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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6、带我走 ...

  •   苏洄是个好学生,但是是个有点反骨的好学生,他的成绩毋庸置疑的好,每次考试光荣榜上第一都是他,无比稳定的高居第一的宝座,被人“学神、学神”的叫,各种省级竞赛的奖在他那跟甩卖的一样,摆满了一墙。

      他还顺便考了个钢琴十级,在学校的元旦晚会上大放异彩,家境还好,爸妈给学校捐了一栋楼,就连校长看到他都要弯腰赔笑,长相更是出众,典型的小说男主角一般的完美人物。

      可也许就是太顺风顺水了,想要什么都唾手可得,苏洄开始觉得寂寞与无聊,他觉得自己的人生少了些很出彩的东西,而这种东西他在后来发生在他身上的绑架案上找到。

      绑架犯中为首的是一个留着长头发、长相出众的青年,这伙人里其他人要么是胡子拉碴的大叔,要么是身形健硕的壮汉,就他看上去最年轻,顶多二十出头,身形也比较单薄,但偏偏就是这样年轻的人却是这群人的领头,苏洄看的很清楚,这些人全都是在看这个青年的信号行动。

      苏洄一脸镇定的看着这个青年毫不客气的抬起他的下巴,刀尖威胁一般在他的脖颈间流连:“把你手机拿出来。”

      苏洄就乖乖的交出手机,不等青年吩咐,用自己的指纹解锁了,青年大概是头一次见到这么冷静、自觉的受害者,意味不明的笑笑,有些兴起的蹲下来,当着苏洄的面给他爸打去了勒索电话:“Hello,亲爱的苏先生,你的儿子现在在我手上,你愿意用一千万来买你儿子的命吗?”

      苏洄垂下眼眸,从青年的角度,只能居高临下的看到苏洄蝴蝶翅膀一般的微颤的眼睫毛,他想:这次的人质,……真可爱。

      苏父不敢拿苏洄的命冒险,听话的没有报警,根据青年提供的地址,老实的把钱交了过去,可青年这边的人却产生了分歧。

      除了青年之外的人都觉得钱已经到手了,苏洄已经没有用了,可他却看到了他们的脸,应该直接灭口,反正他们这些亡命之徒也没有什么诚信可讲。

      一个大叔直接持刀走向苏洄:“别怪我们,要怪就怪你自己倒霉。”

      “好。”苏洄看着那人靠近,神色不变,仿佛生死他都不在乎。

      可就在大叔要拿刀了结苏洄的时候,却先响起一声枪响,倒在地上的不是苏洄,而是大叔,他的脑袋上还有一个血洞,极其震惊的瞪大了的眼睛还没闭上。

      青年满眼戾气,神色极其不耐烦,他面不改色的换弹,好像刚才突然出手杀死同伴的人不是他,而其他人早就被吓得不敢动,他们这些人手上就两把枪,还两把还都在青年手上。

      青年表面不动声色,心里却也感觉自己挺莫名其妙的,居然对受害者产生了怜惜之心。

      真好笑。

      但他没在这件事纠结太久,他和苏洄一看就不是一个世界的人,这一遭之后大概这辈子都没机会见了,也许未来偶尔他们会在报纸上看到彼此,他是声名狼藉的通缉犯,而苏洄,会是年少有成的状元郎或者企业家。

      他把枪的保险栓一拉,满眼冷意的扫视剩下几人:“带你们的人没告诉你们,做什么事前都要问过老大的意见吗?废物们。”

      青年状似无意的脱下自己的外套,盖住苏洄的脑袋,挡住苏洄的所有视线。

      这是一场单方面的屠杀,在枪械之下,他们几乎没有任何还手之力,有一个壮汉成功近身了青年,青年转而用刀,身手矫健的割破了壮汉的喉咙,献血喷涌而出,溅往苏洄的鲜血全被他的外套挡住。

      苏洄只能听见各种杂乱的枪声和脚步声,没过多久这一切就归位寂静,许久,他感觉有人解开了他的绳子,苏洄把盖在他脑袋上的外套拿下来,毫不嫌弃的抱在怀里,看上去乖且无害。

      青年本想摸摸苏洄的脑袋,但看到自己满手的鲜血,还是放弃了,最后他只是和苏洄说了一句:“回家吧。”

      苏洄却没动,拉住青年的衣角:“我不想回去,你带我走吧。”

      “开什么玩笑,小朋友,你该不会是觉得这样亡命天涯很酷吧?”青年用手指比枪,然后食指微微上扬,青年发出“嘣”的一声,看着呆住了的苏洄,有些愉悦的笑出声:“很容易死的。”

      苏洄目送着青年扛着一箱子的钱,青年一只手就把箱子扔进了车子后备箱里,然后哼着苏洄没听过的曲子上了车,临走时他还冲苏洄招了招手:“走了,拜,希望下次见面,小朋友,你可以结束你幼稚的叛逆期。”

      苏洄没说话,只是抱紧了怀里青年的外套,后来他走了半个小时才看到人烟,他借手机给父母打去了电话,在回家后他却藏起了青年的外套,像是藏起独属于自己的宝物。

      那时候,苏洄和青年虽然说了再见,但谁都不觉得自己还有机会再见到对方,他们不是一个世界的人,注定不可能是。

      结果苏洄也没想到,他们再次见面会来得这么快。

      两年后,才过十七的他,就面临父亲死于车祸的困境,他狼子野心的舅舅终于露出了自私算计的真面目,苏洄甚至怀疑自己父亲的车祸都是舅舅一手算计,可是他却没有证据。

      他的舅舅还以他未成年为由,代管了他父亲留给他的股份还收购了不少的散股,把公司牢牢掌控。

      在他茫然无助的时候,他遇见了被警察追击,中枪倒地的青年。

      他把青年抱回了家,从自己家里拿来医药箱,在青年的指导下,苏洄帮青年取出了子弹,虽然手法青涩,但直面这样血淋淋的伤口,未出象牙塔的少年却无比冷静,和被绑票的时候一样,表现得远比同龄人都要成熟。

      青年笑道:“又是你,果然我那时候放走你是对的,不然我今天就挂了。”

      苏洄不理会青年的调笑,给青年倒了杯温水,又拿了两颗止疼药,看着青年把药喝下才慢吞吞的说:“嗯,好人有好报,我是你的好报。”

      喝完药的青年皱起了眉头:“什么好报呀,这药苦死了。”

      苏洄:……

      苏洄不怎么吃糖,最后在青年催促下,愣是翻箱倒柜找出了几颗水果糖,等青年一边吃糖一边懒懒的问他怎么混成这样了,一个人孤零零的跟个小可怜似的。

      苏洄沉默半响,突然握住了青年的手腕:“你带我走吧,这次,我不是幼稚,也不是叛逆期,更不是觉得那样很酷,我只是想离开这里,好不好?”

      青年看着苏洄认真的眼神,许久才点头:“看在这颗糖的份,小可怜,跟我走吧。”

      青年在苏洄的家里躲了段时间,等到风头过去,他的伤也好的差不多的时候,才离开,他什么都没有带走,只带走了一个苏洄。

      他教他用枪,教他搏斗,苏洄的骨血仿佛天生是冷的,他第一次杀人是一个和青年合作但又妄想黑吃黑、临时反口的劫匪,也许是因为压根没有把苏洄这个一看就是鸡都没杀过的小年轻放在眼里,劫匪把背对着苏洄,然后就被苏洄果断的枪杀,明明是第一次杀人,可苏洄的眼里无波无澜,甚至动手的时候都没有一点犹豫。

      青年想起自己第一次杀人的时候整夜整夜的做噩梦,有些不放心苏洄,虽然苏洄表面上看起来毫无影响,但晚上他还是担忧的摸了摸苏洄的脑袋,轻声问:“你怕不怕?”

      “怕什么?”苏洄有些疑惑的反问他。

      “怕恶鬼索命,怕做噩梦。”

      这次轮到苏洄笑他,漂亮的眼睛眯起,他仿佛猜到了什么,毫不客气的嘲笑青年:“我又不是你这个胆小鬼。”

      那时候的青年很怕很怕,一个人躲在被窝里,连眼睛都不敢睁开,可那时候没人哄他。

      苏洄的舅舅也找过苏洄,但只是表面功夫而已,他恨不得苏洄死外面,永远不回来,苏洄就跟着青年四处漂泊,抢过银行和珠宝展,青年总是把苏洄保护得很好,帮苏洄挡过子弹和刀,每次出去他都给苏洄带好面具,他可以被人看见,但苏洄不行,他希望苏洄哪天后悔了要回家,也能够清清白白的以受害者的身份回去。

      青年的同行也知道青年有个小跟班了,小跟班长得极好看,年纪比青年小,但做事比青年还狠,聪明不怕死,这样的人哪怕单干也能创出名堂。

      可偏偏那小跟班就是乐意跟着青年,特别听青年的话,青年无论给出什么的指令,哪怕再荒诞,苏洄也不会问一句为什么。

      他们拿抢来的钱买可乐和糖果,听cd,然后躺在纸钞上聊天,苏洄问他一个杀人犯怎么那么喜欢吃甜食,有没有蛀牙呀。

      “也许是因为小时候没吃过,长大想加倍吃回来吧。”青年侧头看向年轻好看的苏洄,视线突然往下移,看向苏洄的唇。

      记不得第一个吻是谁先吻了吻,只是当他们清醒的时候,一切都已经一发不可收拾。

      苏洄像个乖巧的宠物,闭上眼睛,任由青年给他喂巧克力豆,问青年:“可乐也会醉人吗?”

      可乐怎么会醉人,是人自醉。

      青年碰触过冰冷的刀枪、温热的鲜血的手此时亲昵的触碰苏洄的唇,落下一个又一个万分珍重的吻。

      那一天之后,苏洄与他的关系发生了质变,他们不再是搭档,苏洄也不再只是他的搭档,而是他想福祸相依的恋人。

      有一次晚上,他们吃了烧烤,围着滚滚东流的黄浦江散步,因为两个人颜值都很出众,尤其苏洄,一个牵着大狗的女孩子红着脸来问苏洄的联系方式,青年笑着把苏洄搂在怀里:“不好意思啦,美丽的姑娘,这是我家的。”

      可苏洄却看女孩牵着的狗看出了神,等女孩走后,苏洄抬头看向青年,理直气壮的提出要求:“我想养狗。”

      青年一边说着苏洄事多,一边带着苏洄绕去了宠物市场。

      等苏洄把狗抱回家,给狗勾洗澡的时候,青年就靠着浴室门低头很温柔的看着忙碌的苏洄。

      他的心里有一种很陌生的温暖的感觉,这让他觉得只要这样永远和苏洄在一起就可以万事安宁、无所畏惧,让他觉得无论发生什么不好的事情,只要看一眼苏洄,只要回到这里,苏洄就会治愈他。

      后来很久以后,他才知道,这个感觉叫做家。

      他曾经有过家。

      苏洄让青年有了很多变化,至少青年再不会像初遇那样一时不爽就杀人,他以前满心的戾气如冰遇春消融。

      青年也很少去抢了,宛如金盆洗手一般,和苏洄过着普通小情侣的日子,他开始惜命,他怕人死后没有灵魂让他见不着苏洄,又怕人死后有灵魂,他只能看着苏洄娶妻生子,自己却毫无办法。

      有时候他甚至会产生很极端的想法,就是干脆在现在,在苏洄最喜欢他的时候杀了苏洄,了结后患,让他们的时间一直停留在此刻,以后很多年之后他还可以去苏洄的墓前缅怀,以苏洄唯一的恋人的身份,他重返现场的时候可以既是凶手也是恋人。

      可偏偏,每次一有这种想法产生的时候,保护欲先一步就盘踞心头。

      冬天的时候,苏洄在他们的小家的窗口做了两个小雪人,虽然在青年眼里这两个雪人就是两个一大一小的雪球拼成,但苏洄会煞有介事的说哪个是自己,哪个是他。

      青年也难得的看到苏洄那个年纪该展露出的纯真。

      青年在苏洄这个年纪的时候,天真与烂漫早就被磨灭殆尽了。

      他家在一个偏远的小山村里,在他很小的时候他就被卖给了一个人贩子,一开始人贩子本来想打断他的手脚让他沿街乞讨的,后来见他身形瘦小,脑子灵活聪明,就带着他学偷学抢。

      青年曾经很羡慕,羡慕那些坐在学堂里念abc、每天只会因为作业多而烦恼的小朋友,但他更羡慕的是肯德基里面的一家三口,如果可以他也好想当个普通人家的孩子,在大学的时候遇见高中的苏洄,调笑着问他:“要不要课外私教呀,小同学?”

      可命运压根没给他选,在他还小、没办法改变一切的时候就强制的划定了他的命运。

      后来,他长大了些,他的那个人贩子干爹被捕了,没人养他他就自己单干,他也尝试过打工,但那时候的他未成年,没学历,除了杀人用枪什么都不会,根本没人要他,再加上,小时候经历的事情让他的心理没办法和普通人一样,最终一点点长成了现在的样子。

      偶尔他也会错觉觉得他们会一直在一起,只是没想过分别来得如此快。

      他陪苏洄过了他的十八岁生日,那天,青年问苏洄想要什么生日礼物,苏洄说请他帮忙杀个人的时候他就知道他们要结束了。

      就像是那两个小雪人一样,他表面嗤之以鼻,实际上却把他们偷偷藏在了冰箱里,可即便如此,等停电小雪人依旧会化,苏洄永远不能一直陪着他。

      苏洄那样的才华和身世,终究不可能永远跟在他身后当个亡命天涯的帮凶,他终究是要回去给他的父亲报仇,继承家族企业的,他有他的责任,有他的命运,他们的私奔一样的离开不过是命运的一场玩笑,不过是少年人的一时兴起,玩笑之后,一切会重回正轨。

      青年没让苏洄再脏了手,解决完了苏洄的舅舅,晚上苏洄借口要庆祝,灌青年酒,等到青年醉了之后,他扶着青年上床,然后在青年的额头上落下一吻:“拜拜了,darling。”

      苏洄什么都没有带走,走之前还摸了摸狗狗的脑袋,轻声叮嘱说:“宝宝,你要代替我,好好陪着爸爸哦。”

      回到久违已久的家里,家里面空荡荡的,苏洄还有些不习惯,他在他的房间里找到了他藏在暗格里的那件外套,连带着那天剩下的水果糖,一起装进了垃圾袋,扔掉了。

      也是这时候,他才发现那些水果糖其实早就过期了,真可笑,青年那个大笨蛋都没有吃出来。

      苏洄的人生依旧顺风顺水,他以被绑架后和绑匪斗智斗勇的受害者身份回归,接受了公司,重新高考,以省状元的优异成绩考入a大,过着和青年完全不一样,光鲜亮丽。

      青年也从来没有找过他,他们的分道扬镳是心照不宣的。

      他留不住一个亡命天涯的通缉犯,通缉犯也留不住鸿鹄之志的他。

      在苏洄毕业之后,在某次慈善晚宴上他认识了和他同为总裁的优秀男人,后来,男人向他表白,他思索了一下和男人在一起后,男人和他的家族产业可以给他带来的助力,然后完完全全从利益角度答应了男人的告白。

      他们的感情发展得很顺利,两年后出国领证结婚,他们强强结合的联姻被报告在报纸上,苏洄一边喝着手打的咖啡,一边坐在海边别墅的落地窗前翻开了报纸,报纸最显眼的地方用很长的篇幅洋洋洒洒的描述苏洄和男人婚礼现场的奢靡与豪华,还有预测两家联姻之后将会创造怎样的商业帝国。

      只是在很小的角落里,登报了s级通缉犯在逃跑的时候被乱枪射杀的新闻,旁边还打印了一张很小的那个通缉犯的照片。

      报道上写简单的写着那个通缉犯是在抢了一个拍卖会的项链后,遇到警察,在慌忙逃离的时候被警察当场举枪击毙。

      苏洄盯着着项链的名字出了神,他想起很久以前,他们依偎在沙发上看电视,电视里放着一个关于一颗宝石的纪录片,那时候他们还没有捅破那层窗户纸,青年就玩笑的说道:“等以后你结婚了,我就去把这个抢过来给你当结婚礼物。”

      苏洄只是笑,后来那颗宝石被镶嵌在项链上,放在重重守卫的拍卖会上,他也忘了这段往事,压根没指望过这个宛如天方夜谭一般的结婚礼物,他以为青年也早就忘了那宛如南柯一梦的一切。

      也许是苏洄盯着这张照片的时间太长了,男人从身后搂住苏洄的腰,亲昵的问:“亲爱的,你怎么了?你认识照片上的人?”

      “不,不认识。”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66章 带我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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