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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玫瑰谋杀案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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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不太会跳舞。”阿普抱歉地说。
“无妨,”那名绅士十八岁上下,穿着得体。他笑着摇了摇头,行了个很漂亮的屈膝礼,“我可以教你。”
再没有别的理由,阿普只好将手轻轻放在那名绅士的手上,“那就只恭敬不如从命。”
在暗淡温柔的光线中,人们翩翩起舞。
“你不是本地人吧?”绅士说。
“猜得不错,”阿普边注意合着他的舞步边说,“有这么明显吗?”
“有一点……你让我感到很新奇。”绅士诚实地说。他思考了一下,自我介绍道:“很高兴认识你,我叫安德鲁。”
“阿普,”她回答道,“我也很高兴认识你。”
见安德鲁好像盯着她的脸观察着什么,阿普迟疑道:“我脸上沾了什么东西吗?”
被戳破的安德鲁并不惊慌,他从容不迫道:“我是说,你的皮肤就像山顶的积雪一样白,柔软的长发就像风信子一样黑。这身衣服很适合你。小姐,请允许我真诚地夸赞。”
“谢谢。”阿普被他夸的脸上泛红。
“我们王国里的男性都追求健康的肤色,像我一样。不过女士们都以云一样的肤色为傲。”
麦色的皮肤在吊灯下熠熠生辉,安德鲁意图明显,他像雄孔雀一样张开翅膀讨好阿普。
不过阿普却对此无动于衷,她想的是:白皙的皮肤也很好看,马修就是。
阿普转了个圈,忽然看见马修在和一位金色头发的女士跳舞,正和她们擦肩而过。阿普脚下的节拍突然乱了起来,一不小心踩到了安德鲁的脚。
“嘶——”
“哦天呐,”阿普很抱歉,她停了下来,“真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
“没关系,”安德鲁表示谅解,“常有的事。我们继续?”
阿普点头,左手按在他的肩上。
跳了几段后,转圈的时候却被拉到了别人的怀里。
“交换舞伴,先生。”那个人对安德鲁微微笑道。
这一变故发生的十分自然,自然到安德鲁还没弄清楚发生了什么事,舞伴已经换成了另一位女士。等他反应过来的时候,阿普已经离他很远了。
“安德鲁王子?”
“是的,”安德鲁眉梢轻挑,但他的神色很真诚,含情脉脉地看着这位小姐的眼睛,“漂亮的小姐。请允许我这么说,我花园里最美丽的玫瑰都比不上你婀娜的身姿。”
*
马修虽然把人抢到手了,但一时之间也不知道该说什么,只好绞尽脑汁地思考。
心不在焉的两个人却意外的合拍,跳起舞来非常默契。
马修穿着钉制着金属排扣的黑色马甲,银色的细链子斜坠一侧,胸前点缀着银边的领带上别有一个十字徽章。礼服前短后长,修饰腰身,马修骨节分明的手正松松揽在阿普的腰上。
“是有什么要紧的事情吗?”阿普的声音融在周围的音乐里。
“呃,”马修憋出一个蹩脚的理由,“待在一起好行动,至少保证待会逃跑的时候不会走散。”
阿普相信了这个说法,“有道理。”
“跳得不错。”马修说。
“但是我们看起来格格不入。”阿普打趣道。
戳中了笑点的两人默契的笑出声,脚下的节拍越发轻快。
*
“梅蒂,”洛克说,“我……可以……问你、你一件事吗?”
“当然了,请问吧。”梅蒂短促而温柔的回答。她放下了她那头浅黄色的像羊羔一样弯曲的长发,偶有发丝扫过洛克搭在她腰上的手掌上。
有点让人上瘾的痒。
“是、是不是发生了……什么?”
“你是指之前那样对你的事情吗?现在我郑重地向你道歉,”梅蒂对她的所作所为而感到抱歉,她当时丝毫没有考虑过那样的发言是否会伤害一个少年的自尊心,不过现在她冷静下来了,“我以为你打开了我的日记本,偷看了我的日记。现在我向你坦白,
不过——”
“你能不能告诉我,你没这么做对吗?”梅蒂轻巧地说,她很相信这位朝夕相处的伙伴。
“梅、梅蒂……”洛克说的有些着急。
“慢点说,”梅蒂俏皮地笑了笑,露出几颗洁白的牙齿,“我听着呢。”
这句话让洛克热泪盈眶,但是下一秒极大的恐惧席卷而来。
——我讨厌撒谎的人。
——我讨厌撒谎的人。
——我讨厌撒谎的人。
不能撒谎。
这几句话一直在洛克的脑海中回荡,声音愈发大了,简直是震耳欲聋。
梅蒂见洛克长久的沉默,心里也不安起来,“洛克?”
“事……事实上,”洛克下定决心,眼睛直直地看向梅蒂,“我、我……曾经……开、开过你的日记本……”
“你说什么?”梅蒂四肢开始僵硬,红润的脸颊渐渐被苍白所取代,她的手快攀不住洛克的肩了。
这一刻,梅蒂只想挖个坑把自己埋了。
她还没想到应对之策,人群却突然骚乱起来——矜持的女士发出了尖锐的叫喊,稳重的绅士也颤抖着抱头鼠窜。
发生什么了?
人们的目光聚焦在舞池中央,身体却往大门撤退。
“请不要轻举妄动哦。”
来自俄罗斯的王子奥列格扣押着他未来的王后,长而尖的西洋剑反射着银色的光辉,它被他的主人卡在公主特蕾莎的脖颈处,使她动弹不得。
锋利的剑身逼近少女幼嫩的肌肤,特蕾莎不得不将头高高昂起以躲避嗜血的长剑。
“——否则,”奥列格像一个演说家一样大声宣布,“我将杀了这个王国最美丽的玫瑰。”
特蕾莎头上佩戴的白玫瑰已经掉落在地,她害怕得颤抖战栗,泪如珍珠而落,见者无不为之动容。
心有灵犀般地,她无助的眼神在这一刻寻觅到了她真正的爱人。
很多人都在后退,但是年轻的画家却逆人群而行。
卡尔像一座沉稳的大山,他注定是她的救赎。
“救救我……”她说。
*
事情发生得太过突然,所有人都毫无防备。乐手们惊慌失措,音乐由于不速之客的到来而戛然而止,整个大厅既嘈杂又沉寂。
“哦!我可怜的公主!” 阿尔布奎尔基公爵夫人抓紧了手中的披风,生怕披风同特蕾莎一样被奥列格抓住。
老国王见到这一幕更是几乎要晕厥过去,“守卫!守卫!”
但毫无疑问,城堡的守卫都被奥列格的人控制住了。
“可恶的家伙,我们得救她。”阿普皱着眉,她仔细盯着奥列格试图找到突破口。
“别着急,”马修一直握着阿普的手腕,“我们会救她的。”
这时候,突然有一个人抽出佩剑冲了出来,剑尖直指奥列格的心脏。
奥列格很聪明,他将特蕾莎搬到自己身体的前方,当作自己的盾牌,使冲动的勇士不得不停下前进的步伐。
“是安德鲁。”阿普对马修说。
“他是皇室人员?”马修眯着眼观察了一番,问道。
“我想是的。”阿普同样这么认为。
周围涌上来一圈敌国的士兵,他们围在奥列格身边,剑尖一致对外。
“你想怎么样?”安德鲁胸膛剧烈地上下起伏着,显然是生气到了极点。他眼神厌恶而轻蔑,他咬牙切齿道:“这是你未来的王妃!”
奥列格的的手抚上了特蕾莎纤细的脖颈,一边摩挲一边用一种傲慢的语气说:“我的王后啊。”
特蕾莎感到一阵恶寒,“别拿你的脏手碰我!”
“我不在乎,”奥列格哈哈大笑两声,他的视线移到了渐渐接近的老国王身上,“老家伙,仔细抉择吧,看看你是要女儿还是要王国!”
“这是一个圈套!”老国王愤愤地重复道:“这是一个圈套!”
安德鲁这个时候已经冷静下来了,他对老国王悄声说:“援兵就要到了。”
“马修。”阿普手里紧紧攥着马修衣服的一角,感到救人一事迫在眉睫。
“别担心,”马修很自然的将手覆在阿普的手上,包裹住一颗急切的心,“会解决的。”
*
“果然还是找不到啊。”罗伊双手交叉撑在脑后,懒洋洋道。
他们几乎跑遍了整个城堡,半个宝石的影子都没见着。罗伊开玩笑道:“也许我们可以把国王头顶的王冠偷来。”
“你不觉得太奇怪了吗?”理查德说。
周围静悄悄的,静到连他们二人走路时鞋跟着地的声音都格外明显。
“嗯?”
“我们走了这么久,却连一个守卫都没看见。”理查德皱眉道:“太安静了。”
罗伊耸耸肩,“城堡的安保系统还有待提高。”
“不对,”理查德停住脚步,他抬了抬眼镜,“我有种不好的预感。”
“什么时候我们社长也相信感觉了?”罗伊笑了笑,也停了下来。
“我说真的。”
“嗯……”罗伊透过走廊的大扇窗户往外看去,白玉盘似的月亮高高悬在空中,不断往外散发光亮。
“今晚是月圆之夜。”他说。
“什么?”
“我们回大厅去吧,”罗伊说,“或许我们还能赶上最后一支舞,和美丽的小姐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