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NPC贴贴才是通关的最优解》reversal

65、坠毁的乌托邦（完） “我还

　　大典之上。一切有条不紊，国王高高地举起权杖，权杖中心是一颗通体盈蓝的晶体，一汪碧蓝像是海洋也像天空，璀璨夺目，美得惊人，又透出威严的寒芒。
　　毫无疑问，神树留在白族的权能。
　　祭坛边缘站着的几位公爵抬头瞻仰，各怀鬼胎。外围的白族人虔诚地祷告，祭台中央，一个身量高挑的人被绑在火架上。照理来说这里绑着的应该是原来的莱因，也就是前任祭司，但原来的莱因已经死在了劣族。中央的大概只是随便绑上去的替死鬼。
　　谢明安冷眼打量着，看着国王点亮下面的火把。
　　新任祭司，拖着长袍，接过国王手里的权杖，进行赐福。
　　权杖刚一离手，异变突生。

　　早就做好准备的二公爵一挥手，私兵齐齐朝着权能暂时离身的国王一拥而上。四公爵似乎早有准备，皇家禁卫军也从暗处现身，厮打在一起。谢明安带着四个玩家早早藏身一边，瞅准了国王落单的时机就要行刺截胡。

　　祭坛外人群都慌了神，刹时如同受了惊的羊群四散奔逃，推搡着离开。八公爵路德菲斯哪里见过这种阵仗，也是慌了神慌不择路就要绊倒，被艾力克一把拉住：“蠢货。和我走。……赢的不会是他们。”

　　刹那间天地变色，大地如同有生命一样活了过来，剧烈波动着震颤着，海浪一般此起彼伏让人无处落脚，摔了一片。
　　谢明安皱了皱眉把剑扎进大地，单膝点地稳住身形，定睛一看，活过来的不是大地，是神树。

　　神树埋藏在地下的庞大根系此刻活过来了一样，从地里一根根抬头层层翻滚，像是苏醒的巨蟒。粗壮坚韧的根茎藤蔓盘根错节，有了自己的意志一般游走，把地面上的人一个个拽起悬空，再高高抛下，摔得粉身碎骨，脑浆迸裂。
　　四公爵大骇：“怎么回事？神树疯了？权能在谁手上？？”

　　新祭司此刻握着权杖，漫不经心把权杖顶端的晶体摘下。他的心口处慢慢长出树枝，精准撕开了那一小块布料，把晶体送入自己的心口。那里早已经有了一块同样大小的晶体。

　　谢明安何其聪明，几乎是立刻想明白了是怎么回事。“莱因？你在劣族没有死？劣族的权能被你拿走了？”

　　莱因没有回答他的疑问的意思，慢条斯理把两块晶体缝合，把皮肤弥合。
　　神树残暴的杀戮未停，像是活过来的深渊巨兽，贪婪地把地面的食物一个个砸碎，再把残骸塞入口中。原本血液里已经有了神树的根茎存在的那些白族士兵更是齐齐倒戈，做了伥鬼，麻木地砍菜切瓜一般把还不受控制的人杀死。
　　完整的尸体并不直接吞噬，而是做了新的士兵，成为了新的爪牙。

　　这等变数谁能想到？
　　四公爵武力过人尚且能防住，二公爵和国王早早身首异处成了树下亡魂。“大哥！”他挥剑斩断袭来的藤蔓，心绪混乱如麻，剑起枝落，没有注意到莱因提了把脏污的剑来。莱因抬手，把剑送了进去。

　　那具雄壮的身躯躺下了。藤蔓随着创口爬进去，掏出了他的心脏。
　　莱因难得停顿打量了一下。
　　“难得。”心脏已经密密麻麻被藤蔓寄生，居然还有自己的意志。

　　算了，无关紧要的事。
　　莱因稍稍收了收自己的衣角，避开沾了污渍的廊柱。
　　穿这身衣服的时候，齐肆总是愿意多看几眼的。

　　想到那个笑起来张扬又耀眼的人，眉眼都柔和了些。
　　谢明安看着他，看着那张鬼一样苍白的脸上浮现出的柔和感，还是出神了一刹。这实在是像孤岛副本里叫谢陵尽的NPC，抱着齐肆最后射杀了自己的那一瞬间。
　　很难说，就像是死物沾了活气，非常醒目。
　　谢明安忍不住弯了弯眉眼，狐狸一样狡黠。“真有意思。你不是和白族行成了类似合作的关系吗，怎么现在翻脸了？”
　　莱因垂眸看着他，没有什么回答的欲望。
　　谢明安自顾自说：“喂，我猜猜啊……虽然神树的本体不死，但是你作为神树的意志，十年重启一次？虽然说意志始终都是你，但是失去了所有记忆的你还是不是你呢？”

　　莱因抬起了眼眸，道：“不能回答，就不去探寻这种可能了。”
　　神树树枝暴起，洞穿了谢明安的心脏，彻底清场。

　　谢明安啧了一声，到了亡灵忏悔室。
　　存活人数已然不多。此刻只剩8人。忏悔室的大屏幕暗了不少，是以供大家选择的并不多了。只有一个人的转播视角非常奇怪，戴着面具，阻隔了很大一部分视野，往上是蓝汪汪的天空，往下是俯瞰的祭坛，地上的尸体都小了不少，看来这个视角是高高悬挂着的。
　　谢明安笑了笑，从包围着自己打卡聊天的人群里脱身，走到大屏前。
　　“齐肆？这是在哪里？”他有些意外，想了一下随即失笑，“你果然是……”

　　火架上的旧祭司面具在挣扎中打掉了，面具下的脸不是齐肆还能是谁？齐肆拿着随身的匕首割断一截截缠上来的树枝。齐肆索性一狠心，点燃身上顺来的火折子，把神树枝一烧，连着自己被烫的七荤八素，一抹脸，跳下来。

　　“不听话。”莱因轻轻说，伸手，让神树的树枝包裹着摔下来的齐肆，然后把他送到自己的怀里。

　　“你到底——”齐肆气恼无比，又震惊又愤怒。刚刚假扮旧祭司上去，他把一切尽收眼底。此刻的莱因在他的眼里已经不像是人类了，明明还有原来的外表，但出于一种野性的直觉，齐肆感受到了一种非我族类的恐惧感。

　　“我想要你。”

　　这话把齐肆噎不会了。

　　莱因垂眸看着他：“我会得到你。”他冷白的脸还是无可避免地沾染了血渍，变得妖异，变得稠丽，变得蛊惑人心，志怪话本里的山魈精怪莫过于此。现在因为愠怒，齐肆的脸颊微微泛红，看着温热，活泼又鲜活，像是不安分的猫，炸起浑身绒毛。非常、非常可爱。于是莱因顺从心意伸手抱住了他，垂眸说：“我知道你想要什么，我帮你把这些人都杀光，好不好？”
　　他的眼神柔和缱绻，如同体贴的情人，抱得很紧很紧，手掌抚着齐肆的脊背，一寸寸从后颈的脊骨滑下来。“你陪我。一直陪着我。”
　　他的眼尾微微上挑，齐肆从里面读到了近乎愉悦的情绪，黑沉沉的，暗无天日的，溺毙一切的一汪深潭。

　　“你……”齐肆全乱了，没想到他的目的是这么简单。

　　他不想失去记忆，所以他选择了回收自己的权能，跟着自己回劣族，收回了劣族被封印的权能，在白族的大典，用收回的那一半权能，抢回了另一半。神树的契约结束了，所以作为神树的意志，他将不再有任何约束。虽然这样一来，他失去了合作的对象，但他不会在十年之后失去记忆。
　　没有失忆，是啊，其实他早就摊牌了，昨天前天，他演都不演了就差把“我在劣族根本没死就是因为拿到了劣族的权能我才没有死掉也没有失忆”这句话刻脸上了。

　　莱因的目光沉沉，指腹摩挲着齐肆的脸颊：“听话。”

　　……不对。齐肆一下变得恍惚，任务还没有提示完成，“解救乌托邦”，乌托邦难道不是指那群劣族的人们？乌托邦是……是乌托邦大陆。
　　那考虑的方向就错了。是呀，白族的人又何尝不是被神树寄生吸血的人呢？追根溯源，要想解救乌托邦只能解决掉神树。神树不消亡，因其而起的纷争永远不会结束。乌托邦属于白族，属于劣族，因为他们本来就是一家人。
　　但是……乌托邦，何尝不是也属于神树呢？
　　我该怎么做？

　　莱因见齐肆不应声，手指微微重了些。“在想什么？告诉哥哥好不好。”
　　齐肆心乱如麻，摇了摇头。

　　莱因垂眸看着齐肆，声音冷冷清清，清润如玉，吐出来的字却已经有些偏执和令人毛骨悚然的笑意：“为什么？嗯？”
　　“你总是在想我所不了解的事情。齐肆，你总是在惹哥哥生气。”
　　“劣族的那个你的青梅竹马？叫沈栀简……还是那个跟着你爬停尸房叫杨茵的女孩？或者是你在劣族的那些亲人朋友？”
　　他微不可察地轻轻叹气，像是有些无奈。他的齐肆总是学不会专心，既然总要把注意力分散出去，就把他们都替代成我好了。他垂下眼眸，神树又躁动起来，伸出树枝，往更远的地方疾驰。

　　齐肆眉毛一跳，就见原本稳定了的存活人数又开始往下蹦极，一愣神后就知道发生了什么：“哥哥！”
　　神树钻到了各个角落，快速地杀死了肉眼可见的生物，寄生，然后让死去的生灵重新站起来，成为被操纵的木偶。

　　齐肆心下大骇：“停手！”
　　神树难道不是持续的的需要生灵作为食物吗？这样和竭泽而渔有什么区别？他为什么要这样？
　　一连串的念头电光火石之间闪过。

　　“我只喜欢你。我以后只看着你，好不好，哥哥？”
　　齐肆福至心灵地来了一句。

　　莱因顿了顿，神树也停下来，这株庞大的宛如巨兽一样的树此刻重新回归了温顺。
　　说时迟那时快，齐肆一把扯下耳钉，那通体盈蓝的晶体此刻悠悠发着蓝光，齐肆毫不犹豫地抽出匕首把晶体捣碎，把匕首送进莱因的心口。
　　“这个耳钉也是你的权能，对吧？”仅存的，能够伤害神树本体的东西。

　　刹那天地变色，原本站立着的寄生人此刻像是被抽离了丝线的木偶，一个接一个软倒在地，失去声息。尸斑快速地爬满了尸身，有些腐烂，有些直接化为一滩血水。神树的庞大枝桠开始坍塌，粗壮的枝干坠地，留下轰然巨响与深坑。天空之上那些满布的丑陋瘢痕褪下，终于在此撒露阳光。

　　神树太大了，坍塌铺天盖地，根本没有藏身的地方。

　　齐肆毫发无损。

　　莱因的脸色变得苍白，但还是那样淡漠平静。他一步步朝齐肆走来，捏住齐肆的脸。

　　“你让哥哥很生气。”

　　“莱因哥哥……”齐肆有点心虚地说，“其实……”

　　“我还是喜欢……”莱因开口说，系统提示同时响起。

　　“恭喜，获得《坠毁的乌托邦》第六幸存者。
　　结算奖励中……
　　获得得得得得得得得得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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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听你喊我……谢陵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