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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葬礼 沈故纾参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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法槌落在底座,清脆声响环绕。历经七月,沈故纾替委托人打赢了官司。那个姑娘死得不怨,qj犯被绳之以法。雇主是有钱人家,雇金当然是不少的。沈故纾却无暇顾及这些,匆匆收拾着资料随着人流出了法庭。他驾车回了屋,潦草带了几件换洗衣服便拎着行李赶往火车站。
很快检票上车,沈故纾也不清楚自各着急什么。因为他的母亲去世了吗,那个生而不育的母亲。但他确实受到了继父的消息,很简短,像是说吃饭睡觉那样的小事般,其余的便没了。几乎一天未眠,倦意袭来思考也变得迟钝了许多,望着窗外不断变动的景色,沈故纾无意欣赏美景阖上眸子昏昏睡去。
一觉睡到晚上临近十点,沈故纾被手机不止地震动吵醒。
“故纾,你到哪啦?”刚接通,电话那头嘈杂喧闹,传来轻柔的男声。沈故纾捏捏眉心缓了一会,低声询问了服务员到了哪站“下站就到了,你到火车站了?”他站起拉过头顶的行李箱走到车厢连接处。
“在呢,南门等你。”
“工作一天还要来接我,辛苦你。”
电话那头的男生名叫裕清,沈故纾自初中便与他是好友,两人关系甚好,争吵也是少之又少。
下了火车,沈故纾转了一圈也不知道出站处,好在有位大姨看出他的难处,带他出来。刚到出站口,远远瞧见裕清,那人明知是盛夏还是将自己裹得紧实,墨色的长发用深蓝发带低低束起,温顺模样一眼看去定会被认成女生,刘海那却叛逆似的挑染了一撮蓝发,他朝沈故纾挥挥手,往他手中塞了块面包两人寒暄着上了车。
“让我猜猜,你迷路啦?”沈故纾系安全带的手一顿,闷笑几声打趣“你们学心理学的都这么恐怖?”闻言裕清也跟着笑起来“那倒没有,我猜的罢了。”他发动汽车驾车前往公寓“你这么突然来云故是怎么回事?”沈故纾前阵子只告诉他要来云故,裕清虽有疑却也没多问,此刻更加好奇随口问道。
沈故纾垂颅划着手机,应了他一句“参加我母亲的葬礼。”大抵没想到是这样的回答,裕清哽了好久没再说话。沈故纾对于母亲并无什么印象,对于她的死自然也是没什么反应,只是裕清身上若有若无的檀木香让他困了不少。
到了公寓已是深夜,裕清轻声推开公寓门领着沈故纾进了门。看见明亮的客厅就知道刚到轻手轻脚根本没有必要,裕清与两人人合租,接沈故纾过来住一晚也是提前商量好的,他们两个并无异议。这时隔壁的照常来串门,三个人铺了毯子坐在地上斗地主。这会见了沈故纾打起招呼,其中一个只是颔首致意,串门那人大概是有伤心事了,靠着沙发一个劲灌酒,醉得不轻也不忘打招呼。
经裕清介绍,先打招呼那位叫落尘,不说话的叫沈落鸢,那两人在附近酒吧做调酒师。喝酒且串门的叫妖杦,他把身上价值不菲的外套脱下就往楼下扔,落尘怎么也拉不住,只得下楼给他捡,这架子估计是个少爷。
四人间刚好空出一个房间,当时三人是商量着装修好,谁带朋友来过夜就睡这个房。裕清早早换好床单,今晚让沈故纾睡这。沈故纾颔首放好行李,洗漱完倒头就睡。
七点过半沈故纾整理一番出了房间,看着客厅倒着两个人,都盖了毯子整整齐齐躺在地上。他愣了一会,看着边上倒着几个空酒瓶猜了个大概。他没有时间将两个醉人扛进房间,凑近帮他们把毯子盖紧了些刚开大门便撞上送隔壁回去回来的裕清。沈故纾无奈被他抓回来喝了碗粥才走,下楼打了辆车到了葬礼现场。
众人一袭黑衣垂着头颅,沈故纾也不意外,他低低盘起头发,奈何头发不够长散落些许,胸口一朵雪白的花与葬服乌黑布料对比刺眼极了。
沈故纾自记事起就是亲戚带大,那时再怎样乖也只不过是个孩子,他闹着要妈妈时只听见亲戚冷冷的说他妈妈不要他了。有时亲戚心情不错也会提几句他妈妈的事,沈故纾听着,什么话也不说。
灵堂哭声环绕着耳畔,沈故纾望着棺材思绪万千却一滴泪也挤不出来,他不愿意上前看自己那位名义上的母亲的模样,也不愿意在这儿尴尬。他四处瞧瞧,后排那边只有一个六七岁的小男孩,耷拉着脑袋绞起手指。沈故纾上前轻抚他的脑袋,轻声问道“小朋友你怎么一个人在这哭,你父母呢?”男孩哽咽抬臂抹抹眼泪道“妈妈去世了...”沈故纾怔愣一会,被他腰间上青紫的伤吸引了目光“那里躺的就是你妈妈吗?”男孩点点脑袋,收敛了哭声,慌乱把脸上的泪水擦去。
沈故纾回首看见一个中年男人靠近,男人满身烟味哑着嗓子问“你就是沈韵那大儿子?”沈韵就是他的母亲,沈故纾答“是。”男人毫不掩饰上下打量他一番,又将目光移到那位男孩身上,他瞬间大怒“把眼泪给老子憋回去,一天天就知道哭。”男孩吓得浑身一颤,下意识就拉着沈故纾衣袖,沈故纾淡笑放大音量道“还在灵堂,大家都看着,您这样怕是不太好。”众人闻声纷纷往这望,男人瞪了他一眼,止言就要拉男孩走,沈故纾想起男孩腰上的伤将他藏在身后道“他是我弟弟吧?我想和他聊聊。”男人不语算是默认,沈故纾随手抽几张纸巾拉起男孩出了灵堂。
“你叫什么名字?”沈故纾半蹲下来替他擦去泪水“池阡隅...”男孩声音低低的,还带着些许哭腔。“那个叫池国安的是不是总打你?”池阡隅点点头,又猛地摇头“不,不是...”沈故纾撸起他的袖子,露出大大小小的伤轻按,池阡隅疼地直抽气,他又问“你爸爸是不是总打你?”这次男孩似乎是委屈了,眼泪大颗落下“嗯...”沈故纾有些心疼地皱起眉头“我是你哥哥,你可能没听你妈妈说过我,但你爸爸的话你应该听到了...我的意思是,如果可以,你要不要和哥哥走?哥哥不会打你。”池阡隅顿了顿,抬头看着沈故纾“真的吗?...可,可以吗。”沈故纾点点头将他搂进怀里抱了抱,待他整理好情绪两人再次进入灵堂。
沈故纾以池国安家暴为把柄,又拿每月都会给他打生活费为好处将池阡隅带走了。池国安是明白人,倘若沈故纾真带着池阡隅去警察局报警,他一定没好处捞,更何况他学法。再说池阡隅只会花他的钱,少了池阡隅他还能拿钱,有何而不为呢。
池阡隅不知道沈故纾和爸爸说了什么,只知道爸爸一点也不生气,葬礼结束哥哥也确实带他走了。
两人打车回了公寓,裕清刚开门就见沈故纾带了一小孩回来“我弟弟,叫池阡隅。”沈故纾抢先一步开口,池阡隅也懂事地昂首道“哥哥好——”
...
落尘醒了一天的酒,刚睁眼就看见三个人围着一小孩,他懵了一会。
不信,再睡会。
五分钟后落尘笑盈盈围着小孩给他塞糖吃,池阡隅乖乖巧巧收了糖道谢。妖杦又来串门,他手里拎着一袋酒,看见小孩他手忙脚乱把酒藏到身后投给他们一个疑惑的目光。裕清眉眼含笑解释一通,妖杦也跟着落尘逗起小孩。沈故纾坐在沙发上定回安庆的火车票,任他们逗自己弟弟。
十点半池阡隅洗漱完沈故纾才发现他没有睡衣,裕清翻翻找找只找出一件白衬衫给他套上,白衬衫松松垮垮披在池阡隅身上,最后还是妖杦那间公寓一位叫鹤玖的教师小姐有件觉得可爱就买了的毛绒睡衣。
落尘好奇过来瞧了一眼,被可爱得不行。拉着刚睡着沈落鸢来看,沈落鸢闷着气把他摁回自己房间睡觉。折腾好一会池阡隅睡了,空调开得足,他半个脑袋露出来呼吸平稳,沈故纾替他盖好被子,半晌也睡了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