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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疯刀客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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千钧一发之际,“铛”地一声,一枚铜板重重撞击在剑刃上,剑刃偏了几分,从萧墨寒的脖颈擦过,只留下一条淡淡的血痕。
远处,一位身着深青色劲装,头戴斗笠,腰佩大刀的中年男子踩过树梢枝叶,身轻如燕,飞身迅速接近。
黎柒只一眼便认出来人身份,竟是武林第一高手,卫铮!
前世黎柒见过他出手,对手是高手榜上第十名,却连剑都来不及拔出,就被斩于刀下。
此人性子暴戾,喜怒无常,虽不知他为何会出手相助,不过她们总算是得救了!
眨眼间卫铮便来到此处,他身形迅如闪电,几个呼吸间,黑衣人们接二连三倒下。
眼看危机解除,黎柒还沉浸在劫后余生的喜悦中,突然,她浑身汗毛竖起,心中警铃大响。
她的预感向来很准,前世也多亏了这能力躲过几次危机,她不敢掉以轻心,神经紧绷观察四周。
余光瞄到自己的衣裳,糟糕,她还穿着黑衣人的衣裳!
太阳穴突突一跳,她脱口而出道:“我是自己人!”
话音刚落,她就感觉脖颈凉飕飕的,垂眸一看,一柄寒刀就停在她脖颈不到一寸的地方,若是晚了一瞬,她恐怕就要交代在这了。
卫铮凌利目光审视着她,显然对她的话存疑。
“是真的,前辈别误伤了自己人。”黎柒松了口气,脖颈稍稍往旁边移了些。
“卫伯伯,她所言不假。”萧墨寒强撑着解释,说完,他猛地吐出一口血。
卫铮迅速收刀来到萧墨寒身旁查看情况,盯着他肩膀插着的那柄剑眉头紧蹙,他看向星河,严声问道:“附近可有村落大夫?”
星河目光直直望向黎柒,“黎姑娘会医术,昨夜也是她帮主子治伤的。”
“她?”卫铮对这个穿着黑色衣裳的女子十分不信任,可眼下又没办法,只能冷声道,“不许耍小动作,若是敢不尽心……”
“前辈放心,晚辈必定尽心医治。”黎柒连忙应下,这位的性子她有所了解,江湖人送外号“疯刀客”,不仅是因为他的刀快,更是因为他杀人时如疯狗,常常一言不合便拔刀。
黎柒走上前萧墨寒查看伤口,这一剑虽贯穿了肩膀,好在没伤中要害。
只是如今大雨将至,必须先找个能避雨的地方疗伤,她想起前方不远处有座破庙,于是带着众人前往。
临出发前,她吹了声口哨,大白立刻兴奋地从旁边树丛里钻出来。
一行人刚到破庙就下起瓢泼大雨。
黎柒拿出药箱为萧墨寒拔剑治伤,她先给萧墨寒喂下几颗药丸,然后握住剑柄迅速拔出,鲜血溅落在她脸上,她眼睛眨也不眨,拿起针线迅速缝合。
很快她就包扎好伤口,整个人也长舒一口气。
今日实在是有够凶险,两次差点就小命不保了。
这萧墨寒也不知惹了何人,一路被追杀,到了城镇后还是与他分开为好。
黎柒在心中暗暗思索,回过神来,就见萧墨寒不知何时醒来,直勾勾盯着她,漆黑眸子一片幽深,眼神有够渗人。
“怎么了?”她问道。
“东西呢?”
黎柒疑惑眨眨眼,这才想起之前他塞了份地图在自己手中,连忙从怀中取出地图,嫌弃地丢还给他。
她记得清楚,那群黑衣人就是为了这地图而来的,她可不想沾染上分毫。
黎柒见他只顾着地图,自己被连累还帮了他这么多,却连声谢都没有,心里头越发不舒服。
“萧公子,我今日也算帮了你一个大忙 ,这个又该如何算呢?”黎柒坐在地上,一只手搁在大腿撑着下巴,笑盈盈问道。
萧墨寒收起地图的动作一顿,抬眸瞥了她一眼,见她脸上戴着面罩,上半张脸溅了他的血,一双眸子明亮又狡黠,只差没把算计两字写在脸上。
“你想如何?”
黎柒竖起两根指头,“加上这次,你一共欠我两个人情。”
“好。”萧墨寒也不拖沓,干脆应下,随后他用审视的目光盯着眼前少女,“你为何如此执着要我的人情?”
黎柒手指卷着一缕发丝,轻轻转了下眼珠轻笑道:“因为看你器宇轩昂,气度不凡,想来必定出身不俗,更重要的是……”她压低声音,慢慢靠近他几分。
萧墨寒脸色一凝,目光紧紧盯着少女的脸,见她靠近,心中虽不喜,可为了听她接下来的话,只能按捺住那股涌动的烦躁。
“因为,”黎柒压低声音,在他耳边悄悄说道,“你长得好看啊!”
萧墨寒脸色一沉,趁着他发火之前,黎柒憋着笑迅速起身,迈着轻快的步伐去后边屋子里洗手换衣裳。
黎柒刚换上自己的衣裳,大白就浑身湿漉漉的出现了,嘴里还叼着兔子面具,它疯狂甩动身体,毛发上的水珠四处乱溅,弄得黎柒刚换上的衣裳又湿了一片。
“小淘气!”黎柒轻轻敲了下它的脑袋,取下它口中的面具。
之前她换上黑衣人衣服时,把面具丢在树林里,没想到大白竟然还特地出去一趟捡回来了。
既然捡回来,那就是有缘。
黎柒清洗干净面具后戴在脸上,大白凑到她身旁闻了闻,连续打了好几个喷嚏。
“下次不许再出去淋雨了。”黎柒皱眉严肃道,蹲下身子查看大白,见它并没有着凉才放下心来。
可大白凑近她闻了闻,再次打了几个喷嚏,“嗷呜”叫着远远躲开了。
她身上有什么味道吗?
黎柒低头闻了闻,并没有嗅到特别的气味。
她没有多想走出屋子,见庙里只剩萧墨寒主仆俩,卫铮从刚才她为萧墨寒疗伤时就不见踪影了。
想到还有一半黑衣人没有除去,她有些担忧的问道:“前辈呢?怎么不见他人?”
“你找老夫有事?”身后传来卫铮语气不善的声音,他手中的大刀还淌着血,眉宇间杀气腾腾。
看样子,他刚刚是去解决了另外一半黑衣人,黎柒在萧墨寒面前可以开开玩笑,可在卫铮面前却不敢放肆。
黎柒扯出一个笑容,“没什么事,差不多该吃午饭了,就是想问问前辈吃不吃得惯野菜粥。”
“随意。”卫铮看都没看她一眼,直径走向萧墨寒查看伤势,见伤口已经止住血,紧蹙的眉头才稍稍松开。
他瞥了一眼黎柒忙碌的身影,不由冷哼一声。
此女年纪虽小,却过于精明圆滑,又不敢以真面目示人,想来必定也是宵小之辈!
萧墨寒察觉到卫铮的敌意,想要为黎柒解释两句,“卫伯伯,黎姑娘不是坏人,她……”
“行了!”卫铮抬手打断他的话,“我对她的事不感兴趣,她若是能尽心帮你医治便罢,若是心存歹意,哼!”
听他如此说,萧墨寒也不好再提黎柒,转而问出心中疑惑,“卫伯伯数月前不是前往北齐寻那人踪迹,为何会出现在这?”
闻言,卫铮长叹一口气,眼中难掩饰失望,“老夫行至半路得知她并不是老夫要找的人便折回京城,回京后遇到你父亲,自你走后他噩梦连连,托我来看看你,幸好来得及时,否则老夫真没脸再见他了。”
“多谢卫伯伯出手相救,这次任务确实凶险万分,原本二十人的队伍,如今……”说到这,萧墨寒攥紧拳头,眼眸中闪烁着滔天恨意,将这段时间遇到的事缓缓道来。
三月前,萧墨寒得到任务,要去边境截杀南蛮间谍,销毁被盗走的重要情报。萧墨寒等人很快就顺利完成任务,同时,他们还在机缘巧合之下与本国在南蛮的探子接头,得到了南蛮的军事布防图。
南蛮与大晋征战数年,如今南蛮大军再次蠢蠢欲动,这份布防图若是能送回京城,定能减少前线将士的伤亡。
萧墨寒一队人本就是将士出身,他们发誓拼了命也要将这图送回京城,可这一路上南蛮贼人如跗骨之蛆,不论如何清除痕迹,最终都会被他们找到。
一路腥风血雨,最后只剩下他与星河两人。
卫铮拍了拍他的肩膀,宽慰道:“能将这布防图带回去,那些将士才不算白死。”
两人商议如何将布防图送回京城,萧墨寒受了重伤不适宜长途跋涉,而卫铮绝不可能丢下萧墨寒独自回京。
“若不找到南蛮贼子的追踪之法,只怕这图没那么容易送回京城。”萧墨寒皱眉道。
另一边,黎柒走上前想喊他们吃饭,听到这话,脚步一顿,她不觉得以萧墨寒的严谨会留下任何蛛丝马迹,那些南蛮人肯定是有其他方法。
恰好,大白从萧墨寒身旁经过,再次一连打了个好几个喷嚏,立刻躲得远远的。
黎柒想起之前大白在她身旁也不停打喷嚏,目光在大白和萧墨寒之间不断徘徊,突然一个念头从脑海闪过。
是味道!
那张羊皮地图上有特殊的味道!
之前刘大说过后山上有狗叫,南蛮人恐怕就是靠着狗的嗅觉准确找到萧墨寒。
“你在偷听?”一声冷喝打断了她的思考。
黎柒回过神来,就见到卫铮的手按在了刀柄上,眼眸泛着淡淡杀意,仿佛在看着一个死人。
黎柒立刻解释道:“我来喊你们吃饭,恰好听到你们在讨论为何一直被南蛮人追杀,刚才大白不停对着萧公子打喷嚏,我想到他们可能是用气味来追踪。”
“气味?”破庙中的众人一瞬间陷入了沉思。
“当初被追杀时,我好像听到过犬吠声。”萧墨寒沉思道。
“主子,我也听到了,还以为是山中野狗便没放在心上。”星河附声道。
他们对视一眼,心中更加坚定这个想法。
萧墨寒看了眼站在不远处的少女,她一身淡蓝色长袍,戴着兔子面具,头发简单绑了个马尾,乌黑如瀑的长发在她摇动脑袋时轻轻晃动着,说不出的俏皮可爱。
没想到困扰了他许久的危机,竟然就被她轻而易举的发现了。
这少女到底是什么人?
“我想借你的大白一用。”萧墨寒正声道。
黎柒的目光都落到角落里,吐着舌头“哈斯哈斯”追着自己尾巴,玩得正欢的大白。
然后,她默默伸出三根指头。
萧墨寒深吸一口气,咬牙道:“好!”
黎柒灿烂一笑,招呼着大白,“大白快过来,等会儿办好了事,奖励肉骨头给你!”
“汪!”大白听到肉骨头,尾巴疯狂摇着,一路欢快地跑了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