,不停在喊“加把劲啊!刘姐家的,加把劲啊!”,里面的刘家夫郎,时不时叫喊一声,却是一声更比一声虚弱。
刘大姐坐在门槛上吧嗒吧嗒地抽着旱烟,两只小的哭哭啼啼地要去拉阿娘,却被刘大姐一把挥开,“滚开!八成又是一个赔钱货,老娘没那个闲钱去给他请稳公!”两小只一听更是哭声震天。娇娘撇了撇嘴,却没说什么,别人家的事,她也不好说什么。
“林秀才来了。”刘大姐朝娇娘点了个头。
“我听得声响,过来看看。”娇娘赶紧把牛皮水壶递给小豆芽,“里面是烈酒,驱邪镇神的,快拿进去给你阿爹抹抹。”刘家老大来不及谢,拿了就冲进屋去了。
“谢过了,林秀才!”刘大姐忍不住朝娇娘诉苦,“真她娘的背,花大价钱娶这么个生不出女儿的烂肚子!这生了三个了,全是儿子!”
娇娘绷不住眼睛抽了抽,“大姐是心善的,三个儿子都好好的养活了。”
“不养活能怎么?!”刘大姐叶子烟抽得更狠了,“我又不说掐了,送到有钱人家去,不比守在这里过穷日子强?! 你说咋的,我一提送人,那个烂货就要死要活的,说少一个儿子他就要去跳井,看了都烦!”
“儿子养活也是好的,养大了嫁人,儿媳也是半个女儿不是?”娇娘的头快炸了,她不知道怎么劝了。
“哼!就他们这样的,能嫁什么好人家?!”刘大姐一脸的不屑,看了一眼身边还抽抽噎噎的两小只。
......这天委实聊不下去。
娇娘想起上辈子她妈的那些话,“女儿都是给别人家养的,儿子才是根!”;想起她爸说的,“我收彩礼怎么了?花钱在娘家,挣钱在婆家!养女儿怎么都是亏的!我管你找什么男人,你不给我50万,休想从我手里拿户口本去领证!”。
真是天道好轮回,娇娘一声叹息。
屋里刘夫郎的惨叫声越来越微弱,帮忙夫郎们的加油鼓劲儿声越来越大。突然刘夫郎一声大喊,屋里响起了小猫似的婴儿哭声。
刘大姐“噌”地站起来,直直地望着屋内,却听得屋内一片安静,没有人开口,过了一阵,屋内响起刘夫郎低低的哭泣声。
刘大姐瞬间暴怒,烟杆往地下一摔,冲进产房一把夺过婴儿,举起来就要往地上摔!“刘大姐!使不得!”娇娘冲过去抱住她的腰,想从她手上抢下婴儿,奈何娇娘不过刘大姐肩膀高,手不够长!
刘家两小只也吓傻了,赶紧冲过去跪在地上死死抱住他娘的腿,拼命求阿娘不要摔死弟弟!“阿娘不要!阿娘不要!”小豆芽从屋里冲出来跪在地上“咚咚咚”地朝他娘磕头,“阿娘不要摔死弟弟!我会做工!我会去!求求你——”满是石子砂土的农家院子,很快就磕得头上地上都是血。
刘大姐看都没看他们一眼,高举着婴儿想摔死却不停被娇娘抢夺,想甩开却被两小只死死地抱住腿,半点迈不开,气得大骂,“又是一个赔钱货!你个高家养的烂货,给老娘养了四个儿子了!还养不出一个女儿!老娘没钱养这些赔钱货,老娘要养就养传宗接代的女儿!”
刘家夫郎连滚带爬地冲出来,一头跪在刘大姐脚边,哭得虚弱无力“妻主我给你生女儿!我一定给你生女儿!求求你养下他吧!只要你养下他——”
“你做梦!”刘大姐一脚踢开脚边的两小只,却怎么也甩不开身后娇娘的纠缠,气急败坏。脚下的四只还在不住地哀哀哭求,屋内帮忙的夫郎们似是见惯了类似的场景,只转过身不忍心看。
突然,刘大姐转身甩开了娇娘,举起婴儿就要往地上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