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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爆竹声中一岁除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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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9.2.4除夕
即使是这一天医院依旧人来人往,没有因为这个特殊的节日,变得冷清。
姜母最近身体更虚弱了,将近年关又一次住进了医院。
姜陶在医院过除夕,对于姜陶来说,妈妈在的地方才是家。
青菜粥,清蒸鱼这是为了姜母身体特意搭配的饭菜。
姜母原本觉得饭菜过于清淡,姜陶不会喜欢吃。
但是姜陶吃的很香。
“饭菜是不是太清淡了?”姜母心疼的看着她,“都说了去吃你爱吃的,不用陪我吃这菜的。”
姜陶立马抬头,连连摇头。
“没有,和你一起吃饭,吃什么都香。”
姜母绷不住脸,清浅的笑。
“贫嘴!”
说着抬起手虚点了姜陶的脑袋。
姜陶脑袋凑上去,还要再说些什么。
“咚咚咚!”
有敲门声。
两人对视一眼,都很疑惑。
“谁啊?”姜母眼神示意一下,“桃桃,你去看看。”
姜陶起身,走向门口。
“谁啊?”边说边打开门,露出一个小脑袋,霎时,两个黑影罩下来,为首的中年人笑得慈祥。
“你好呀,你是姜陶对不对?”
“……我是,你——?”
那人举了举手中的礼盒。
“我和我儿子来看望你和你妈妈,小英雄。”
说着,他错开一步绕过姜陶。
姜陶连忙回头,却只看到他的背影,扬声问。
“请问你的儿子是——”
又一道黑影罩下来,姜陶心里一惊,又看向门口。
那个中年男人的声音也传过来。
“我儿子是——”
伴随着他的声音姜陶抬头。
“林迁?”
两道声音重合在一起。
林父还在絮絮叨叨的说:“啊——对对,我就说你认识的。”
接着,他又转过头对姜母说话:“哎呀,姜陶这孩子可真不错啊,就前些日子,她还帮助……”
姜陶没仔细听了,她呆呆的抬头,和林迁对视,林迁的瞳仁很黑,她能看见里面倒映出一个小小的人影——是她。
“姜陶。”林迁开口,声音清朗又低沉,“除夕快乐。”
林迁没想来的,只是这个念头一被林父提起,根本无法遏制,像飞蛾补火,只是本能的想要接近。
果然,看见姜陶他就很开心,眼里不自觉的带了笑意。
姜陶刚想说些什么。
林父又开口了:“诶!你们俩杵在那干嘛?快点过来。”
转头又乐呵呵的对姜母说:“小孩子家家的,真不知道哪来那么多话说。”
姜母笑容扩大,眼里都是藏不住的笑意。
这下姜陶卡在喉咙的话是再也说不出来了,梗在喉咙里,不上不下的。
双双走向病床前。
病床前的林父还在绘声绘色的描述,当日姜陶的壮举,把她说成了天上有地上无的大英雄。
姜母也应和他,连连点头。
“嗯。桃桃一直是个热心肠,这点随她——”姜母的话停顿了一下,又马上接上,只不过笑容苦涩了不少。
“……随她爸。”
话落,气氛顿时低迷了不少,好在林父是个调节气氛的能手。
立马换了一个话题,他推了推林迁。
林迁秒懂,上前一步,脸上挂上浅浅的笑。
“姜阿姨,您好,我叫林迁,是姜陶的同班同学。”
姜母轻轻的微笑,不着痕迹的看了一眼姜陶,她两手交叠,不自觉的摩擦。
姜母心下笑了笑,这个小动作,桃桃这是紧张成什么样了。
心里有了定论,脸上还是没有丝毫波动。
“林迁啊。”姜母装作思考的样子,“啊,我知道,姜陶提起过你。”
姜陶反应很大,心乱如麻,几乎是立马反驳:“我——”没。
姜母像是预料到似的,轻飘飘的打断她:“嗯?你初中不是还说,你班有一个年级第一叫林迁?”
林迁也垂眸悄悄观察她。
姜陶熄了火,讪讪道:“啊——是是是。”
她四处乱看,正好对上林迁向下看的视线,他眸子好像轻轻颤了颤,闪着光。
原来你那时就有注意到我,真好。
姜陶,我好高兴。
幸好我当时足够优秀,能被你注意到。
姜陶立马低头,不再四处看。
而这边,林父和姜母对视一眼,在彼此的眼里都看到了两个字——猫腻!他们俩有猫腻!
林父也应声接茬:“缘分啊!初中他俩就是同班同学,现在有是一个高中的同班同学。”
——
“什么!”林父总是一惊一乍的,意识到这里是医院,后面又赶紧收敛了声音,“你们俩要在医院过年?”
“这怎么行,这怎么行!”他急得在病房里来回转,急得不得了忽的一拍手掌,“这样吧,我和我儿子留下来陪你们,一起过年吧!”
其实这样不经当事人擅自做决定,是极其不礼貌的行为,只不过这里面不包括林父,他像是天生为交际而生的,短短的几个小时已经和姜陶和姜母打成一片。
他很神奇,能轻易的获得他人的好感和信任。
站在商场里,准备采买过年用的东西的姜陶想。
再一次感叹,他真的很神奇。
“桃桃,发什么呆,快跟上!”
林父已经自来熟到叫他的小名了。
林父大步走在前面,老神在在的说着要买什么东西,实则什么都没拿。
林迁推着推车,姜陶站在她身旁一臂远的地方,四舍五入肩并着肩走。
一路上没发生什么,两个人拿了同一个商品,手指碰到一起诸如此类,让人脸红心跳,小鹿乱撞的事情。
这一路上很平淡,平淡到她以为这条路没有尽头,可以一直走下去。
林迁会拿出货架上的商品,然后问她这个东西需不需要。
而姜陶则会很中肯的给出建议,比如这么贵的没必要,本来就是一次性用品,还太过繁琐,不好组装。这个很好,可以买着。
一问一答,姜陶抬头回答问题时,总会时不时眼神就流连在他的侧脸上,失神一瞬。
原来他们之间不是距离千里万里,也可能走在路上轻轻沟通,你一言,我一语,像熟识多年的好友。
没有忐忑不安,没有激动到不能自已,没有脸红心跳,好像这种事发生在身上过,千次,百次。
——
最后的只采买了,红绸,福字,还有拉花和流苏。
因为只是买的那一系列都被林父否决了,理由是——华而不实!
红绸找了很久,终于买到了这个又长,质量又好的。
红绸都挂上了,床上,窗户,门前。
布置完,喜庆是喜庆了,不知道为什么格外像古代的喜房。
剩下很多红绸,呃,其实也不算很多,只是林父收拾红绸,越收拾越乱,弄得他们三个人都手忙脚乱的。
收拾的姜陶火气都上来了,她一停,厉声道:“林叔叔,你别收拾了!”
林父被吓了一激灵,手上的红绸全部扔了出去,因为林父也是个将临一米八的中年人,就着身高差,红绸正巧全落到了姜陶脑袋上。
抬眼是一片红色,看不清事物。
很好!
姜陶气的咬牙。
刚想扯下红绸,眼前突然一片光明,抬眼,是林迁撩起了她面前遮挡视线的一片红绸。
林迁手里握着红绸一端,姜陶手里也握着红绸的另一端。
整个病房布置的像喜房,双方的家长也在现场。
而林迁正挑起她的“盖头”,满眼担忧看着愣神的姜陶,犹豫的问了一句:“你没事吧?”
那些旖旎也全部破碎。
姜陶的脸一下子爆红,胡乱的扯下红绸,转身嘟嘟囔囔的说,自己要去洗手间。
而她不知道的是,林迁悄悄握紧了挑起的那个红绸,耳朵红成一片。
对不起,姜陶。
原谅我,我只僭越这一次。
我想靠近你,可我怎么配。
——
众人吃完了订的饺子,一起坐在电视机面前看除夕晚会,对于这类东西,这两个即将成年的青少年,当然是毫不感冒,哈欠一个连着一个。
林父终于无法忍受,大吼着让他们哪凉快哪呆着去。
临出门前,林父慢悠悠的补充了一句。
“后车厢里有仙女棒。”随即又投入到电视中去。
……
虽然两人认识多年,又互相暗恋多年,实则单独在一起的时间少之又少。
取仙女棒的路上,气氛有些尴尬,医院的人不减反增,人流量很大,行色匆匆的人们,急得不辨方向,姜陶原本忐忑的心慢慢静下来了。
“砰!”
被路上的一名满头大汗的中年女人撞到,姜陶连连后退几步,直至被林迁用手抵住肩膀,撞进他怀里,才稳住身形。
那女人满脸急色,连连欠身,说抱歉。
怀里是木质香很清新自然。
姜陶立马将这个气味和家里的校服外套联系在一起,他们一模一样。
这么多年,林迁,你好念旧。
可是,为什么不记得我?是太不重要了吗?
林迁,你总能让我做好的思想准备一触即溃。
心乱了。
见姜陶保持了平衡,林迁用清润低沉的声音,向刚刚问路的人指路,一字一句,慢慢传进姜陶心里。
他好像……对医院很熟悉?
为什么呢?
回过头正巧看到愣神的姜陶,林迁低了低头,垂眸认真的看着她:“没事吧,怎么了吗?”
姜陶根本不敢抬头和他对视,只是连连摇头。
“这次别一个人冲在前面了,跟在我后面哈,小心点啊。”
再抬头,林迁抬步走在前面。
一路无话。
取了很多仙女棒。
林迁率先打破尴尬,清了清嗓子,低头问姜陶:“你想要哪个形状的,心形?还是正常——”
“我要心形!”姜陶头也不抬连忙回答。
林迁,你知不知道,你这样低头说话的时候,太深情,太温柔了。
我根本不敢抬头看你。
林迁选了一个和姜陶一样的点燃,烟花在他指尖炸开,一强一弱的光打在他脸上,交相辉映,这副场景看起来温暖又神圣。
姜陶忍不住看他,又悄悄拿出手机,想要头拍。
按下拍摄键,闪光灯闪烁,随之而来的还有——“咔嚓!”
快门声。
姜陶裂了。
浪漫的事一件没发生,社死的事是一个也没落。
林迁一个愣神,又慢慢笑起来,带着不自觉的纵容和温柔,缓缓说:“拍吧,拍好看点。”
最后的最后,林迁和姜陶合拍一张。
身后是医院的灯光和满天星光。
笑得很甜。
带着彼此都不知道的心思,照了他们的第一张合照。
——
放完烟花后,他们回到病房,这时距离十二点已经只有半个小时了。
……
“快来快来!我们一起来倒计时!”林父又开始激动起来。
他喊:“10!9!8!”
和电视里面的声音重合。
“1!”
我们齐声。
“过年啦!”林父笑得满脸开花。
电视机都是热热闹闹的声音,过年好这句话出现频率极高。
因此姜陶连忙抬头,对着林父说:“林叔叔,过年好!”她脆生生的说。
姜陶话落,林迁会意,连忙转头去姜母说过年好。
林父一愣,不知道从哪掏出来的小手绢,在眼角轻轻按压,一抽一噎的。
这小兔崽子,都不来对我说,见色忘父!!!
这时候姜陶也回头对姜母,说过年好。然后回过头,慢慢抬头,盯着林迁的眼睛笑着说:“林迁,过年好。”
一对视,林迁愣住,姜陶笑得灿烂,让他想起来初中时候的姜陶,他轻轻点头,笑得温柔:“过年好。”
“姜陶。”这两个字他说的很重。
说罢,他转过头。
愣愣的姜陶心跳如鼓,不自觉的抓紧衣角。
“当当当!”姜陶眼前出现了一个红色的信封。
“过年好啊,桃桃。”一张老脸又笑成了一朵花。
“快收着!”林父催促,姜陶有点手足无措。
见状林父直接塞到了她手里,回头对着姜母乐呵呵的说:“一点小心意嘛。”
姜母也轻轻颔首。
随之两人又开始成年人的一番感谢和歉意。
过完年,林迁父子俩也就离开了,姜陶一直将他们送到楼下,而后目送他们。
而后吹来了一阵风,里面携带着一些断断续续的话。
“不……道……哪……兔崽子……不……来……”
“……别……管……我”
——
2019.2.4除夕
林迁,我们也算是一起看过了烟火吧。
四舍五入,也算是一起过年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