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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快乐王子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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少年国王路易不需要宝石来为他加冕，荆棘王冠和牧羊杖胜过一切昂贵的装饰。
王后找回了她的孩子，很高兴地将宝石给了阿普他们。
这场时光之旅就要落下帷幕了。
夜色渐暗，灯火渐熄。
阿普不知道他们在童话的世界中待了多少天，但他们一直没有休息，来回奔波，看着太阳一天一天挂上天空。索性没有太多疲惫的感觉。
克罗托得知他们找到了宝石，便如约而至。
只是——
“我没有带你们回到过去的能力。”克罗托满怀歉意地说。
罗伊的眼珠子都快要从眼睛中蹦出来了，显得很诧异，他说：“什么？可是你不是那什么女神吗？”
生命之神。
洛克皱了皱眉，困扰道：“那......那还有、有什么办......办法。”
难道要白忙活一场吗？
阿普紧张起来。
气氛突然僵硬起来。毕竟谁也没料到。
“其实你们也不必这样担忧，”克罗托保持着微笑，“我的老师可以带你们回到过去。”
老师？
马修脱口而出：“柯罗诺斯？”
克罗托微微一笑，“对，柯罗诺斯老师。”
*
柯罗诺斯很显然没有想到会在这里遇见阿普他们。
他现在与刚见面的时候像是两个人。
那时候他还是个有着三个头的“怪物”，但是他现在看起来和正常人无异——是一位老人的形象，并且和三个头之一的人头格外相像，下巴上长着修长灰色胡须，高明而莫测。
这或许就是他的原貌，抑或称之为：本体。
“真没想到会是你们！”老人笑呵呵道。
“您还记得我们。”阿普笑一笑道。
柯罗诺斯一顶眉，鞠躬道：“克罗托告诉我，是你们救了她，我代她谢谢你们。”
阿普哪里禁得起这么大礼，她连声道：“请别客气，其实是她自己的功劳。”
“我听克罗托说——你们想回到过去？”老人顿了顿道。
阿普点头。
罗伊在一旁插话道：“克罗托说这世界上只有你做得到。”
柯罗诺斯只是呵呵两声，并不表态。
“您是克罗托的老师，”梅蒂好奇他的身份，“所以您到底是谁？莫非也是一位神明？”
柯罗诺斯对此并不隐瞒：“世人称我为时间之神。”
他的职责是重溯时间，回到过去。
“我有回到过去的能力不错，”柯罗诺斯说，“但是，我不帮任何人的忙，这是我的原则。”
“为什么？”阿普问。
柯罗诺斯捋了捋他那修长的胡须，以一种语重心长的语气谈论道：“没有人是不想回到过去的。”
“回到过去意味着能够修正之前所犯下的一切错误，人的命运将由此改变。一旦人们意识到错误是能够被修正的，错误的后果也是可以避免的，世界将不再成为世界。”
“时间线彼此交错，你既存在在你的时间线中，同时也存在在他人的时间线中。你改变了你的错误，也改变了别人的世界。”
“如果完美的人生成为普遍，如果过去的一切痛苦、不堪、伤心难过都可以规避，那么没有人会珍惜眼前的一切，当下、现在，没人会在意。‘后悔’将不再出现在人类的字典当中。”
“所以我时常认为，”柯罗诺斯眉毛低垂，慨然而叹，“我的存在是一种错误。上帝给了我这样的能力，我却毫无用处。”
“......”
柯罗诺斯的话引来了长久的沉默。
“怎么办啊......”梅蒂小脸紧皱在一起，不知道有什么解决的办法。
他们之前一直在寻找去到未来的方法，以为拿到宝石就万事大吉，没有做好完全万全的准备。
少年人行事总是欢快而利索的，没有思前顾后，也没有杞人忧天。
但是现在事实将他们难倒了，挫折就摆在他们的脚下，可是这是必经之路。
高昂着的士气一下子被冷水浇灭了。
“哎呀，”罗伊一拍掌，嬉皮笑脸地安慰着大家，“管他的，反正是梦嘛，没准明早就醒了呢！”
等等......
阿普临机一动，她拍了拍罗伊的肩，郑重道：“罗伊，你是天才。”
“啊？”罗伊被突如其来的夸奖弄傻了眼。他呆愣愣地对理查德说：“喂，你听见了没？阿普夸我是天才欸。”
理查德瞥了他一眼。
梅蒂捂脸：“傻子。”
“老先生。”阿普对柯罗诺斯恭敬道：“如果我说，我们并不属于这里呢？”
柯罗诺斯挑眉。
阿普继续道：“我们确实不属于这里，我们来自另外一个世界。或许您会觉得荒谬，但事实是，我们因为一本童话书，进入到现在这个世界，在我们那里，我们管这里叫做童话。”
“我们只是想回去而已，并没有什么错误需要弥补，这与您的原则并不冲突。”
阿普一口气说完，等待柯罗诺斯的回应。
她心里叹了一口气：如果真的有什么错误需要弥补的话，大概就是她不会再花八十块买一本童话书了。
柯罗诺斯皱着眉消化掉阿普的话，“......你们就是为了回去才来到未来的吗？”
“是也不是，”阿普老老实实地回答，“我们只是需要两颗两颗蓝宝石和一颗红宝石，但是这些东西只在未来才有。”
“快乐王子的雕像，对吧？”
“您知道？”
“费这么大劲，只许这一个愿望？”
“我们本来就不属于这里。”阿普说得很坚定。
“你们......”柯罗诺斯显然还在犹豫。
阿普沉了沉声，“我们的到来改变了这里的秩序，如果我们再呆下去，不就和您口中扰乱别人时间线的人一样吗？您的职责不就是管理时间，调整好这里的秩序吗？”
阿普又拿出珍珠项链软硬皆施：“这个我们已经不需要了，请您替我们给夫人问好。”
“你呀你，”柯罗诺斯气笑了，“我姑且信你们一次！”
阿普松了一口气，微笑道：“您的决定是正确的。”
“天呐，”梅蒂扯了扯阿普的衣服，她眨了眨眼睛，一副不可思议的样子，“我爱死你了。”
阿普只是回以一笑。
“也多亏了你们，”她说，“特别是罗伊。”
罗伊满意地扬起嘴角：“我知道。”
*
白光一闪。
双脚落地。
夕阳西下，熟悉的广场，熟悉的雕像。
“你说现在要走了，”罗伊盯着落日，无不感慨道，“还真有点舍不得。”
马修拿着宝石爬上爬下，比对着尺寸。
“好，这个......放这里，嗯......那个放那里。”
末了，他拍了拍双手，一跃而下。
“行了。”
梅蒂捧起双手，闭起眼睛。
过了许久还不见什么动静，梅蒂睁开一只眼睛，悄悄道：“是不是有什么仪式啊？”
没反应？
奇怪了不应该啊。
众人聚精会神，生怕漏了什么地方。
但是依旧毫无反应。
“难道我们一开始就错了？”理查德喃喃道，他拿出小本子，翻了翻，“The happy prince can grant any wish but only if it is intact.”
——快乐王子能实现任何愿望，但前提是完好无损。
完好无损......理查德盯着雕像默不作声。
除非他们还少了一样，使它并不完整。
那会是什么呢？
马修用一根手指点着另一个手掌，边想边道：“我们好像遗漏了什么，但是我不记得了。”
阿普用手触摸雕像，“刚来到这的时候，我们看到了什么？”
“广场。”罗伊说。
不对。
“圆台。”理查德说。
不对。
“雕、雕像。”洛克说。
不对。
“雕像下的石座。”梅蒂说。
不对。
“告示牌。”马修微笑道。
......对，告示牌！
阿普惊醒，她以最快的速度跑到圆台下方，一块空地处。
上面立着一个告示牌：
禁止鸟死在这里。
“等等，我记得那个故事，”阿普说得很快，“是一只燕子是不是？”
马修的记忆力很好，他说：“死去的燕子和两半熔化不了的心葬在了一起。”
阿普补道：“我们还差最后一样东西——”
“快乐王子的‘心’。”马修说。
*
童话补充：
快乐王子俯瞰人世间的一切。
他原本快乐无比，他的臣民叫他快乐王子。那时他从不知道眼泪是什么，他住在“无忧宫”里，忧愁全被挡在门外。白天玩耍，夜晚跳舞，从不为外面的世界费心费力。
快乐王子说：“如果快乐就是享乐，那我当之无愧。我快乐地生，快乐地死。”
但是，他死后，臣民们把他立在这里，让他俯瞰整座城市，但他从中看到了所有罪恶。
所以他又说： “我看到了所有的罪恶和不幸，即使我的心是铅做的，我也忍不住要流泪。”
燕子听从他的指令，把宝石送给世上所有贫苦的人民。
他的蓝宝石双眼被摘下，他宝剑上的红宝石也不知所踪，全身的金叶都送给了有需要的人。
燕子在快乐王子身边度过了春夏秋冬，他也看遍了人间疾苦，没时间往南飞去寻找温暖地。
燕子原本有梦，他很想去一趟埃及，并且时常将“要去埃及”挂在口中。
冬天来临，燕子知道他自己就要死了，于是临终前来向快乐王子道别。
“再见，亲爱的王子！”他喃喃自语：“你允许我亲你的手吗？”
快乐王子失去了他的眼睛，以为燕子终于要飞往埃及了，所以他替他感到高兴。
但是燕子却轻声说：“我要去死亡的宫殿。”他微笑着看快乐王子，问道：“死亡是睡眠的兄弟，对不对？”
燕子亲吻了快乐王子的双唇，然后一头栽到了雪里，永远地闭上了眼睛。
就在这是，从雕塑里发出了奇怪的声音，好像有什么东西碎了，是一颗铅做的心，当然也有可能是因为天气太冷，把它冻裂了。
谁也不知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