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向生使患无者能》走大路

5、突发

　　“你有什么忌口吗？”谢道一在水池旁洗着菜，又扭头问兰婪。
　　“我？我不太吃肉，不吃葱，不吃青椒，不吃木耳，不吃蘑菇，不吃白菜...”
　　“你还真数起来了？我就客套一句。”谢道一甩了甩青菜上的水，打趣她。
　　兰婪知道她是再说刚才坐车的事，面上一红，不敢说话了。
　　“土豆、青菜、虾、红薯、辣椒，这些能吃吗？”谢道一择了择手里的菜。
　　兰婪疯狂点头，这些都是她比较爱吃的。谢道一看着像是失去了语言能力的兰婪，笑了笑，开始准备手里的活儿。
　　“你先出去吧，别呛着了，厨房油烟大。”在第五次转身撞到兰婪后，谢道一忍无可忍了。厨房不大，她自己做饭还能转开身，再加一个兰婪就显得太挤了。
　　兰婪看出来自己在这儿时谢道一的为难，又不好开口说，毕竟是自己说要来帮忙的，刚开始做饭就走不太好。现在得了谢道一的指令就和恢复了自由身一样：“那我帮你扫扫地？”
　　谢道一也知道她那个性子，就由她去了：“扫帚在阳台，你去拿吧，顺便帮我把洗衣机里的衣服也晾一下吧。”
　　“好。”她蹦跶着去阳台了，看起来心情不错。
　　“吃饭吧。”兰婪挂好最后一件衣服，身后恰好传来谢道一的声音。她吓了一跳轻轻“啊”了一声，心脏还在乱蹦。
　　谢道一挑了挑眉，“你没事吧。”
　　“没事。”兰婪缓了缓心神，表面镇定地说道。
　　“那洗手吃饭？”谢道一问她，声音轻了些。
　　“好，去洗手吧。”
　　洗完手，两人坐到椅子上，面对着面。兰婪想到刚刚那一幕，还是心有余悸，抬起头，谢道一正看着她，“你真没事？我看你从刚才到现在都有些呆呆的。”
　　兰婪斟酌了一下措辞，很严肃的对她说：“谢道一，以后不要再这样做了，很吓人的，搞不好还会把人吓出病的。”
　　“嗯。”谢道一垂下眼，看上去有些失落。她才不会故意这么做，也没有人给她这么做的机会，她就是走路太轻了，但是被人说了，还是有点不高兴。正想着，碗里多了一只剥好的虾。
　　她抬起头，兰婪正小心翼翼地看着她，“你不开心了。”声音和羽毛一样轻。
　　“没有。”她把虾塞进嘴里，又扒了一口米饭。
　　“我刚刚说话是不是重了，我不是故意的，就是提醒你一下。我小学就有个同学就这样被人吓到过。”兰婪小心地解释，想争取她最大限度的原谅。
　　“嗯，我没有不开心，吃饭吧。”谢道一抬起头对她笑了笑，是发自内心的很真诚的笑。
　　兰婪松了口气，如释重负的笑了，又立刻抿了抿唇，“还有，我刚刚没有呆呆的，那就是我正常的表情。”
　　谢道一闻言笑容更欢快了，“是，我相信你。”
　　明显就是哄小孩的嘛，不过我很大度，不想和她争论。兰婪很宽容的想。
　　谢道一在餐桌这边看见兰婪神秘的笑容，推翻了自己刚出口的话：明明就有些呆。
　　恰好客厅里传来门被打开的响动，谢道一的表情变得严肃又有些恐慌，她站起身，椅子和地面摩擦发出刺耳的响声。兰婪明显看见她握紧拳头，向客厅走去，和一个看起来和她长得有几分相似的女人打了个照面，那人脸上有一点还未退去的惊恐，让她原本姣好的面容变得有些恐怖。她看见了兰婪，快速收拾好自己的面部表情，换上一副笑脸，“这是你同学？”
　　谢道一点了点头，“我同桌，兰婪。”转头又向兰婪介绍道，“我妈，谢浦。”
　　“阿姨好。”兰婪浑身僵硬的打了声招呼。
　　“小朋友好，长的真板正。”谢浦也笑着打了声招呼。
　　“您也很好看。”兰婪这句还真不是恭维，尽管谢浦脸上有了皱纹，但在她的脸上平白添了些风韵。多一分老气，少一分青涩。
　　“嘴儿也甜。”谢浦又笑了，比刚刚僵硬的笑容多了些真情实感，她显然看出了兰婪的局促和尴尬，状似无意的对谢道一说，“我累了一晌了，去睡会儿觉，把包帮妈妈挂上。”说完，就把包扔给谢道一，对兰婪打个招呼，回房间了。
　　“吃饭吧。”谢道一神色如常，完全看不出刚刚的惊慌。
　　“好。”兰婪现在大气都不敢喘一下，不是紧张，她有点害怕。
　　吃完饭，兰婪又和谢道一心不在焉的聊了几句，找了个借口回家了。
　　谢道一看着她走进电梯挥了挥手，“再见，小心一点。”门合上了，挡住了兰婪的告别。
　　她关上门，看见谢浦已经坐在沙发上了。
　　“怎么了？”她问。
　　“我今天好像在街上碰见他了。”谢浦说出这句话的时候显得比刚才镇定多了。
　　“你确定吗，没看错？”谢道一手心里出了汗，心脏狂跳不止。
　　“我不知道，我当时看见有个人背影很像他，就立刻回来了。”谢浦闭了闭眼，又补充道，“不过他应该不会找到这里，毕竟他又不是当初那般了。”
　　“但是还是有可能不是吗？我们可是一起生活了几年的。”谢道一一想到这种有可能性就禁不住打了个寒战。
　　“不会，我没告诉过他。”谢浦看向谢道一，眼神里充满了祈求，“他不会发现的。”
　　这次她沉默了，她没办法告诉谢浦那人一定不会找到这里，只能发出一个模糊的音节，“嗯。”
　　谢浦像是得到了安慰的孩子，安心的点了点头，“我去睡了。”
　　谢道一看着她走回房间，眼里空荡的让人胆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