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生后她抱紧死对头大腿》自由回响

19、秋神祭

　　闻言，黎柒凑上前察看，只见窗沿上散落着几粒小小的白色颗粒。

　　她指尖捻起颗粒，凑近鼻尖闻了闻，“好像是盐。”

　　“书房的窗户上怎么会有盐？”萧墨寒暗暗转动着扳指道。

　　两人对视一眼，立刻转身向着厨房走去。

　　刚推开厨房的门，一股恶臭扑面而来，里面的食材腐烂了大半，苍蝇在里面乱窜，几只毛茸茸的大老鼠从他们脚边匆忙往外跑。

　　黎柒一手捂着鼻子，一手扇风挥散这股恶臭，她转头看向萧墨寒，本以为他洁癖的毛病，肯定受不了这种环境。

　　结果萧墨寒只是略微皱了下眉。

　　“看我作甚？”察觉到她惊奇的目光，萧墨寒瞥了她一眼问道。

　　“你不是洁癖吗？”黎柒捏着鼻子，声音尖细。

　　“我只是不喜与人接触。”萧墨寒语气平静道，他提起袍子跨步迈入厨房，后半句话轻飘飘如风一般传来，“我待过比这糟糕万倍的地方。”

　　黎柒抬脚的动作一顿，她忽然想起前世的一些传闻：萧墨寒年少时曾被敌军所俘，关押在一处炼狱般的地方，他不仅受尽折磨，还被迫吃下人肉。

　　从那之后，他性情大变，有了洁癖的毛病。

　　虽然那是市井传闻，可他两年前确实被敌军俘虏过，看着少年人笔直英挺的背影，黎柒无法想象他经历过的那些过往。

　　萧墨寒见黎柒站在门外久久不动弹，神情还颇为怪异，以为她是不愿进来。

　　“你如果不想进来，可以去别处看看有没有线索？”萧墨寒翻动着灶台上的瓶瓶罐罐道。

　　思绪被打断，黎柒松开捏着鼻子的手，挺直腰背大大方方地走进来，也开始在厨房搜寻。

　　萧墨寒淡淡瞥了她一眼，见她一脸专注，便收回目光不再言语。

　　厨房不大，中间摆着几张桌子堆放食材，左边是灶台，右边是靠墙的柜子放置碗碟。

　　他们在灶台边找到盐罐子，发现周围也有一些散落出来的盐粒，萧墨寒将盐罐子倾倒出来，里边的盐受了潮，只倒出一点点。

　　他敲敲罐子底部，盐块纷纷掉出来，在最后一大块盐掉出来后，一张拇指大小的纸条飘飘然然落了下来。

　　他摊开纸，上面只有一个字：山。

　　旁边还用两笔勾勒出一个模糊的山峰形状，只是画得十分潦草，字条的主人当时应该是察觉到危险，来不及留下更多有用的线索。

　　“山？难不成也是在说那条用于走私的道路？”萧墨寒语气含着淡淡失望。

　　“上山看看不就知道了，青牛镇三面环山，你怎么知道这深山里就没藏着其他秘密？”黎柒接过字条，来到院子里。

　　她环顾四周，不断对比着周围的大山，想看出哪座山能与纸上的山峰形状相似。

　　看了一圈，东方和南方的山形状都相似，其中东方就是有走私密道的山。

　　这两座大山高数百丈，绵阳百里，就凭他们这些人手不知要搜查到什么时候去。

　　萧墨寒微微抿着唇，漆黑眼眸显得有些失落，兴致不高道：“今日就这样吧。”

　　他刚走出两步，就感觉袖子一紧，黎柒拉着他的衣袖，清秀的眉毛一挑，“什么叫就这样？别忘了你是用什么借口留在青牛镇的？秋神祭还没开始呢！”

　　萧墨寒抽回衣袖，“知道了。”

　　黎柒不着痕迹瞟了眼他腰间鼓鼓囊囊的荷包，笑得眉眼弯弯，“这样才对嘛！”

　　之后，两人翻墙回到庆满祥，拿到大白的衣裳便离开，而随着一百响爆竹响彻大街后，秋神祭正式拉开帷幕。

　　“呜！”伴随着一声高昂的呼啸声，一个头戴五彩斗笠，脸上画着花纹的高瘦男子，挥舞着手中坠满五谷的长杖，在高台上跳起祭祀舞蹈。

　　看台下人山人海，人头接踵，无数百姓带着虔诚的心望着男子起舞，嘴里不断高呼着“秋神庇佑”，此起彼伏的祈祷声汇聚在一起，在青牛镇上方回荡着。

　　一刻钟后，祭祀舞结束后，男子们将五花大绑的六畜抬上高台，每只动物脑袋下方都放着一个大铜盆。

　　接着，六名男子手持大刀上台，他们念完一串咒语后，同时挥刀狠狠砍下六畜的脑袋，温热的鲜血四溅，“咚”，六畜的脑袋同时掉落铜盆，台下民众发出一阵阵高昂的庆祝声。

　　看台下，在男人们挥刀的瞬间，黎柒瞳孔猛地一缩，脑海中闪现前世自己被砍头的画面，周遭那一声声喜悦的欢呼，像极了她被砍头时百姓爆发出的阵阵呼喊。

　　过去的记忆纷乱来至将她包围，黎柒身子轻轻颤抖着，拳头紧握，十指深深陷入手掌心。

　　一片喧闹热闹的氛围中，黎柒听不见任何声音，仿佛有一层无形的罩子将她与人群分隔开。

　　突然，一个黑色的高瘦身影站在她面前，将那血腥的场景结结实实挡住了。

　　“害怕就闭上眼，恐惧并不丢人。”一句轻飘飘的话语，却像平地一声惊雷在她耳边炸响，把她沉沦在前世的思绪一把拽回。

　　无数纷乱的声音涌入脑海中，她诧异眨眨眼，迷茫望着四周，最后目光定格在前方的笔挺如松柏的背影上。

　　“多谢。”黎柒垂下眸子轻声道。

　　听到道谢，萧墨寒嘴角不自觉勾起一抹淡淡笑意，之前见她游刃有余面对各种打斗，还以为她是真的天不怕地不怕。

　　说到底，她不过只是个十二岁的小姑娘。

　　高台上，祭祀仍在继续，人们用六畜的头、心脏，与五谷混合后，由一群脸上画着花纹的男子拿着，用特殊的步伐向着南边走去。

　　“他们这是去哪？”萧墨寒问道。

　　“我也不知道。”黎柒突然从他左边冒出脑袋道。

　　萧墨寒低头看向她，两人对视一眼，黎柒冲着他调皮眨眨眼，灵动的眸子里浑然不见一丁点恐惧异样之色。

　　见她恢复正常，萧墨寒后退半步拉开距离，“你不知道？”

　　黎柒点点头，“秋神祭每个镇子都会举办，我的村子离青牛镇太远，往年都是去临近的乐山镇，那里没有祭六畜这一步。”

　　之后他们询问一位老者，才知那些人是去南边的山，传闻秋神就居住在南山，每次祭祀，都要由祭司把祭品送去南山献给秋神。

　　为了以防冲撞秋神，百姓都鲜少上山，尤其是南山，它对青牛镇而言就像是禁地一般，所以之前衙役们听到要上山个个都非常抗拒。

　　“如果去了会怎么样？”黎柒好奇问道。

　　闻言，老者脸色瞬间一板，瞪大浑浊的双眼，压低嗓音，语气带着浓浓的警告：“去了可就回不来了，从前也有不信邪的人上南山狩猎捡材，结果去一个没一个！”

　　听着老者神乎其神的话，黎柒和萧墨寒对视一眼，皆从对方眼里看出了下一步的行动。

　　上南山！

　　“现在就去吗？”萧墨寒望着祭司离开的方向，低声问道。

　　黎柒看了眼他的荷包，犹豫道：“现在南山人多眼杂的，恐怕不是好时机。”

　　萧墨寒沉思片刻，点点头，“明日再去。”

　　听到他改了主意，黎柒悄悄松了口气，一群人开始在街上逛着。

　　街道两旁的小摊摆满了各色小吃与各类福结等，来往行人络绎不绝，叫卖声、欢笑声此起彼伏充斥在耳边。香喷喷的食物香气不断往鼻子里钻，勾的人心痒难耐。

　　五谷饼、炸圈子、糯米团子、紫乌米……

　　黎柒看了眼美食，在心底一一如数家珍般报出来，前世跟着姜琰闵去京城后，她很少能吃到家乡美食，即使偶然尝到，味道终究也是不正宗的。

　　幼时与娘亲一起品尝过的，深深刻在灵魂中的家乡美食，前世她终究是到死也没尝到。

　　不久她会再次前往京城，也不知何时能回来，至少这次，她要好好记住这些家乡的味道。

　　黎柒下定决心，狠狠咽了口唾沫，卷起两边袖子，露出一小节嫰藕般的小臂，气势斐然道：“大白，开吃！”

　　“汪！”大白听到“吃”字，蓝色瞳孔一震，尾巴摇地飞快，吐着舌头紧紧跟着她身后。

　　走在后边的萧墨寒，不由得心底一凉，他心灵福至般摸了摸腰间荷包。

　　几个时辰后，四人一狗几乎在大部分的摊子前都停留过，不仅买了食物，更多是买了许多杂七杂八的东西。

　　“这个铃铛好精巧。”黎柒拿起一个金色的铃铛，心想挂在大白脖子上肯定好看。

　　她轻轻摇了摇，“叮叮当当”清脆的铃声响起。

　　“买！”卫铮立刻道，他拿起一条手钏，回忆道，“记得你娘从前也有一条相似的，你戴上一定也很好看。”

　　一旁的萧墨寒麻木地打开空瘪的荷包，询问铃铛和手钏的价格后利落付钱。

　　“主、主子，黎公子还要买什么啊？”一旁的星河压低声音问道，清秀的脸皱成苦瓜脸。

　　他弯着腰，背着一条腊猪腿，脖子上挂满了纸包，腰间用绳子坠着几个布包，两只手也拿满了东西，远远望去几乎见不到人，只能看到一堆行走的货物。

　　“不知道。”萧墨寒看了眼依旧兴致勃勃的黎柒和卫铮，冷冷道。

　　卫铮一抬头，发现他们已经从街头逛到街尾，眉头微微一皱，捋着胡子道：“小柒，老夫瞧着刚刚漏了几间铺子没逛，我们再走回去看看。”

　　这是他第一次和黎柒逛街，他很珍惜与她相处的时光，总想着把全天下所有的好东西都捧到她面前，好好补偿这个可怜的孩子。

　　闻言，萧墨寒捏了捏手心里空荡荡的荷包，他抬头看着天边一抹斜阳，高瘦的身影显得有几分落寞。

　　黎柒看了眼萧墨寒故作淡定的样子，低头唇边闪过一抹浅笑，她看了眼略显疲惫的大白，难得好心道：“卫伯伯，我有些累了。”

　　卫铮眼里闪过几丝失落，还是慈祥道：“累了就回去休息吧，改日我们再来逛。”

　　“好。”黎柒笑着应下，心想反正不用出钱，不逛白不逛。

　　之后，她们回到香满楼客栈，一跨过门槛，一道妩媚的声音便传来。

　　“弟弟，你回来啦？你们应该还没吃过晚饭吧，我马上叫人去备酒菜！”

　　黎柒脸上的表情一僵：糟糕，怎么忘记吃了饭再回来？！

　　大白不断蹭着她的裤脚，低声委屈呜咽着，好似在抗议说着它不想吃。

　　黎柒摸摸狗头，望着厨房方向轻轻叹口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