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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你们真是傻瓜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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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普把口袋里的最后一颗糖摸了出来。
只剩一颗了。
“那……我去。”
“我去。”
阿普和马修的话撞在一块了,他们互相看了对方一眼。
反正主动权在阿普身上,她摇了摇装糖的袋子,扬起嘴角对马修说:“我好奇。对不起,这次女士优先。”
马修拗不过她。
“阿普……”梅蒂有些担忧。
阿普给她一个放心的眼神,叫她不必担心。
阿普跳上圆台,在快乐王子的脚下寻找他们来时的那个“大坑”。
找到了!
坑一直就在那里,没有变化,男孩子们搬来的玩偶仍然躺在底下。
“我很快出来!”阿普说。告别了朋友,她跳进坑里,吃下了蓝色的糖果,身体一阵缩小后,终于可以进入那个已经被洛克用铁丝打开的门了。
房间中央的木桌也没有变,角落里的花瓶中还插着几朵假花。
遥遥看去,阿普发现了位于房间右侧墙角下的小洞——这是他们之前不曾探索过的地方。
四周一片宁静,走路的声音格外明显。细微的光亮透过小门向内传送,屋子里面不算太暗,但也不亮。总感觉会有人突然从身后用手拍上自己的双肩,然后口里吐出几个阴森的字眼——千万别回头。
阿普被自己的想象力吓到了,她定了定神,深呼吸了一口气,抬步走了过去。
穿过小洞,里面和他们最开始估量的样子分毫不差。房间中央同样立了一个木桌,但是这个木桌比阿普大了许多,以她现在的身量压根看不到上面有什么东西。
太黑了。
仅能隐隐约约看到一些轮廓。
扑通扑通……
阿普的心在黑暗中狂跳。
这都是她惹出来的祸,得自己收拾才行。根本不是什么好奇,又或者说好奇只不过占了一小部分。独自一人在这样漆黑的屋子里,不害怕才有鬼了!
“刺啦——”
突然间,不知道阿普踩到了什么东西,只听见一声刺耳的响声在她耳边划过。
“啊啊啊啊啊啊!!”
她尖叫出声,颤抖的手摸索着墙壁,实在不敢再往前迈一步。
心情还未平复,她手一滑,摁上了墙壁上的一个突起的东西。
?!
嗓子还没准备好尖叫,亮若白昼的灯却一瞬间亮了起来。
亮光使黑暗退缩,虽然空旷,但好歹没刚才那样吓人了。
“原来是灯的开关……”阿普扶着胸口深呼吸。
而刚才发出怪声的只不过是鞋子擦过木质地板的声音。
她用手掌微微遮着眼睛向上看去,却发现天花板离她十分遥远,吊灯也高高挂起只剩一个圆点。
*
“喂,”梅蒂皱着眉头蹲在小门前面往里面张望,“你们有没有听见什么声音?”
“能有什么声音,”罗伊还在地上刨土,“你以为阿普和你一样胆小啊?”
梅蒂呵呵两声:“不知道胆小怕黑的是谁哦。”
“她其实是假大胆,”梅蒂努力往里面看,“看上去很厉害,什么都不怕,什么忙都会帮,但其实呢,她最恐惧这样的封闭空间了。”
“事实上,”马修纠正道,“她只是害怕孤身一人。”
梅蒂挑眉,道:“OK,你是她竹马你说得算。”
“她以为这是她的过错,所以她得一个人弥补。”马修又说。
梅蒂没想到这一层,她张着嘴巴啊了一会,才说道:“这个笨蛋,等她出来,我一定要告诉她,她不是一个人!”
“还有我们!”难得的,罗伊与梅蒂意见一致。
马修微微一笑。
*
“阿嚏!”
胆小鬼阿普正奋力找着快乐王子的‘心’,可能是被灰尘呛到了,她不禁打了一个喷嚏。
找起来其实不难,绕着房间的边缘走一圈就能看到角落里的一个黯然失色的宝箱,像一个被人遗留的垃圾。
阿普掸了掸上面的灰,缓缓将它打开——
里面躺着一只已经发出尸臭的死燕子和两半铅做的心。
味道并不好闻,甚至让人有点犯恶心,胃里直翻滚。但当阿普一想到那个童话里勇敢的燕子,她反倒不害怕了。
“我得把它带出去。”阿普对自己说。
所以阿普将裙摆的一角撕开,屏住呼吸,小心翼翼地用布料包裹住那个弱小又神圣的肉/体,再将‘心’上的灰尘用手擦干净,放进了口袋中。
“好,现在该走了。”
一颗豆大的汗珠顺着脸颊落到了地板。
高度紧绷使阿普浑身出冷汗。
当阿普路过木桌的时候,她顿了顿。
会不会遗漏了什么?
她走到离桌子远远的地方,试图仰视着找到什么踪迹,譬如——一把钥匙。
但那又有什么用呢?
阿普重新抱起燕子,闭了闭眼,抬步走了出去。
既出,便见一颗大大的眼睛堵在门前。
阿普吓得踉跄地退了一步,手上差点没拿稳。
“梅蒂?”
梅蒂连忙后撤,满怀歉意道:“噢,对不起!”
阿普无奈地笑笑,出了门。
“你知道的,我只是担心你。”梅蒂蹲下来,看着阿普。
“嗯,”阿普忍俊不禁,“我当然知道。”
见阿普出来了,大家都热情地来迎接。
“真在里面啊。”因为赌输了,罗伊叹了口气,幸亏理查德没让他叫他“大爷”。
阿普把口袋中的‘心’和用布包着的燕子交给了梅蒂。
“这是什么?”梅蒂闻到了一股味。
哦老天,这味道只在垃圾堆里闻过。
阿普解释道:“这是燕子,它已经死了。”
“那只燕子……”梅蒂愣了一会,她说:“真抱歉。”
阿普摇了摇头,道:“我们把它葬了吧。”
“好。”
*
“阿普,你去哪?”梅蒂问。
大家爬出土坑,却发现阿普朝着相反的方向走去。
“我还是有点不放心,我再回去看看。”阿普大声回道。她总觉得桌上有她遗漏的东西。
*
再次回到小房间,阿普便直奔木桌而去。
四方形的木桌周围围着四个破烂的椅子,但是椅子对于她来说同样太高了。
阿普围着桌子转了一圈。
有什么办法能让她看到桌子之上呢?
找到了!
就是这里——木桌子太过沧桑,其中的两个桌腿各矮了一截,是用三本书垫起来的。如果能将书移开,桌子就能倾倒了!
可是还未等实施,地板突然间剧烈摇晃了起来。
“地震吗?”阿普抓住桌腿,防止自己站不稳。
……
“阿普!”
“快出来!!”
“赶快出来,阿普!”
……
好像听见朋友们在叫她,阿普往洞外看了一眼。
“发生什么了?”阿普大声回道。
可是没有人能够听见她的声音,他们只是不停地呼喊她的名字。
阿普意识到可能发生什么了,她马上向外跑去。
“梅蒂!马修!”
阿普同时也在不停地喊着同伴的名字。
地板摇晃地很厉害,阿普被迫停止跑步,她只能一步一步艰难地朝门口挪去。
就快要到了……
!!
阿普的瞳孔突然放大,一颗硕大的石头以汹涌地速度往门内部驶来,直直地朝着阿普的方向。
来不及反应,她的双脚好像粘在地板上了似的无法动弹,只能眼睁睁地看着石头离她越来越近。
越来越近……
越来越近……
阿普下意识地闭上眼睛,两只胳膊挡在眼前。
“砰”地一声,一阵风刮过阿普的耳侧,扬起她的长发。
阿普僵硬地睁开眼睛,手还在发抖。
石头的大小恰好卡在门框上,没有再近一步。
阿普听见细碎的小石子往石头上敲击的清脆响亮的声音。也算是因祸得福,不然会有更多石头涌进来。
阿普倒退了几步,靠着墙角喘着粗气。
终于——房间停止了颤抖。
*
震动一停止,阿普马上站起来跑到门口。
她拼命拍着石头,隔着一块石头呼唤她的同伴——
“马修……”
阿普已经喊了很多遍了,嗓子哑得不成样子,声音也越来越小。
怎么办……他们是不是遇到什么事了?
阿普心里胡思乱想,害怕她的朋友出了什么状况。
阿普用手推着石块,但无论如何也没办法推动,简直是以卵击石,蚍蜉撼大树。
她瘫坐在地上,愣愣地发着呆。
眼泪一颗接一颗从眼角往下落,泪多了,就融成一股一股地细水流似的滚过她的颊边。阿普无声无息地流泪,胸腔一上一下抽噎,哭到她感到自己的肋骨也开始疼痛。
“都是因为我……”她张着干涩的唇,喃喃道。
泪水糊了脸,阿普便用袖子随意擦去,没过多久又泪流满面了。
忽然,一股清风拂过阿普的面颊。
还未等反应,光明便射了进来,洒在阿普身上。
阿普的泪还没收住,她愣愣地看着面前的石头被人费力地移开——因为它已经与门框镶得很紧了。
“马、马修……”阿普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马修跪趴在地上透过小门朝阿普微笑。
他的衣服有被利器刮过的痕迹,并不平整,就连脸上也多了几道血痕,可是他的眼睛却十分明亮。
阿普站了起来,擦干眼泪,用尽全身力气跑向门外,跑向马修。
马修用手掌接住了阿普,放任她在自己的身上东摸西摸。
“你没事吧?”阿普急急忙忙地问,“有没有哪里有事?”
马修摇了摇头。
“梅蒂他们呢?他们有事吗?”
马修再次摇了摇头,他温和道:“你不用担心,他们都没事,他们已经成功回去了。”
阿普高高提起的心放下了,但她又发现了漏洞。
“那你呢,你怎么不走?”
马修只是看着她的眼睛,微微一笑:“我忘了。”
他明明在笑,但阿普的眼泪不知道为什么又再次决堤了。
“我要听实话。”她的态度出奇的强硬。
马修只好解释道:“当我们将‘心’安放好后,出现了一个漩涡,大家都被引力吸了进去。”
马修看着她执拗的神情,只好半开玩笑道:“还好我跑的快,躲得比较及时。”
阿普攥紧拳头,忍着哭腔道:“你是笨蛋吗?你不知道先走吗?我能有什么事呢?”
马修叹了一口气,他说:“那我又能有什么事呢?”
“梅蒂他们也不想走的,”马修对她说,“大家是一起来的,也该一起走。可是没有办法,吸力太强了,他们躲不及。”
“梅蒂让我一定要告诉你——你不是孤身一人,这并不是你的错。”
被戳中心事的阿普先愣了几秒,忽然间轻轻一笑,泪水还粘在颊边熠熠生辉。
“你们真是傻瓜。”她别看眼,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