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怪丨物》疯子的自述

2、孩子 大海的

　　大海的碧海涛涛拍着打岸边，一群海鸥飞翔在昏暗的天空，不远处的轮船正昂扬着的笛声。

　　川流不息的汽车行驶在高架桥上，从陈善的身边经过，陈善望着远处的落日，燃烧着一日中最后的余晖。

　　一切是多么美好啊，海鸥，落日，轮船，尤其是落日，好像也比以往要温暖许多，虽然不是在沙滩，但我也很满足了。

　　但……以后就再也看不到这么美的日落了。

　　他的左手手中紧紧的握着一份体检报告——肝癌。

　　结束了，一切终于结束了，或许准确的说是终于可以解脱了，还好我无亲无故，但希望我的尸体不会给其他人带来麻烦。

　　跃下，纸张纷飞，远处的轮船昂扬笛声，似教堂中吟唱的亡乐。

　　在坠落之中他仿佛看到一个身影，那是一个小孩浑身脏兮兮的托着一个比他自己还大的麻袋穿过大街小巷，翻找着垃圾桶，而在他的一边跟着一只灰色的小狗。

　　过往的行人都对这对怪异的组合每个人都对他露出了鄙夷的目光，又翻找完一个垃圾桶运气很好找到十几个空瓶，他开心的笑了起来。

　　就这样小孩从早上一直翻找垃圾桶，一直到落日西沉，他拖着比他自己还要大一些的麻袋送到了垃圾回收站。

　　那是10块钱，孩子兴奋的紧握着一张早已褶皱不堪的纸钱，而一旁的收废品的老板，正皱着眉头查看，麻袋的瓶子有没有被灌水。

　　男孩与小狗奔跑在落日之下的马路上，余晖将这两道枯瘦的身影拉的长长的。

　　终于孩子停下，大口的喘着粗气，那是一家很小很小的超市，在这座城市之中显得格格不入，昏黄的阳光，掉落大片墙皮的超市，古稀的老人，和大口喘气的孩子。

　　走入店中，古稀之年的老人注意到了男孩儿，露出了一个微笑。

　　男孩大口喘着粗气将一个东西放到货屏柜上，奶糖和皱巴巴的10元。

　　那是一颗奶糖的包装纸，是上午孩子在垃圾桶中翻出，因为垃圾桶的缘故包装纸发出些许的臭味和奶的香气。

　　孩子走出屋外，止不住的兴奋挂在嘴角，而一旁的小狗也兴奋的跳动。

　　两人离开超市走过马路，刚准备翻越围栏一句怒骂却在身后响了起来。

　　前面那狗崽子站住，孩子停住了身子，身体不禁猛地一颤，转过身看到了一群人，准确的说是一群小孩，三男一女。

　　他们与孩子差不多大，但每个人都穿的衣服都要比孩子好上许多。

　　还真是狗崽子，这么听话说站住就站住，唉你看到了吧，我说站住就站住，一会儿你得请我吃一个冰激凌，一个高个子男生对一旁的小胖子说道。

　　在其他人面前小胖子觉得有些丢人，便默不作声，呼哧呼哧的走到孩子面前，孩子不明所以，只看到小胖子将一个冰激凌伸到孩子面前。

　　想吃吗？小胖子说道。

　　孩子点了点头。

　　吃你妈，一巴掌猛地呼到孩子面颊，鲜红的印记出现在孩子右侧。

　　想吃吗，狗崽子，他将手中的冰激凌又一次递到孩子面前。

　　奶油的香味引起了孩子的饥饿，肚子不禁叫了起来，还真是狗崽子啊，一闻到好吃的就饿。

　　其他孩子全部围了上来，语言的嘲弄，动作的玩笑，或许准确的说是殴打。

　　一旁的小狗着急的大叫，刚刚与小胖子打赌的高个子男生，一脚将其踹飞，骂道死土狗。

　　男孩艰难从地上爬起，跑向奄奄一息的小狗旁跪着痛哭了起来。

　　随后过了一阵，怒吼的冲向为高个子男生，但小男孩过于瘦弱，刚以近身，还未将拳头挥出，边就被旁边的人一脚踢开。

　　高个子或许是吓到，面色苍白，一旁的小胖子说道咱们这让一个煞笔吓成这样。

　　许是拉不下脸，高个子男生冲向小男孩，比其他人更为猛烈的殴打，而一旁的小女孩好和其他人在不断叫好。

　　路上经过的行人，无一阻拦。

　　那是幼年时期的陈善，第二次感觉到痛苦，不是被他人殴打的痛苦，也不是衣不蔽体，不是自卑的痛苦，而是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痛苦，上一次这么痛苦还是父母那次车祸的离开。

　　落日的余晖也在最后一刻消失。

　　陈善，望着已经模糊不清的世界，余晖消失，但一抹更浓重的赤色闪耀在他的面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