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妄想所言》暗獭

14、尾声与E-mail 1

　　梅霜降趴在桌子上，她看见自己的发梢上渗着水。
　　她有一搭没一搭地、将镜子敲击在桌面上。

　　小曾叫了她一声，没听见回答，只好作罢。

　　梅霜降坐起身，打开镜子。

　　“镜子”其实是她的一种“武器”。
　　这面“预示之镜”可以映照出未来两日后相同时间的她的面容，她以此来判断“未来”而做出选择。

　　第一日，她在镜子里看见不修边幅的自己，以为情状会很糟糕，但第二日，她看见镜子里的自己很平静，第三日同样如此。

　　但，今天是第四日。
　　梅霜降看不见未来的自己。
　　第六日的她不会出现在这面镜子前，这不是什么好消息。常照镜是她的习惯，这也是她生存的途径。

　　她看不见未来，但她却很平静。
　　她在思考是什么带来了这一切。

　　直到她听见一声雷鸣。

　　“好大的雨啊。”
　　柯娜往明昭怀里缩了缩，低声道。

　　明昭问：“她们不需要伞吗？”
　　柯娜含糊地回答：“这边也没伞吧。”

　　她们都知道X去找葛月了，不知道情况怎么样。

　　梅霜降继续趴在桌上，雨天的烦闷感让她有些躁意，她最后还是站起来，离开会议室，来到走廊上。
　　她下意识往楼下看，正是此时，易理也离开了花园。

　　二人的目光交汇。
　　易理正在清理指节上的血液，但比起那，她白色衬衣的一半似乎都被血水染过，在激烈的、雨水的入侵下，透出诡谲的绯色。
　　脸上飞溅的血迹与雨水融合，沿着泛暗光的数字“10”寂静地流淌着，梅霜降张了张口，却只发出嘶哑声。

　　世界寂静得能听见星球运转的声音。

　　底下的易理扯着嗓子说了什么，声音被大雨吞噬。下一秒，梅霜降收到了短信。

　　【X：你们都下来。】

　　【梅：这么大的雨？】

　　X没有回信，梅霜降找回了些情绪，不满侦探的专制，但还是探了个头回去。

　　“她让我们都下去。”

　　雨水可以吞噬声音。
　　梅霜降来到楼下，但易理显然没有靠近的意思，她心一横跑进了雨里，她这才看见还站在树荫下的助手拉塔。

　　少见的，他把他的白大褂搭在手臂上——或许那已经不能算是“白色”。

　　注意到梅霜降的打量，拉塔耸了耸肩。
　　“小X选手脑子动得快，但显然还不是一个合格的刽子手。”他眯眯眼，“用刀的时候还会钝噢，还好校医拉塔有这种天赋。”

　　易理没说话，看向梅霜降身后的其他几个人。

　　小曾挠挠头：“有、有事吗？”

　　易理说：“刚才，在01号死掉的时候，7号提起一件事。”
　　梅霜降疑惑：“什么？”

　　易理一本正经：“他说，其实不是所有妄想副本里都会下雨，有的世界里甚至连水也很少。”

　　拉塔举起双臂，把染红的白大褂丢掉：“所以，大家一起尽情地淋雨吧！”

　　易理双手下垂，总是拿在手里的制服包“啪嗒”一声掉在地上。
　　她伫立在雨里。

　　梅霜降问：“结束了吗？”

　　“就像我告诉过你们的那样，存在普通人类绝对胜利的方法……一切都将在开学典礼前、在第七日结束，只要按照我说的做，无需担忧，你应该放松一点，04。”

　　梅霜降别过脸：“我总觉得你还有事没有说，侦探，你的要求其实有些不合理，而且，不是还有一个死神一直没冒头吗。”

　　“你说得不错。”易理说。
　　梅霜降仍和她对峙着，直到拉塔忽然冒出来，他揽过易理的肩，朝着梅霜降道：“我说过，相信小X选手就好啦。”

　　梅霜降问：“如果你也被骗了呢？”
　　“不会的。”拉塔弯下腰，掀起一面浪，拍向梅霜降，“来玩啊，文娱委员不是最喜欢玩吗？”

　　“非要来是吧。”梅霜降撩起不存在的衣袖，“文娱委员可不是那种东西！”

　　拉塔撒开手想跑，但却被易理拉住。

　　他转过身，即使在雨里，黑色的卷毛也很蓬松地一颤一颤。
　　“怎么了，小X选手。”

　　易理松开手。
　　“花。”

　　“什么？”拉塔表现得很茫然。

　　“7号，你其实不喜欢和人有肢体接触，所以，第一天揽过我的肩，是想遮掩我的视线。”

　　“哎？有那回事吗。”

　　“……你为什么要在薛冥的尸体上放上那朵花。”

　　拉塔瘪嘴：“你又为什么这么严肃呢？”
　　他没有回答易理的问题，转身踏进雨幕当中。

　　——

　　声浪被吞没。

　　易理仰面淋雨，雨水顺着脸颊下落。

　　啪嗒、啪嗒……
　　世界寂静得能听见星球运转的声音。

　　直至终结。

　　……

　　致、饱含杀意的你：

　　阅读者，此时，故事已是尾声。

　　我仍能告诉你的是，在最后的这几天里，剩下的人一起在食堂做了一顿饭，也有人在花园里谈了心。

　　当然，最重要的还是那场雨。

　　X离开了花园，和助手一起，在X的指挥下，助手也成为了一个刽子手。

　　但在那之前，还是那场雨。

　　所有人都跑进了那场雨里，甚至赤脚地踩在水洼之中，他们有的人一反常态大声喊叫，有的人甚至跳起了舞，也有人一如既往地沉寂，校医的衬衣上沾满了泥泞也无人在意，他企图拉起X的手一起奔跑，但以失败告终，这非常可惜。

　　我需要承认，我并非一个勤奋的叙述者，我会给予你补偿。

　　首先，我会告诉你——

　　此次“青苔之森”妄想副本在第七天结束，结束之时，存活参与者为：4。

　　需要说明的是，在结算时，助手也将被计入“普通人类”当中。

　　死神胜利的条件为：四人当中至少有一人为死神。
　　其余参与者获胜条件为：四人皆非死神。

　　现在，我将向你转达最后的提问，为了表达我的歉意，三个问题中，只要你能答对两个问题，即为你的胜利。

　　1、请将以下编号，与他们在本次副本中使用的代号一一对应。
　　2、此次妄想副本“青苔之森”，最后胜利的阵营是死神，还是侦探/普通人类方？
　　3、饱含杀意的阅读者，你所施加“杀意”的人——X，她的身份是？

　　我会给予你一分钟的解答时间。

　　……

　　＊＊＊
　　解答：

　　1、
　　01 葛月
　　02 张茂
　　03 张莉
　　04 梅霜降
　　05 小曾
　　06 明昭
　　07 拉塔
　　08 ……输入中……
　　09 萨菲
　　10 X
　　11 ……输入中……
　　12柯娜

　　08 ……南北宁？
　　11 顾元

　　2、……输入中……SI……死神；
　　3、……输入中……SI……死神。

　　＊＊＊

　　我收到了你的答案。

　　……判定中……

　　问题1、……恭喜你，完全正确；
　　问题2、……………………非常遗憾，你答错了；
　　问题3、…………非常遗憾，你答错了。

　　……判定结束……

　　阅读者，你的失败使你失去了你的权限、阅读*杀意*记忆*……从今以后，你将成为一个彻底的2027年人类，祝您、旅途愉快。

　　你忠诚的，叙述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