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灾无难》八班

11、美人如花隔云端 时光如

　　时光如水。
　　日子一天天流逝，一盒奶没有打破平静，每天如常的过着。
　　姜陶由忐忑激动慢慢变得平静，平静的心湖充斥苦楚。
　　她慢慢看向林迁的座位，不禁晃神。
　　无论他记不记得我，这场赌注，我注定是输家。
　　赢了，我以后的青春是他。
　　输了，我以后的青春是他。
　　只不过，赢了心甘情愿继续爱他，输了满心苦楚继续爱他。
　　这么多年，我已经不知道该怎么去在乎除他以外的人。
　　他什么都不知道，他不知道。
　　你我从未相逢的那几年，我对你用情至深。
　　可惜你不知道。
　　林迁察觉到姜陶看向他这边，可他不敢抬头，他连对视的勇气都没有，他厌弃自己所以更不敢靠近她，他怕弄脏她，她应该像这样风光霁月的活着，不该和他扯上一点关系。
　　他表面看不出什么来，实则内里脏透了，这样想着，一股厌恶感便慢慢袭来，他感受到她的目光，勉强维持着笑意。
　　胃里翻江倒海，一阵阵痉挛，他额头慢慢出现了汗珠，脸色发白，上扬的嘴角慢慢抿直。
　　一向没心没肺的苏晨阳，突然发现了他的异常，脸上满是担忧，急急的问：“老林，你咋啦？”
　　林迁实在支撑不住，慢慢趴在了桌子上，弯下身子，压制住快溢出喉咙的酸水。
　　“死人脸都没你白啊！”
　　他刚缓过神来，埋在手臂里的头堪堪侧过来一半，就听苏晨阳这句话。
　　他没好气的笑了：“你给我滚吧，我活的好好的！”
　　苏晨阳满脸认真的看着他，一字一顿的说：“迁哥，你不会得了什么绝症吧！”
　　艹，还是肯定句！
　　林迁腾出来按着肚子的手，朝着苏晨阳肚子就一拳。
　　笑骂：“艹，你可盼我点好吧，小爷我啥病没有，健健康康，身体倍棒！”
　　苏晨阳揉了揉肚子，憨憨的笑起来：“那就好，那就好啊。迁哥要长命百岁，万寿无疆啊。”
　　林迁刚想笑他，让他别阴阳怪气的，好好说话，是在内涵他是王八吗？
　　可眼睛一定，看到他分外认真的神色，调侃他的话就说不出口了，喉结滚了滚，又转回头，埋到手臂里，闷闷的嗯了一声。
　　话落。
　　耳边就传来了苏晨阳闷闷的笑声，锤了锤他的后背。
　　“怎么，迁哥，害羞了？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
　　害羞？
　　其实不是。
　　只是太过感动。
　　收到了，来自朋友真挚的祝福。
　　他觉得十分荣幸，分外开心。
　　—
　　夕阳红的耀眼，落在少年们的身上，大笑的，出神的，教室内嘻笑打闹的，侃天侃地聊八卦的，专注一心学习的。
　　一瞬间，时间定格住他们最生动青涩的样子。
　　不是校园时期的夕阳最美，而是因为这群朝气蓬勃的少年人，在此时他们的眼里，入目皆是盛景。
　　—
　　姜陶注意林迁的脸色不好，刚一下课，林迁便急急的出了教室，姜陶担心又好奇，默不作声的慢慢跟了出去。
　　林迁走的很快，姜陶刚走到男厕附近，就听到了他的干呕声，然后是很大的水流声，再然后就是规律的脚步声。
　　这个课间时间很短，班级学习气氛浓厚，三三两两都在讨论问题，走廊里的人，除了她以外，再找不出第二个，所以更显得脚步声分外清晰。
　　姜陶心虚，觉得自己像个变态，脚步一错就要离开。
　　她没听见临近的脚步声。
　　转头，林迁正向与她相反方向走去，不远不近，后面还跟了一个男生，一个小尾巴。
　　姜陶失神，不自觉的也跟了过去。
　　他们走到监控死角，有衣服摩擦声。
　　一墙之隔，她听见他压低声音，语气淡淡，漫不经心的问：“怎么喜欢我？”
　　不似情人之间的呢喃，冷静自持，话却露骨。
　　林迁知道这个男生喜欢他，看着原本从容淡定的男生，脸涨得通红，低着头不敢看他。
　　他突然觉得一丝无力，自己这么脏的人，有什么资格期待光的将临，他啊，就该这样永坠深渊。
　　男孩耳边传来一丝轻笑：“要不咱们试试？”
　　刚刚还在期期艾艾想要辩解的男生，猛然抬头，一下子愣住。
　　林迁慢慢低头，很慢很慢，男生没有拒绝。
　　余光处，他瞥见，一道身影。
　　太熟了，他一眼就看出来是姜陶。
　　他突然做不下去了，他的光如影随形，总能及时的拉住他。
　　他不在意自己的身体，健康，名声，未来任何事。
　　他只在意她的看法，她的眼光，她的喜乐。
　　从前放纵肆意的人现在有了顾忌。
　　他的呼吸打在男生的耳边，轻笑：“算了吧，我开玩笑的。”
　　姜陶实在忍不住想看看他们到底在干什么，她慢慢探出头，便看到这副景象，林迁低着头去吻那个男生。
　　这个借位，借的好。
　　姜陶信了十成十。
　　姜陶嘴唇颤抖，几乎瞬间脱力，整个人依靠着墙壁才可以勉强站立。
　　我的少年，惊艳了我整个青春的少年，在亲吻着另一个男孩。
　　姜陶突然觉得身上的力气被抽空。
　　她像涨潮被带上岸的鱼，退潮后被留下，大口大口喘着粗气。
　　世界坍塌，重塑，坍塌，重塑。最后她强撑着最后一丝清明，逃离这里，一步一步，像是走在云端，浮浮沉沉。
　　前面有人喊：“班长，班长，你看见林迁了吗？”
　　姜陶听不太清，整个人混混沌沌的，视线也有些模糊。
　　姜陶没有回应他。
　　他错过身，想继续向前走，去男厕找林迁。
　　一瞬间，姜陶跌倒在地，手拽住要向林迁那边走的他。
　　就在拉住杨旭的那一刹那，姜陶瞬间想通，她不知道他到底经历了什么，可她只想他好好的，不受世俗眼光的指责。
　　她要将杨旭带离这里，不能让他发现什么。
　　然后她开口，磕磕绊绊的说：“抱…歉，我低…血糖实在是站不起来，你能送…我去医务室吗？”
　　这时杨旭才注意到她的虚弱，马上扶起她，连声说：“走走走，咱们快去，班长，你脸色看起来很不好啊。”
　　背后林迁看着姜陶踉踉跄跄走向远方，走向与他相反的方向。
　　也好，这样她会放弃了吧。
　　他想。
　　他深陷黑暗，不敢去招惹他的光。
　　他曾经一点点变好，病情慢慢被治愈。
　　是因为他心底存了一道光，慢慢驱散他的黑暗。
　　现在他的病情一点点恶化。
　　是因为他遇见了他的光。
　　越靠近他的光他的肮脏越无处遁形。
　　—
　　2018.11.21
　　从那天开始，我想，我应该保护林迁。
　　用我的方式，默默保护我爱的少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