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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傅宅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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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尔容冷淡道:“四弟行如此小人之举,可是皇家风范么?”
蒋天榆无辜地耸耸肩,一副无赖模样。
“四弟想说什么便去说,”江尔容垂首一笑,便作势要往前走去,“左不过是叫人送些东西罢了。”
方才同递夫交代具体细节时是在屏后,蒋天榆绝无可能听到细节。
此话一出,果真见蒋天榆面上的无赖表情收了些许,见她要往前走,立时便跟了上来,“公主姐姐这说的是什么话。”
他面上笑嘻嘻的,仿佛并未发生方才的事情,“昨夜还需谢谢二哥和公主姐姐送我回去呢,大嫂嫂的桃花酒着实醉人,竟几口下去便晕得昏天黑地了。”
江尔容一边往前走着,一边淡淡地说道:“举手之劳罢了。”
她心内生奇,蒋天榆竟不知那酒非普通桃花酒而是桃花炙,难怪醉得不省人事。
“后来我吐了宿灯一身,”他见江尔容步子加快,也疾步跟上,“我命人送了好些名贵布料去长明宫,聊表歉意。”
江尔容见他非要跟着自己,便也停住了脚步,转过头道:“四殿下,这些都是不足挂齿的小事,着实不必放在心上,也着实不必再跟着我了。”
“可是,可是你还没告诉我二哥都查了什么呢!”蒋天榆立马道。
江尔容皱眉,“四殿下,我是实在不知,你也瞧见了,他出门办案并未带上我,你问我也是无用的。”
蒋天榆仍然是不愿作罢,执意道:“公主姐姐不愿意告诉我,这样,我带公主姐姐去瞧一些东西,我同你做交换!”
没等江尔容同意,蒋天榆便一把拽起江尔容的手臂,往前走去。
江尔容大惊,连忙甩开手,却被他攥紧不得脱身,只得怒道:“四弟这是要做什么?青天白日,难道还要当街掳人吗!”
“四殿下!”小桑急道,“您这是要做什么呀!”
蒋天榆只是紧紧地抿着唇,一言不发地拖着她往前走,没多久,便到了一处宅院门前。
江尔容见他手上力道一松,便立刻将手抽了出来,深吸了一口气,双目凝视着蒋天榆道:“方才之事若是四殿下不能给出一个理由,便是陛下面前我也是要去说上一说的!”
“公主姐姐莫急!”蒋天榆道,“且来同我看看这处宅院。”
江尔容凝着眉抬头看去,一眼便看见了“傅宅”二字。
紧接着入目的便是漆黑紧锁的大门,无论是门墙或是门锁,都是长久失修的废旧模样。
她首先想到的是那位年轻的提刑官傅辽,可细细想来,如此官员所住的宅邸怎会如此破旧?
江尔容微微皱眉,迟疑着转头道:“这是?”
“傅辽傅大人的宅邸。”蒋天榆道。
江尔容抬眉微讶,“可此处……”
“傅大人无妻儿、无父母,一人独居在这宅中,为人一向古怪难解,昨夜他府上的人传报说傅大人也晕倒了,我便找来了此处。”蒋天榆道。
江尔容神色转为淡淡,“即便如此,四殿下自行查案便是,又于我何干?”
“我正是发现了异常之处!”蒋天榆指着宅门道,“我在此处敲门许久,却无一人前来开门,谁家官员宅邸是这般的?”
江尔容挑眉,“方才四殿下也说了,傅大人为人古怪孤僻,这宅院设得怪异些也是有的。”
“可即便是再古怪的官员,也不该门后都不设一个看门的小厮吧,即便是不设一个看门的小厮,也该有院前管洒扫的小厮前来开门才是啊!”蒋天榆急切道,“此处定是有异样,指不定便与闹鬼一事有关!”
江尔容闻言沉思片刻,颇有些担忧蒋天榆的神志:“或许正是因为闹鬼一事,他才晕了过去?”
蒋天榆一下子便有些滞住,面色古怪地皱起眉头。
“这倒也确实……”
江尔容颇有些无语地转身便要离开,“若四弟要同我说的便是此事,那说到此处便罢,方才的事我不追究了,四弟也不要再来套我的话。”
“天榆哥哥!”
江尔容转身看过去,身后正站了个妙龄女子,一身湖蓝色软烟罗玉裙,面容姣好,尤其是一双鹿眼,尽是活泼可爱。
想来又是这蒋天榆的红颜知己了。
江尔容在心里扶额,而蒋天榆却一脸高兴模样:“灵儿妹妹,你怎么在这儿?”
凌灵笑意盈盈地走上前来,身后还跟了诸多侍女,“我出来采买些胭脂水粉,却没想到在这里碰到了天榆哥哥!”
“若没有旁的事,我便先走了……”江尔容趁机道。
蒋天榆见状正要拦,那凌灵却抢先道:“这位姐姐是哪家的?既然是来陪天榆哥哥玩,怎能自说自话便要走?”
江尔容被这位小妹妹一下子噎住了,虽然心里已是无语至极,面上却仍是作出一副和善模样:“妹妹误会我了,我……”
只见那原本娇滴滴的少女立刻翻了脸色,“大胆!你不过是一个陪天榆哥哥出来玩的小门户,竟敢驳我的话?你可知道我是谁!”
小桑正欲开口骂回去,江尔容却来了玩味,她竟不知还有如此不知天高地厚的人儿,她挂上笑意:“不知妹妹是何许人也?”
凌灵冷哼一声,她的天榆哥哥身边女眷众多,且都是些小门小户的女儿,向来令她不喜,父亲说了日后要将她许配给天榆哥哥,趁着这次机会,她定要好好收拾收拾这些野花们。
她身旁的侍女立刻便道:“我们小姐是临玉伯爵府的独女凌灵,日后是要许配给四殿下作侧妃的,你一个不知道哪里来的野花野草,也好意思在我们小姐面前摆脸色?”
江尔容按下一旁气急的小桑,仍是笑容满面道:“倒是我怠慢了。”
“自然是你怠慢了!”那侍女趾高气扬道,“还不速速跪下,我们小姐慈悲心肠,许能免你杖刑!”
蒋天榆在一旁听得心惊肉跳,正欲开口说话却被那凌灵顶了回去:“天榆哥哥你莫要被这些女子骗了,她们的手腕可比你想得要多!”
江尔容想着便让这个姑娘误会着,也好少些人知道她与四皇子私下来往,便道:“姑娘莫要误会,我并非四殿下的红颜知己,不过是四殿下带来帮着查案的人罢了。”
只见凌灵和蒋天榆闻言都是一愣,蒋天榆率先反应过来道:“正是正是。”
凌灵却仍是一副半信半疑的模样,“你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心里打得什么算盘,想借着查案便一步登天做上个良娣,门都没有!”
江尔容从容道:“自然是半分想法都没有的。”
凌灵冷冷哼一声,随即面上又溢满了笑意侧首看向蒋天榆,拽住蒋天榆的手臂道:“天榆哥哥查案怎么也不派人来叫我,你明知道灵儿最喜欢这些了!”
蒋天榆颇有些无奈道:“此案事关重大,我这也是不想将灵儿妹妹牵扯进来。”
凌灵噘着嘴,仿佛突然想起什么,又转头看向江尔容:“你既然是来陪天榆哥哥查案的,便很不该偷懒要跑,我看在天榆哥哥的面子上便不再追究你了,但你也不可再做出什么偷懒耍滑的事情出来。”
“这是自然。”江尔容浅笑道。
眼见着面前的两人你侬我侬,小桑气冲冲地在江尔容身边小声道:“区区伯爵府的女儿,便是登了天梯嫁给了四皇子也不过是个侧妃,怎敢在公主您面前叫嚣!”
江尔容抬手微微拦了拦,“这世道总是什么人都有的,现下并不适合暴露身份,保全名节才是要紧。”
小桑只得不情不愿地嘀咕了一声:“是。”
“天榆哥哥,咱们要如何进去?”凌灵眨着一双圆圆的眼睛道。
蒋天榆笑弯着眼睛:“不知呢。”
凌灵闻言也是一愣,“那咱们要如何查案?”
蒋天榆仍是笑着:“也不知呢。”
江尔容懒得搭理他二人,默默地观察起这座宅邸来。
方才她担心自己逗留此处便会被蒋天榆要挟窃取情报,才急匆匆要走。现如今这凌灵来得正好,叫她全然有了借口留下。
她抬首看向傅宅,此处确实破旧,且食一副年久失修的模样,照理说傅辽新官上任,该得了很大一笔赏赐才是,为何竟不好好打点一番自己的宅院?
江尔容走上前去,敲了敲门环。
候了半晌,果真如蒋天榆所说,并没见有人来开门。
凌灵蹙着眉道:“真是奇怪了,为何竟无人来开门?”
江尔容沉思,若是这般的话,那这傅宅岂非是与世隔绝了,外头要是出了什么事,又该如何找到这位傅大人呢?
正当她思索着,她忽的看见宅邸门口的杂草堆里竟坐了个老太太,只是杂草太高,方才站得远,并不能看清楚。
她走近一看,老太太面前正放了几束鲜花,倒像是今日刚采摘来的,边角都还干净水润。
“我派人打听过了,这老太太每天都在这门前卖花,也不知道赚没赚到钱。”蒋天榆道。
江尔容却突然想到了什么,俯身问道:“老太太,鲜花怎么卖?”
只见那老太太缓缓抬头,面上尽是沟壑,“五百文一支。”
凌灵闻言立刻惊道:“五百文?您这竟是银子做的花,要卖这样的天价!”
那老太太也不搭理小桑,只是将头转了回去。
江尔容转身对小桑道:“小桑,给我拿一两银子来。”
小桑从荷包里拿出银子递给江尔容,江尔容将一两银子交给老太太,“这里是一两银子,我买您一束花,您可否告诉我,要如何从这大门进去?”
老太太伸出手收下一两银子,却拿了两束花给江尔容,“我只拿我该拿的。”
江尔容见状面色微凝,却见老太太又从腰间拿出一把钥匙来:
“拿这把钥匙去开门,便可以进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