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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第一章    ...

  •   大渊国烈安十一年冬,定国大将军马骥及少帅马临璿率二十万大军南下,连破月国阮氏徽城、季城、汉城等城池,月国皇太子阮庭芳率十万大军于扬都陪都拱月城誓死抵抗,被困三月之久,而粮草补给皆被敌军切断。皇太子阮庭芳不忍城中百姓无辜遭逢杀戮,于是白衣冠只身以降,独求勿伤百姓一人尔。
      月国国君阮瑄,美容貌,身颀长,好雅乐,善工画,喜诗文,因而月国上下自开国以来更盛文风。
      大渊兵临扬都城下,阮瑄题毕《扬州慢》词一首,抚袂悲哭,“月国今亡于我手,何以见祖宗尔?”,欲引刃自杀,被皇后林氏所拦,“陛下不念扬都百姓,以何颜见祖宗先列!”。
      大渊十二年冬,元月初始,月国国君交金丝授印,于扬都城门前降于大渊,一时扬都百姓齐哭,哀转久绝。
      大渊昭玄宫内,烈安帝祁褀正在廊上逗鸟为食,司礼监掌印孙沥小趋向前,顺眉垂额,“陛下,月州阮氏二子已至,待陛下圣裁。”
      烈安帝置若未闻,神色倒是愉悦,专心着喂食,只是时时有鸟鸣一二。孙沥见烈安帝不言,亦是与先前并无两样,只是静等。
      “孙沥,你说,这南方的鸟生的倒是羽毛鲜艳,乖顺无害。只要给它喂食,剪去其利爪,就能安心地待在这笼子里,说到底,哈哈,比不上我们大渊的雄鹰。”烈安帝一面拍了拍手,接来宫人净手的手帕,一面笑着和看向孙沥。
      “陛下所思深远,奴才茅塞顿开。这就去安排阮氏二子。”孙沥也是陪在烈安帝身边的老人了,自烈安帝启蒙时就陪伴其左右,主仆间早有不言而喻的默契。
      “你办事,我放心。”烈安帝点了点头,面色稍微一沉,转而又说“此次马骥还有他儿子倒是事情办得漂亮,我倒想不出该怎么赏赐他了。”
      “大将军战功赫赫,少帅又年少有为,将来子承父业,必能护我大渊边境永定。”孙沥只是说些漂亮话,不接烈安帝的话茬,明白什么时候自己该说话什么时候不该说话。
      烈安帝未对这奉承所悦,反而是生了几丝忌惮之意,沉沉地睥睨着这大渊宫阙,许久方言,“传朕旨意,定国大将军马骥及其子马临璿此次征战有功,特加封定国侯老夫人为一品诰命夫其妻定国侯夫人为二品诰命夫人,赏定国侯府三百两黄金,金珠三十颗,金如意两柄,金线蝉连软甲两件,封马临璿为定国侯世子。然皇太后思念世子,特命世子入宫陪侍,暂居九华殿。你且退下拟旨去吧。”
      “是。”孙沥小心翼翼而退,内心汹涌,仍须发不惊,面不微皱,只在转身而去时轻而缓地吐了口气。
      思安宫内,“祁玉衍”右手撑着脸,仰看着华彩流顶的宫殿,思考着自己这十几天来的经历,痛恨那个让自己完成任务的系统886,实在无法理解自己不过在宿舍写论文竟猝死一朝穿越到这个在历史上都没有记载的朝代,真是匪夷所思,骇人听闻,令人心惊!穿越都算了,竟然活着还有任务,拯救一个被凌虐致死的敌国质子,不对,现在他都不是一国质子了,不过只是亡国之子。
      回忆着这具身体的前世记忆,努力找出自己与那位的交集,堪堪不过一次自己和五皇子趴在宫墙上看太子、三皇子、四皇子一起欺负那个可怜人和他的妹妹。其他的有关阮庭芳的记忆就大多是从五皇子的口中得来的,都是些令人心惊的事情了。
      再回到自己身上,虽然这七皇子祁玉衍与自己长相无差,年龄也相差无几,就是小了三岁,名字里也都有个玉字,就是皇宫里规矩森严,行事需处处小心,说话也要处处谨慎,以免被人看出端倪,不过这样也有好处,不多言,便也不容易漏出破绽。经过十多天从对侍卫镜纹、镜理的套话中知道了祁玉衍记忆中的一些宫殿位置的具体地点、见过了祁玉衍的生母惠妃,竟也顺利蒙混,未有差错。这还是多亏了自己的历史功底与过目不忘的能力。
      “宿主,你的拯救对象已到达,请你尽快展开活动拯救人物,避免人物上一世的情节。”886无情的系统音冷不丁响起,给了周玉一激灵。
      “话说,886你能不能不要每次都在我思考的时候冷不防地给我冒出一句话来,很吓人的知不知道。”周玉拧眉向脑海里的886表示不满,谁知886竟然不改高冷作风,直接闭麦下线,不理周玉。
      周玉没法,只能直跺脚,直起身来,准备先去观察一下阮庭芳的境况。
      “你说,陛下这是要开始忌惮我们定国侯府了吗?”定国侯夫人身着简练衣裙,发饰常用定国侯亲手雕刻的檀香木簪,定国侯出征闲暇时就给夫人雕簪子,不知不觉已经有了二十多年,侯夫人用了整整四个箱匣才悉心装裹好。她和定国侯高坐堂上,二人对看,眉眼萦绕着方才赏赐所带来的愁绪。
      “陛下忌惮人不是一天两天了,不过此次功劳的确较大,月国俯首称臣,我军又无败绩,连阮氏之子都落在我军手里,陛下不赏,岂不寒了将士们的心?我马氏一族世代忠诚良将,只要陛下不过分为难我们,这主君依然是我马氏效忠的主君。其实自此一战后,大渊也需休养生息,此次征伐虽快,也耗时几近五个月,粮草军需开资巨大,百姓已经支撑不起下一次征伐了。夫人宽心,只怕陛下让我征伐也没有这个能力了。”定国侯拍了拍侯夫人的手,笑意在皱痕深深的脸绽开,那是风沙戎马一生在外表上最显现的特征。
      “只能苦了临璿这孩子了。”侯夫人叹了口气,继而说道:“还是和以往一样,将陛下所赐之物换为银两,以朝廷的名义分发给将士们,我现在就去张罗。”
      “辛苦你了,乐颜”,定国侯握了握妻子的手,随即放开她,看着她远去的背影,心中无限感慨。
      “镜纹,镜理,你们两个给我一个站西边,一个站东边给我放哨,任何意图不轨,想要往这殿里来的,立马给我报信。”周玉对着两个小侍卫义正严词,一脸严肃地交代,也不管两人脸上的惊诧,小心翼翼地垫着步子向这偏僻宫殿的西墙踱去,纵身一跃,就翻墙而入。
      “幸好这是新年,雪深严寒,他们没有在这院子里活动。”周玉侥幸地顺了顺气,暗暗对自己说道。
      四顾这院落,院内杂草丛生,一树松树似已荒芜生长多年,高高昂着自己的绿,不顾清冷地向上而长,早早超过了宫墙的高度。
      他来到正殿门前,找了较侧的窗户,轻轻用院内的冰坨润湿窗纸,然后破了一个小洞来观察阮氏兄妹的处境。
      阮庭芳的妹妹倒是看着面色还算红润,那个小姑娘约莫十一二岁,眼睛清明透亮,面无戚色,倒是安静镇定,正在打扫屋子,只是天气冷,看着白净的双手红通通的但没有娇懒之态。阮庭芳看着与祁玉衍的年龄倒是相近,不过十五六岁,面貌倒是有南方女子的精巧,不过浓眉剑目更有英气,身段如松,投足如兰,布带束发也不掩清俊之姿。阮庭芳忙于擦拭桌椅,那不断浸泡在冷水盆中双手好似开在雪中的红梅,又好似染了血的羊脂玉。
      “可惜了这么好的人物最后都惨死于这异乡。我又何尝不是异乡之人……”周玉摇了摇头,心中不免悲戚,但还是鼓舞了自己,只要改变他们的命运,自己的命运也能改变。
      周玉大致了解了这里的情况后,悄无声息地离开了这里,回去为他们准备些用得着的东西。
      阮庭芳在周玉走后,打开了门,立在雪中,静静地望着西墙,一言不发。
      “镜纹,你去给我准备些可旧放的如面饼馍馍一类的,越多越好,镜理,你去咱们库里取一半的煤炭加上火折子,用布带装好。”,周玉一面将自己的新冬衣里选了两件极能御寒的包裹起来,一面又塞了些软糯的梅乳糕,想着他们两个应该会喜欢。可惜,今天时间太过仓促,不能为阮庭芳的妹妹准备冬衣,只能让她暂穿一下自己的那件了。
      “殿下,您不准备着晚上的新春家宴吗?今儿可是春节,您就是可怜那两位,也得先把节过了再说吧。”镜纹提醒周玉,虽心中惊讶小殿下今天反常的行动,但一想自家殿下素来心善纯良,倒也是情有可原。
      “还是镜纹你周到,我都快要忘记这事了。我得赶紧准备一下,然后去找五殿下。”周玉赶忙整理好冬衣与糕点,匆匆整理仪容去了。
      “五哥,新年好。”周玉灿然一笑,凤眼里印着满宫华灯,与身着朱红华服五皇子祁玉昀,在祁玉衍的记忆里,这个五皇子,他敬爱的五哥,倒是风流不羁,光风霁月。无心权势,又是闲散之人,与祁玉衍自幼一同长大,二人十分亲近。周玉如今见到祁玉昀本人,倒是不由自主与祁玉衍共情,生出些亲近之意。
      “七弟同好。最近都不见你人,可是又得了什么新鲜玩意儿了?”五皇子摸了摸周玉的头,掌心温热,让人亲昵。
      “我近来有些觉得身子乏,没什么精力,就在思安宫里看看书、写写字,你知道的,天气冷,我不爱动弹。”周玉好在这十几天反反复复看了祁玉衍的记忆好几遍,这番答复中规中矩,祁玉昀应该也挑不出错处。
      “你就是冬日惧寒,唯独七弟你在我们兄弟中畏冷畏得厉害,等明日我差人把我宫里的暖碳分你一半,反正你五哥我不怕冷,放在我宫里也是闲置。”祁玉昀本是阔步朝前,步履翩翩,闻周玉说身子乏又慢下步来,回看周玉,同着他的步子。
      周玉被祁玉昀清澈温暖的眸子炽热到了,是他在这陌生朝代的除惠妃以外感受到的温暖与亲情。虽然这份亲情不属于自己,但只要自己还是祁玉衍一天,就做好祁玉衍一天。周玉的眼眸温热,憨着点点头,和祁玉衍同行前往合乐台赴宴。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1章 第一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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