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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1、机关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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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尔容转身回头叮嘱道:“小桑守在暗室门口,若有什么不测,也好接应我们。”
小桑应了声是,凌灵见状也赶忙吩咐身后的侍女们:“你们也在外头守着!”
三五个侍女纷纷应声,到这会儿子,凌灵才慢慢吞吞地踩到了地面上。
凌灵一边满脸嫌弃地拍着衣衫上沾的灰一边小声嘀咕:“真是晦气!”
江尔容看着这里的陈设,微微蹙起眉头,此处除了燃着诸多烛火,与外界的内屋便并无不同,若只是个暗室,为何要与外面装饰得一模一样?
“这傅大人还真是会玩儿啊,就连暗室里也放了这许多的花花草草。”
江尔容一抬头,便看见蒋天榆正弯着腰查看一株再普通不过的兰花。
她踱步过去,“此处没有光照,照理说这些花草存活不了多久,定是有人时常更换。”
“小姐!”
“砰!”
江尔容立刻疾步走回暗室入口,却见那门,也就是床板已然合上,将入口直接封死。
床板之上传来争执声:
“快将这床板翻开!”
“翻不开了!卡死了!”
“你这个废物!方才是怎么打开的?”
凌灵立时便眼泪汪汪地哭嚎起来:“这可怎么办啊!我们难道要死在这里吗?”
好在这床板并不大隔音,江尔容深吸了一口气,冲上方道:“不必再试了,这床板大约是有些机关,试了也是无用。”
钥匙在她手上,锁眼在外面,现下床板一合,没有钥匙便打不开,他们三人,连带昏迷不醒的傅辽,算是被困在这里了。
“莫要慌张。”江尔容高声道,“既然此处就一个小厮,他必然需要为傅大人送吃喝,床板没了支撑便会合上,他能顺利出入,我们想想法子,定也可以。”
谁料凌灵闻言却猛的冲过来,恶狠狠地伸手便要拽住她的头发,“都是你这贱人害的!都是你害得我要死在这里!”
江尔容连忙闪开,蒋天榆此时已经奔了过来,一把抓住凌灵的后领,把她往后一拽,声音蕴了怒火,罕见的低沉,如同一只野兽:“你自己不想活了便自己去死,若再让我看见你动她,我便亲手杀了你。”
凌灵一下子怔住,似乎还没反应过来曾经最是和善的天榆哥哥怎会动如此大的怒火,“天榆哥哥……”
“滚开。”蒋天榆冷声道。
凌灵被一把丢到一旁,狠狠地盯了仍站在原地的江尔容一眼。
江尔容也没料到蒋天榆反应竟如此大,有些讶然,“倒是少见四殿下如此呢。”
蒋天榆一下子便敛了方才的怒意,浅笑道:“姐姐是二哥的心尖人,若在我手上出了事,二哥定要寻我的麻烦了。”
凌灵一听到面前这个女子竟是二皇子的心上人,立刻面色大变,“你……你不是天榆哥哥的……”
“自然不是。”江尔容冷然道。
凌灵呆站在原地,两眼发空。
她究竟是对什么人动了手,现如今惹了二皇子,这女人若是闹上去,她还怎么嫁给天榆哥哥做侧妃?
凌灵猛的一抬头,对,那二殿下前几日刚娶了北阳的公主,听说那公主顶顶尊贵,若是让那北阳公主知道了二皇子在外头有这么个貌美的红颜知己,定会出手狠狠教训她。
她不怀好意地扬起唇角。
此时的江尔容尚不知道凌灵在心里这般编排她,只是有些疲于应对地转开视线。
暗室之外,小桑焦急的声音传了过来:“小姐!里面出了什么事吗?”
江尔容回道:“我没事,你在外头守好门,若有异常立刻叫我。”
小桑应了声“是”后便再没传来声音,江尔容信得过她,便不再管门外之事。
当下有两件事要做:
一是查明傅辽的状况,二是找出离开暗室的方法。
蒋天榆一边四处查看着,一边小声嘟囔着:“他这傅宅竟建得跟凶宅一般,设得这些许机关,真是生怕进来的人能活着出去。”
“傅大人作为提刑官,掌管查案、刑事,却又是个孤僻不通情理的,定有许多人想要他的命,宅子建得巧妙些来防身也正常。”江尔容安之若素道。
蒋天榆立刻转身:“便是设下了这许多机关又有何用?他昨日还不是被人骗了,一近了身,便立刻中招昏倒了。”
他顿了顿,侧目道:“该不是真的闹鬼吧?”
江尔容鄙夷地看着他,“四殿下没听那小厮说么?那人是易容成了傅大人所在意之人的样貌,若是四殿下的心上人站在四殿下面前,四殿下可会设防么?”
蒋天榆怔住,随即笑嘻嘻道:“我的心上人可太多啦,若个个都站到我面前来,我怕是先要被吓死了!”
江尔容无语地转过身,端详着面前的兰花,劝道:“若有朝一日,四殿下当真遇到了那位命定之人,可得舍弃了这些莺莺燕燕,好好待人家。”
蒋天榆并未正面回应,反倒笑着看向江尔容:“那姐姐你呢?若二哥站在你面前,你会对他设防吗?”
江尔容愣住,蒋天玉么?他怎么算得心上人?
可她一想到“心上人”,眼前便只浮现出蒋天玉的那张脸。
想起蒋天榆喝药时洇在嘴角的药汁,想起在晋阳府中他一箭救下她,想起在奉园酒醉后的荒唐,想起他问她可愿意陪他一搏。
最后想起的,却是那个大雪飘扬的日子,那个跪在承明殿前的少年。
念及此,她才更加觉出自己的荒谬来。
不知何时,蒋天玉已占据了她的大半生活,如今短短半日未见,她竟有些……
竟有些想要他在身边。
她闭上眼,吐出一口气,一想到蒋天玉已有了意中人,她便心烦,她想要理清这些不该有的情愫,却越想越乱。
蒋天榆见江尔容迟迟不回复,试探着道:“该不是不爱我二哥吧?”
江尔容立刻便抬首道:“莫要胡言!”
且不谈那些杂乱的情愫,在旁人面前,她还需装模作样。
“我与你二哥两情相悦,我自是敬他爱他的。”江尔容道。
蒋天榆一听这般死板的答复,便没趣道:“敬他爱他算什么,若我二哥当真是你的心上人,你该想他念他,时时刻刻都想见到他!”
江尔容柳眉紧皱,没好气道:“四殿下先将自己这一把风流韵事料理好,再来教我如何做罢。”
蒋天榆被她一噎,半晌说不出话。
江尔容见蒋天榆不再试探她,这才认真观摩起这间暗室。
她走到床榻边上,榻上的傅辽穿着寝衣,面色微微泛红,她看了片刻后,忽的看见傅辽的双唇动了动。
江尔容连忙凑近,在听到傅辽的声音后心思一沉。
他的声音极其微弱,却尚能辨别:“婉儿……”
暗室之外的床榻上,便写了这样一个“婉”字。
江尔容皱眉小声自言自语:“婉儿?”
蒋天榆见江尔容伏在榻边,也凑了过来,“什么婉儿?”
他也学着江尔容俯下身去听,江尔容便起身走到床尾。
既然这张床与外面那张一模一样,那床尾的红漆之下,是否也会有那样一个“婉”字?
她俯下身,找准地方后轻轻拂去红漆,却并没有见到那个字。
正当她颇有些失望准备起身时,她却看见了一小块方格,和暗室之外的一样大小,颜色相较四周略浅一些,却没有暗室外的锁眼。
江尔容伸出手轻轻按了一下,只听得“啪嗒”一声,这一小块地方便陷了下去。
她突然心里一慌,觉出不妙。
果真下一秒,一支利箭不知从何处飞来,竟直直地往蒋天榆的方向而去。
方才一直在一旁不出声的凌灵见状立刻大喊道:“天榆哥哥!”
眼见着那利箭就要射中蒋天榆,江尔容赶忙上前一步把蒋天榆扑倒在地。
“噌!”
那把箭从两人上空飞过,死死地嵌入了墙里。
江尔容倒在蒋天榆身边,有些吃痛地扶着自己的手腕。
方才蒋天榆倒地的时候,她的手腕垫在下面,被猛的挤压到了,现下恐怕是扭伤了。
蒋天榆反应极快,立刻便翻身坐了起来,见江尔容面色痛苦,再一看到她的手腕,便紧紧地皱起眉头。
他哑着嗓子道:“你为何要救我?”
江尔容用那只健全的手扶着自己坐起来,“四殿下上回不也救了我一命?这次权当我报答了上回的救命之恩吧。”
蒋天榆垂下眸子,“我上回是举手之劳,你这次却是冒着自己中箭的风险。”
“这不一样。”
“既然是报答救命之恩,自然就要有点诚意,若是报答的时候也要拣举手之劳来做,便是不够真诚了。”江尔容深吸着气,试图缓解手腕的疼痛。
蒋天榆垂首小声道:“不真诚又有何妨,总是无人知晓。”
江尔容不赞同道:“做人不是做给旁人看的,而是做给自己看,若我今日不救你,便是对不起我自己。”
见蒋天榆不再答复,江尔容又道:“杭宜班我还是会去的,这你不必担心。”
她忽然觉得有一阵凉风吹过,她顺着风向看过去,那暗室内侧,竟又开了一个小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