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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第七章 末世里的白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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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8.
S区的湖畔波光粼粼,岸边的杨柳无力的垂下几枝絮条,映入水幕的还有不太美妙的天空。
穿过大桥,仵珂亲自开车来到第一军团指挥所,身边没有带亲信。
停好车,没等他从中下来,透过后视镜,他便看到后方不远处有两个人正朝他这个方向走来。
准确来说是朝他旁边这辆车。
其中一个高个的便是第五德,至于那个一旁的矮个小孩,应该是他的下属。
第五德眼底一片乌青显然一夜未眠,而且脸上还一副痛苦无奈的表情,仵珂颇为少见,毕竟第五德主军团的文职,他的脾气是公认的好,包容度也很高,工作能力也强,怎么就逼到这个份上了?
再看看那个紧跟着他不放的栗发少年,不比第五德崩溃的样子,少年反而精神奕奕,气质凌厉,脸色正气,一身军装衬得他和小大人一样,隐约还带着不易察觉的杀气。
看来还是一个上过战场的孩子。
不过这小孩——
隐隐给他一种说不出的熟悉感。
仵珂详端少年的眉眼,脑子里却是一片空白,想不起在哪里见过。
茶子绍敏锐的抬起头与他没来得及收回的视线相撞,他眉头一皱,“第五德,有人在看我!”
茶子绍被他看的浑身觉得不舒服,也不习惯,便把杀气倾泄而出,手也放到了腰盘间的匕首上,随时都准备上前割断对方的喉咙。
第五德见他那么紧张,还以为有什么人贩子,虽然不太可能。
他目光顺着方向投去。
显然感觉到茶子绍的警惕性和杀意,仵珂一脸无奈好笑的看了眼第五德,然后冲他们招手。
“是要出去吗?”
不是敌人?
第五德见茶子绍握刀的手松了松,看着那头略为蓬松的短发,手痒没忍住,轻轻揉了揉他的脑袋。
手感还不错。
头顶倏忽一沉,茶子绍的额头蹦出个‘井’字,把原本想事儿的他惹的脾气又暴躁了。
狠狠剜了一眼这个比他高的上司,“别碰我,小心把你手给剁了喂丧尸!”
仵珂挑眉:这么凶?
第五德轻咳一声,转移注意力,“仵长官,我确实要出去了,不过不打紧,您来是有什么要事吗?”
话说上次不小心把仵长官给撞飞这件事,真的是意外,他还亲自赔罪去了,好在仵长官没有怪罪他。
额头没有伤痕,估计是好全了。
只是想起撞飞了人家就算了,还没有去扶把手,最后连人都是第五军团抬回去的,现在怎么说看到对方都有点愧疚和不太好意思。
“去白长官那,一起?”
主要是他不知道白长官的公寓在哪,他常年驻守Z区,鲜少回S区。
如果不是因为副官护送12月的军报出了问题,人也殉职在路上,恰好又听闻白长官使用微核,事情种种,他也不会回到这个腐烂,让人悲伤的地方。
第五德自然没有问题,应了一声,扭头正想嘱咐茶子绍几句,结果一个大活人也不知道哪去了。
明明刚刚还在的,一个不留神跑哪去了?
算了。
“我来代驾吧。”
仵珂似乎还有些愣神,听到他的话才嗯的回过注意力,挪到副驾驶座。
开车的路上,冷风透过细缝挤进来,仵珂拨高了自己的衣领,顺带遮掩住上扬的嘴角。
“是很冷吗?”
第五德余光撇见他的动作,将挡风板升起,温度骤然回暖。
“啊,嗯?还好,不怎么冷。”
只是目光偷偷注视着后视镜的方向,那有一个不易察觉的摩托车的影子。
脑子里想起那冷凶凶的少年一脸威胁的盯着他,示意不准说的样子就有点忍俊不禁。
噗嗤,他堂堂第二军团长官居然被一个小孩眼神警告了。
“您看起来心情还不错。”
“很明显吗?”
他衣领都拨高了。
第五德思索了一下,相较起白长官,确实是很明显,不过嘴上还是说,“可能是车内温度很暖和。”
看来是很明显,不过仵珂无所谓,他打听问,“刚刚那个小孩上过很多次战场?”
说起茶子绍,第五德又有点头疼了,不过语气还是很赞赏骄傲的,“对的,他叫茶子绍,一个年少有为的小家伙。”
29.
姓茶?
仵珂的眼神有点失落,不过想起什么,语气讶然,“他就是那个天赋异鼎,实力二把手,被誉为‘第二个白长官’的茶子绍?”
这小孩可有名了,8岁参军半个月就觉醒异能,然后主动要求分配到第一军团的异能部门,10岁的时候就请央上战场,战斗方式和异能控制从青涩到老练也不过才短短五个月的时间,如今更是运用的如火纯青。
只要给他足够的时间成长,培养出第二个白长官绝对不成问题!
如果不是后来早早进了第一军团,估计人就要被其他军团的长官争着挖走了。
好在白长官实力过于恐怖,闷死也没人敢撬白长官的墙角。
现在他都还记得当初那些高层和其他正副长官听闻人是主动跑去第一军团的那副痛心疾首,不敢置信的表情。
结果他们当成宝,人家第一军团却还没有一点要茶子绍的意思,他硬是开口做里面打杂的也行,死活没有理会他们其他人抛去的橄榄枝。
最后还是惊动白长官了,随口就让第五德安排才没有真的赖皮到打杂的地步。
“啧,据说他这两年还立下了不少功勋?”
能让高层这么牙痒痒吃闷亏,他对这小孩的喜欢程度又刷新了一层,况且年纪还这么小,他夸道,“干得漂亮。”
第五德:“确实。”
茶子绍的确称的起夸赞,优秀的让第一军团长脸的不得了,除了脾气倔,性格偏向白长官那冷酷guy的风格,而且对白长官的事格外偏执外,就没有什么缺点了。
典型,别人家的孩子。
“方才听你们交流的是回城宴的事?”
那也就是第五德为什么痛苦无奈了。
他对茶子绍的提议十万个不同意,要知道现在居民压力山大,本来对白长官就一向排斥,B区‘碰’的核弹一炸。
不得了了,名声更惨了,发通告了也不能缓解,反而揪着处罚轻的点,反弹的严重。
而且高层根本没有想好好处理的意思,语言艺术也没有包装好,明晃晃的针对和压力摆在面前。
哪还敢开什么回城宴,就算要也得私下偷偷的。
结果还给仵长官听到了。
“小孩子闹腾玩的。”
仵珂可不相信,“是打算在军营设回城宴吗?”
“这个……嗯……大概……”
“不是吗?”
仵珂谑愉的反问,且细细打量他的脸。
底气不足的第五德:……
反抗的意义似乎不大。
话卡了一会,放弃抵抗,慢吞吞道,“如果不出意外的话。”
说完,他补了一句,“仵长官不会背刺我们吧?”
“噗——我的信誉这么低吗?”仵珂揉了揉自己看上去温润的脸,开玩笑的问道。
“倒也没。”
仵长官的信誉还是很nice,杠杠的。
“几号?”
正好到了地方,第五德停车抽空回了一句,“过两天,29号吧。”
趁着有时间,白长官也空闲。
仵珂点点头,暗中记着路线,回头张望,那个一直尾随着他们的小影子也不知道拐去哪藏起来了。
不过用不着担心他,那可是第一军团的小二把手呢。
30.
S区央城东道大街。
老巷新砖,在边际处,一个身形纤长,身穿黑色高领大衣的男人款款走来,男人头戴鸦色鸭舌帽,脸上还挂着一副大墨镜,就连完美精致的下颌线也隐藏在高高的领子下,双手插兜,尽显冷漠。
很快,他的脚步一顿。
而不远处的路灯下,埃勒兰阖眼抱手的伫立在那,暖黄色的灯光在他的银发上渡上一层光辉,漂亮的脸蛋此刻显得无比的宁静,气息如游龙般轻浅。
查觉到他的到来,恭候多时的埃勒兰唇角勾起一个漂亮的弧度,睁开一双湛蓝色高光的眸看着穿戴严密带劲的来人。
“锵锵~surprise!”
他三步作一步跨到白罂粟面前,两只手趁不注意揽上对方的脖子,亲昵的想来个爱的转圈圈。
然而后者无动于衷,墨镜下的绿眸冰冷不耐,他沮丧的‘嗷呜’一声,故作抱怨,“嘛,你一点都不爱我了。”
“不过没关系,谁叫~我这么爱你呢,嗯哼?”
早知道他会出现在这里,白罂粟绝对不往这走,晦气。
他面无表情的钳开他的咸猪手。
看来是昨天他扔的不够远。
埃勒兰委屈巴巴,“亲~爱的~不要这么无情嘛,为了见你一面,我千里迢迢从垃圾场跑回来,还精心打扮了一番,你知道多累吗?”
精心打扮?
白罂粟撇都不带撇他一眼,大老远看到是埃勒兰就老嫌弃了,更别说他一个一米八六的大老爷们还仗着骨架小,穿着一身系着绿色大蝴蝶结的及膝白长裙。
真无情。
虽然白罂粟不搭理他,但埃勒兰还是开心的在他的面前提了提裙摆,转了个圈。
就连鞋子都是女人穿的黑色皮制十厘米恨天高。
站这么久居然一点也不觉得脚痛。
“不好看吗?”
他眨了眨湛蓝色的大眼睛,雾气蒙蒙,但凡白罂粟说句不好听的他就能当场哭的梨花带雨。
白罂粟:……
他只想一个人静静。
扭过头无视他,接着往前方款款而行。
埃勒兰狗皮膏药的凑过去,想抱住他的手臂,但好几次都被他躲过去了。
他只好一蹦一跳的跟着,然后笑嘻嘻的开口,“要我吃掉躲在柱子上面死掉的那只‘小老鼠’吗?”
语气如同一只餍足的大猫。
白罂粟被他烦不胜烦,谁管埃勒兰吃不吃,杀的时候不吃,现在还问他。
没事找逝!
正要张口,斜后拐方,一阵车的鸣笛倏忽响起。
埃勒兰动作一顿,那双湛蓝色的眸子骤然转为腥红色,耷拉着黑脸,“真叫人不痛快。”
好不容易能让白罂粟对他说句话,知道他多么期待吗?却硬生生被打断。
这和刚□□就软了有什么区别!
埃勒兰很生气,后果很严重!
“亲爱的,看来要出交通事故了喔。”
他纵身一跃,眨眼就没了影子。
哪怕是身穿裙子脚穿高跟都没能影响他火箭一般的速度。
白罂粟:。
丢人。
看了眼阴沉沉的天空,估摸着第五德发现公寓没人现在肯定离开了,就算他赶回去也晚上八九点了,第五德也不可能这么闲等他一天。
溜达一圈也不知道嘎啦多少坏事的白罂粟决定回公寓。
至于柱子上的死人和接下来的轰动关他白罂粟有什么联系。
31.
但白罂粟还是低估了第五德的耐心。
他站在漆黑的巷口,撩眼就恰好对上了第五德困的打哈哈的视线。
第五德旁边还站着个仵珂,头顶上还有一盏灯打着微末的光,两个人蹲守在他公寓门口,有一搭没一搭的聊天,突然眼神飘忽的第五德扭头看向巷子,倏然对上刚从巷子出来的白罂粟的眼睛。
虽然白罂粟的墨镜和鸭舌帽还没有摘。
第五德瞪大眼睛,起身的大幅度动作惊动旁边站着的仵珂。
两双眼睛猛地投向白罂粟。
白罂粟:“……”
仵珂揉了揉眼睛,显然没有认出,但第五德却语无伦次,一脸震惊。
鸭舌帽、黑大衣、大墨镜……我、靠!这是他家白长官?
眼见着白罂粟欲一跃上墙,无形之中的压迫感骤然拔高,第五德急忙大喊,“白长官——”
“白长官?!!”仵珂也跟着不可置信的脱口而出。
白罂粟:。
他都整装待发遮得严严实实,一根发丝也没有露,身形也隐藏于大衣里,埃勒兰认出来他并不意外,但他不能理解第五德怎么认出来的。
果然还是得易容。
感觉不会错,第五德跑过去,二话不说的把他的手从口袋里掏出来握了握,手心传来的凉度简直叫他头皮发麻。
这么冰!
仵珂迟疑的正要开口,“您……”
第五德激烈迫切的打断,话语满是自责和心疼,“如果您要出门,大可不用裹得这么紧,毕竟您是第一军团的长官,光明正大的出去并没有错,您不用这么在意民众,反倒委屈了自己!”
总之不管怎么样,先把仵珂这个思维小白带偏。
“都怪属下太弱小了,除了第一军团的内务可以帮到手,就连高层都插不进,也不能发声去改变民众对白长官您的看法,如今使得您出门都要全副武装,不能露脸!”
再加之白长官不善言辞,说着说着,他不自觉脑补出白罂粟一天孑然一身孤独的走在大街上,余光无限拉长那落寞又单薄的背影。
这是什么绝世小可怜!
第五德心狠狠一抽,全然没有察觉对白长官的滤镜又厚了一层。
是、是这样的吗?
裹这么严实,真的不是去干坏事?
不,不,那可是白长官啊!他怎么能这么揣测?!怎么可以怀疑白长官要对人类基地不利,他这样不信任和司寇瑾瑞有什么区别?!
听了第五德的话,仵珂默默把原本要说的话给咽了回去,一时间如鲠在喉。
他没有想到白长官现在的处境已经如此举步艰难了,他的内心那叫个内疚惭愧,“看来是我以小人之心揣测君子之腹了。”
仵珂落寞的垂下头,半自嘲半调侃的说,“还以为白长官这副打扮是去干什么不太好的事了呢。”
说完还弯腰对着白罂粟说了声抱歉。
好坦诚。
白·干了一天大小不限的坏事回来·罂·真不在意民众·粟理直气壮面无表情的点了点头。
甚至没有第一时间抽回第五德捂着自己的右手。
原来他是迫于民众压力,不得不全副武装裹住自己才得以出去兜风看风景的小可怜?
白罂粟不理解,墨镜下的眸晦涩难懂地望着真诚相待的仵珂,右手传来的温度很暖和,他又看了看满是心疼意味的第五德,兜里握着刀片的左手缓缓松开。
左右也没人知道自己做了什么,那也没必要现在灭口,都会死,不急于一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