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系统崩坏中》寒蝉笑我

4、十里农家乐

　　因为昨晚的动静，沈熏没能睡个踏实觉，早早地就起了床。
　　到达会客大厅的时候，叶萱和何雨璇正在吃着早餐，看起来精神状态也不怎么好。
　　两人朝沈熏打了个招呼，示意她过来一起吃。

　　“昨晚有人敲门吗？”沈熏端了碗甜粥坐过去。
　　“有。”叶萱面色沉郁，似乎在回想什么糟糕的事情。“它模仿了你的声音。”

　　沈熏早有预料，不作任何反应，只加快了吃粥速度。

　　何雨璇一脸菜色，显然没什么胃口“接下来怎么办呀？总不能每次都等着他们上来吧。”
　　“那当然不能了。”沈熏擦了擦嘴，朝四周扫视一圈，“这地方跟昨天有点不一样了，你们发现了吗？”

　　两人闻言左右打量了一番，一个皱眉一个摸脑袋，只觉得地板看穿也没找到什么不同。

　　叶萱道:“没什么不一样的呀。”
　　“那里。”沈熏指向一面墙，“昨天那里写了一句诗——谁知盘中餐，粒粒皆辛苦。现在没了。”

　　两人顺着方向看过去，何雨璇努力回忆了一番，只觉得模模糊糊的记不太清，但听对方这么笃定的语气，想必是有的，只是自己没留意，便道:“好像是有这么回事。”

　　沈熏露出一个宽慰的笑容，“所以这个副本没有想象的那么难，多观察观察，会找到线索的。”

　　说这话的时候，沈熏心里虚的很，因为这是骗她们的。她压根就没玩过任何一款恐怖解密类游戏，是个实打实的胆小鬼，更别说去带节奏了，当下能做的也只有安慰一下队友情绪。
　　约莫过了一小时左右，人依然没有来齐。有人开始按捺不住了，“为什么这么久了还没来，他们这么睡得着吗？”

　　一眼扫去，昨晚的十二人中，只到齐了八人，未到的四人中就包括先前被标记的两人，隐隐指向不好的结局。另外，还有那名中年妇女以及一个年轻的男人也不见踪影。
　　“要不去找找看，应该住得不远。”一个男人说道。

　　“他们不会来了。”门口出现一道熟悉的身影，是那个黑衣庄主，此时身边正跟着个戴草帽长着大胡子的大叔。
　　不等众人疑惑发问，那男人接着又道:“早上好客人们，用完早点后张叔会带着大家一起去牧场挤羊奶，祝各位玩得开心~”说完，便扬长而去，像赶场似的。
　　一旁的大叔目送主人离开后，转过身来对着众人笑眯眯道:“各位久等了，人已到齐，请跟我来吧。”

　　这个中年男人穿着极其简单，一身皱巴巴的短衫，长裤的裤腿被卷得很随意，脚上踩着灰色布鞋，头上的草帽看起来也用了很多年，整个人给人一种和蔼友善的感觉。
　　一行人虽然极不情愿，但还是跟着草帽大叔乖乖出了会客厅。
　　一路上竟是诡异的沉默，只有来往的员工时不时笑着对游客们打个招呼。
　　但总归是白天，又是露天环境，人的危机感不由自主地跟着降低，以至于无人注意到牧场一侧两只羊的突然暴动……
　　进了栅栏门，大叔给每人发了一套挤奶用的工具，开始耐心细致地讲解挤羊奶的方法和注意事项，并且随机逮了一只幸运羊进行演示，一副专业模样。

　　“这一块的奶山羊最近都处于产奶期，性情温和，不会反抗，可以放心操作。注意在挤的时候不要过度拉扯，否则会引起排泄……”

　　沈熏心不在焉，本来是很喜欢毛茸茸的动物，但眼下看着这些羊只觉得怵得慌，仿佛下一秒它们就要变成别的什么东西。
　　比如……红眼羊头恶魔。
　　沈熏盯着羊群中一只羊的背影开始发愣，思绪远飘。
　　比如……分裂式爆浆寄生兽。
　　沈熏越想越有画面感，甚至已经开始准备起跑了。
　　那羊像是感应到了什么，抖了抖耳朵，猛地转过头来。沈熏毫无征兆地被吓了个激灵，差点叫出声来，幸好这回看到的是张羊脸，别说这小羊还挺可爱，跟方才脑补的画面形成鲜明的对比。

　　“会是正常的挤奶吗？我有点不敢上手。”叶萱的声音在一边响起。
　　“你的担忧是对的，我也不敢。”沈熏回过神来，喃喃道，“一看就不是什么正经小羊。”

　　草帽大叔将完整流程演示完毕后，摘下手套，转向众人，微笑问道:“客人们都看懂了吗？”

　　然而并没有人回答他。
　　因为有时上课回答“懂了”的同学被点名的概率会大大增加。
　　那大叔也不恼，只把场地腾出来，让每人逮一只羊试试，循循善诱，浑身上下散发着朴素的光环。
　　众人渐渐跟着他的指引动起手来，挤得像模像样，草场像是有奇怪的磁场，让所有人都不由得放松下来。
　　沈熏悄悄捞起意外掉落的“黑珍珠”，极速埋进草里，一脸若无其事地继续挤奶，不料还是被张叔逮了个正着，心中暗道不妙，这挤奶不能“掉落”该不会也是规则之一吧。
　　好在并没有响起那该死的机械音，只是被说道了几句，重新挤了一盆。
　　转眼一个小时过去，无事发生，草帽大叔摇着扇子坐在一边乘凉，气氛和谐得不像一个恐怖游戏。
　　叶萱和何雨璇看起来居然还挺兴奋，一脸沉浸。
　　旁边穿着校服的女生则对此不是很感兴趣，挤两把又把羊按住开始原地休息。
　　沈熏觉得哪里怪异，却又说不上来，一不小心手上用大了力，那羊一颤，她赶忙把盆移开，只听“哼”的一声，小羊抖了抖腿，便没有别的动作。
　　沈熏舒了口气，把盆重新放回去，淡紫色的眼睛猛然睁大，此刻她终于意识到问题在哪儿了，银发女人站起身来，四面观察起羊群。

　　五分钟后，她语气凝重道:“真的是这样。”
　　叶萱停下动作，探头道:“什么？”
　　“这些羊都不会叫。”沈熏果断道，“发现了吗？这么久过去了，没有一声羊叫。”
　　“是哦!”叶萱反应过来，惊讶一秒，随即又蹙眉往两边瞥了瞥，“……或许这些羊都不爱叫呢，不对不对，山羊是会叫的……”

　　旁边的校服男生忍不住插话:“这个世界本来就很奇怪，羊不会叫也挺正常的。”
　　“你说的有道理，但任何设定都得有它的意义，系统不至于做不出会叫的羊。”一道少女的声音从男生身后传来。
　　“你说的有道理，但昨天刚来这里的时候我听到过羊叫。”一道男人的声音又从少女身后响起。

　　沈熏回想起自己刚来的时候也曾听到过，那叫声听起来很欢乐，不过只有那么几分钟。

　　“你们说的都有道理，但是你们的羊都跑了。”

　　众人一愣，心道:好耳熟的声音啊。
　　叶萱回过头去，正对上一张阴沉沉的脸，“挖槽!大叔，你吓死我了!”
　　那大胡子眯眼一笑，又恢复了一脸慈祥的表情。“不好意思啊吓到你了。”
　　沈熏犹豫一番，忍不住问道:“张叔，这些羊怎么不会叫呢？”
　　“这些羊啊，本来就不会叫的嘛哈哈。”张叔笑道。
　　“这样啊，之前也不会叫的吗……那这个农场有会叫的羊吗？”
　　“有啊。”张叔理了理歪掉的草帽。
　　“在哪呀？”沈熏莫名感到有点紧张。
　　“你们见过的。”

　　张叔的表情产生了一些细微的变化，目光中闪过一丝锐利的危险气息，像是威胁，更像是迫不及待，却又转瞬即逝。
　　沈熏骇然，他不会是要变身了吧。
　　突然一只手搭上肩头，“别再问了。”少女低沉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刚好只够她们两人听清。
　　难道她也看出了什么？沈熏心想，找机会要跟这个女孩聊一聊。

　　“张叔，羊奶挤得差不多了，我们想去休息一下。”那女孩提高音量对大叔说。
　　“自然可以。”张叔撸起袖子开始搬弄地上的奶盆，准备将它们分别装进两个大瓶子里。“不过还得麻烦你们帮个忙把这瓶羊奶送到粮仓门口，放到门口就行哦。”
　　“不麻烦。”女孩接过装满羊奶的瓶子，正欲离开。沈熏伸手拉住她，“我跟你一起去。”

　　一路上，两人沉默不语。

　　快到粮仓门口，沈熏率先开口道:“还没有问过你的名字。”
　　“这个不重要。”女孩淡然道。
　　“重要的，我们还要合作，要一起离开这里。”沈熏对女孩子说话的时候，声音总是不自觉地温柔起来。
　　“丁淇，冰淇淋的淇。”
　　“丁淇，很好听的名字。”
　　女孩顿了顿，低声道:“谢谢。”

　　两人很快就到了粮仓门口，整个粮仓从外面看几乎有半个足球场那么大，但门却小得很不匹配，最多只够两个人同时通行。
　　此时，粮仓门大敞着，里头黑压压的一片。丁淇将羊奶放下，朝着门内凝望，眼帘微垂。

　　“你闻到了吗？”

　　沈熏皱了皱眉，不明所以，随即伸长脖子猛地一吸，双眼瞬间睁大，骇然道:“羊屎的味道。”

　　丁淇白眼都懒得翻，不想再理她。她虽然不追星，但也听说明星艺人很注重言行，这人都什么场面了，还开这种无聊的玩笑，看样子完全没意识到问题的严重性。

　　见对方不理她，沈熏忙道:“别，我就开个玩笑，感觉好像是血腥味。”

　　丁淇丢过来一个自信的眼神，抬脚就准备往门里走，沈熏一惊，忙拉住她，“你要进去啊？”
　　“里面肯定有线索，这个地方的存在就是要让我们进去的，不然它的意义是什么？”是的，根据她多年打惊悚游戏的经验来看，一定是这样。

　　“不，它说不定只是用来增强恐怖氛围的。”沈熏回答得一本正经，“你想想，恐怖片里的主角就是因为好奇作死进了闹鬼小屋才有了后续故事，你说那小屋的意义是什么，其实只要不进去，啥事没有。”

　　丁淇听完愣了一会，竟然觉得这话很有道理，转念一想，还是找到了纰漏，“这是个解密游戏，不进新地图怎么拿提示，况且我们只有三天时间，才过去不到一天就有六个人消失了，不能再等了。”

　　沈熏莞尔一笑，松开了手，“那你去吧。”
　　丁淇不可思议地回头，“你这人……你不跟我一起去？”
　　“不啊，万一你死里面了我好歹有个见证。”沈熏双手互插在胸前。
　　“我真进去了……”丁淇挣扎道。

　　身为一个恐怖游戏爱好者，从进入这里的那一刻起，她就觉得异常兴奋，再也没有繁琐的作业，没有大人的管控，也不需要进行没必要的社交，不用被人比来比去。一切行动只为了一个目标，多么纯粹的世界啊。只要能通关，偶尔牺牲一下队友又有什么关系呢？而且做的好的话，就没人能发现。

　　“别演了，也不控制一下表情。”沈熏漠然道，“你是有瞬移之类的技能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