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升西落》好妈妈

5、第 5 章

　　“他开嗓时，四下无声，纵使锣鼓喧天，也压不过他的声音。他停顿时，四面的碎玉金银向他掷来，他却看也不看，只是平视着，望着他师傅心心念念的那座戏楼，望着那个拄着脸，眉眼弯成一条细缝儿，笑眯眯看着他的陈老板。”

　　“你不后悔吗？”

　　“悔。”（后面还有句话没听清）（但谁让我爱你呢）

　　“明明是我要做的，为什么……为什么死的是……！”

　　“来来来大伙!今天把他们的喜事办喽!”

　　“一拜天地!拜天拜地没有用，我命由我不由天。”

　　“二拜高堂！啧，警察局的你们干嘛呢！打什么枪！要吃枪子爷喂你！”

　　“可别！红二爷您把爷收起来，我说才对劲，还有，这不太激动了吗！我可是看着兰州长起来的！”

　　“咳咳咳，都收敛点！夫……夫对拜！愿天地可鉴，天地不可见爷帮你们打他们！”

　　“……你这是让我们成亲还是骂人呢！”

　　“肯定为了你们好！听着得了！”

　　“对了，胭娘，那赶明儿！我也把你婚礼办了！”

　　“去你老鸨的，说的好像你挺实诚似的。”

　　“哈哈哈哈哈哈哈，这拜完了！闹洞房闹洞房！”

　　“让你抢爷话了吗！”

　　“错……错了！打轻点啊！”

　　“你这死小子！局子管不好，天天想闹洞房！”

　　“这不还是……唉唉唉别打了！”

　　“这不还是怪你吗！若我不做个戏子，若你不接这活计，不凑这热闹，咱们怎么能被逼到这个地步，若我……”

　　“若我不赏你口饭吃，你早就死在1918那场大雪里了！”

　　“天打五雷轰，地烈雷劈将我挫骨扬灰，都比遇见你这么个娘们儿似的男人好！我可比你好！我更能活的比你好！”

　　“李兰州！你……你……！你他妈的真是条汉子，你对，我特么是个娘们儿，我特么没骨气，我特么就是给日本人唱戏的小姐，我特么就特么是个尿盆，你特么那我当师傅你特么真特么倒了八辈子霉！你以后爱咋地咋地，我特么再管你，我特么把脑袋卸下来给你当夜壶！”

　　“师傅！师傅！”

　　“兰州！别去！这火势没个三天五天下不来！况且，况且这火是从半夜烧起来的，现在是第二天早上，神仙都被烧死了！别去！”

　　“你们，怎么都不拦着他，都知道，都知道……他是个疯子！疯子能做什么？他哪有什么理智做判断！”

　　“不都断了吗，管他干嘛。”

　　“甭提了。”

　　“哈……啊哈……哈……”我从噩梦中惊醒，看了一眼闹钟。

　　凌晨2：30分18秒，距离开学典礼还有5小时29分42秒，而我在这副身子里已经呆了七年了，闷热充斥着我的房间，惹人心烦意乱。我脑子晕乎乎的下了地，顺手打开空调。

　　清凉的风打在我沾满汗珠的凌乱鬓发上，打湿了身上的白T恤。

　　迷糊糊的走到门口放小冰箱的位置，打开一瓶冰红茶，喝上一口，清爽打遍全身，整个人清醒了大半。

　　拖拖沓沓回到床上，翻开手机，又放下。

　　听着音乐，辗转反侧也睡不着，强躺会儿，肌肉都已经酥麻了，眼皮也因为闭的时间太长而迫不得已的眯缝了，像刚醒的大猫咪，捂着嘴打了个哈欠。

　　被窝是冷的，空调也没关。外面不知何时下了雨，淅淅沥沥洒满大地，但太阳却还顽强的露出一个金黄色的山坡，这又让我想起了那天，那让我莫名有点伤感。裹着毯子走到窗边。他的房间在二楼，不会被树叶遮住窗，不会被人打扰，能看见早朝，暮霞，能看见小雨，彩虹，能看见白日，明月，他还有什么未拥有呢？还有什么是我未拥有呢？或许连我自己也不知道，反正就觉得这心窝窝里，缺点什么。

　　靠着窗台，想象着窗外闷热湿润的空气，穿越万里，透过窗户，我相拥而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