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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第一章 “方喧。”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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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喧。”前桌气音喊他。
方喧趴在桌上睡觉,没听见。
前桌清了清嗓子,努力小声地叫他,
“方、喧!”
“...”
对方依旧趴在桌上,无动于衷。
“方喧!”
前桌被吓得一抖,瑟瑟缩缩转回身。
老徐破锣嗓子迸发出来的声音战斗力真的完爆正常人十个耳朵。
被迫“起床”的方喧用刚醒过来的发昏脑袋如是想。
老徐是他们班的数学老师,为人和善,爱开玩笑,脸上经常性营业假笑,偶尔脾气火爆一下也不是不能接受...
个屁。
方喧忍住掏耳朵的冲动,僵硬地站起来。他总是感觉左耳的耳屎被老徐震出来了,手挣扎着要抬起来掏。
“动什么动!坐没有坐相,站没有站相!高二了,马上就要高三高考了,居然上课还睡觉?你以为还有多少时间?你以为你能保送清华?”
方喧张嘴。
“别狡辩!你看看你上次期末数学考多少!56?150的卷子,90分及格,你连100分卷子的及格分数都拿不到?上课不好好听,你要是不想来上学你去搬砖啊!还能赚钱,岂不美哉?”
全班安静,一个个抬头挺胸,坐姿端正,面露精光——看戏。
方喧闭嘴,眼角抽了抽。
老徐,徐应良,连珠炮的嘴实在是物理学界的奇迹,居然能“违反”能量守恒定理一直巴拉巴拉永不停歇。
方喧从高一入学就听他叨了,没想到分班了还特么听他叨。他现在习惯性疲惫,耷拉着耳朵好像在乖顺的听训。
“%¥!@%&*~#%,知道了吗?”
“知道了。”方喧点头。
“@#¥&¥$#^*,来抽一个。”
“好的。”方喧点头。
。
?
嗯?
等等。
什么?
抽?
方喧疑惑地抬起脸。
老徐正慈爱地拿着一个小纸盒子,“快来啊。”
满脸我就知道你是个迷途知返的好孩子快过来我身边吧的神情让方喧没由来的有一丝丝紧张,更多的是不敢拒绝。
因为他知道,如果被老徐知道他刚刚那段剖心沥胆他根本就没听,那他可能就要被老徐拉到办公室听一水儿老师来给他超度了。
他还年轻,他还想被世界温柔以待,
他就想让老师少说几句话,自己多活几年。
方喧离开座位,迎着老徐温和的目光,慢慢吞吞“害羞地”走向讲台。
实际上内心非常懵逼而且很不情愿,故意拖拉时间想着能不能挽回点什么。
可是现实告诉他,并不。
老徐及其有耐心地看着他,缓缓伸出手,示意方喧抽一个出来。
当他把手伸进盒子里的时候,全班看向他手的目光宛如是一道道金光,在给他传送源源不断的欧气。
方喧没忍住,笑了一下。随即意识到关键时刻,他立马绷紧了脸,抓到一张纸条的手干脆利落的收回。
他好像根本没有耐心,随手就摊开了手掌。
白纸黑字,上面是老徐行走江湖这么多年来飘逸如郎中的飞扬字体。
他仔细辨认着,不自觉地把名字念了出来,语调上带着点疑惑,
“...何、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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数学课下课,老徐走到方喧座位前,用力拍了拍他的肩,颇为欣慰地道:“好孩子。”
真是个好孩子。抽完签以后的半节课都没有睡觉!改邪归正的思想觉悟非常高!
方喧苦哈哈一笑。心道,这可真是折寿了。
他乖学生式内敛的微笑送走老徐以后,脸上的肌肉僵得伸展不开。
他暗骂了一声,非常憋屈地踹了一脚前桌贺知风的的椅子。
“???”
贺知风满脸问号地转过来,极其不耐烦地道:“干嘛?”
“还问我干嘛?老师叫我为什么不提醒我?”
“放屁!你睡得跟头猪一样,老子叫半天也没见你理我。别甩锅!哥哥我不背锅。”贺知风晃着头转回去。
“回来!”
方喧又踹了一脚他的椅子。
贺知风深吸一口气,转过身的同时心中默念我是个不讲脏话温柔娴静帅气的不可方物的绅士不跟欠打的人计较。
他死盯着方喧,说出来的话像从牙缝儿里挤出来的一样。
“干·什·么?”
方喧丝毫不在意对方的态度,问了一个从他醒来到现在都困扰他的问题。
“我为什么要抽签?”
“......”
贺知风愣了一秒随即做了个哦~的表情,头颅上扬,又缓慢放下,起承转合之间幸灾乐祸的表情溢于言表。
方喧抬手抽了他胳膊一下,“快说!”
“嗯!~~”
对方靠在他桌前,朝他挤眉弄眼地笑。
“傻逼啊你!”
方喧大怒,一巴掌扇开了凑过来的狗头。
简直莫名其妙。
“哎哎!别打,我错了!我说我说,咱不动手,啊,动手就不是男人。”贺知风揉了下被打的头。
他清了清嗓子。
“这个,事情是这个样子的。就是吧,这个事情他就是,其实也没什么。就是他啊...”
“操!”方喧被贺知风气笑了。
“别他妈装腔拿调的,快点!都要上课了。”
贺知风哈哈哈笑了,不再逗他。
“这不马上要高考了吗。”
“呵,说的我还以为我高三下学期了,吓我一跳。”方喧冷漠如斯。
“啧,别打岔!”
“为了让同学在高三复习起跑线上抢跑,老徐建立了学习小组。差生要一对一,其他同学四人一组。刚刚叫你的时候,全班就差你一个人了,哦不对,就差你和何君。”贺知风揶揄一笑。
方喧听着心如死灰,听到后面又皱了皱眉。
“不对啊。”他提出疑问。
“我抽的时候里面纸条有很多啊。”
方喧同学问出灵魂一问。
贺知风强压着嘴角,极其正经地老徐式拍肩,说出来的话没有一半就笑了场。
“你知道为什么吗?因为那里面的字条上的名字全是何君哈哈哈哈哈哈!”
WHAT??你敢再说一遍吗??
“差生就那么几个,老徐嫌字条太少没有排面,每个名字的字条数十几张。你是不知道,刚开始的时候,盒子里的纸条海一样的多。每个人抽完以后还要把一样的字条找出来哈哈哈笑死我了。”
方喧震惊了。
“...不是,那为什么,老徐还叫我上去抽啊?”方喧欲哭无泪。
“呃,这个。”贺知风思考了一下,然后认真道,“应该是因为看你睡得太香了。哈哈哈哈哈!”
“......”
想不到老徐竟无耻之尤!
下一节是英语课,方喧抑郁地听着英语老师激情洋溢的英文,啪一声趴胳膊里睡着了。
开学第一节体育课永远是室内课,方喧无聊到盯着干净的课桌发呆。
课桌里的手机震动了一下,他扫了一眼。
浪里白条:[今天来吗?]
他随手回复:[来。]
随即直起身子听讲台上面的体育老师blabla。
最后一节课上课前,已经见不到方喧人影了。
放学了。
因为是学习小组启动第一天,何君还要和方喧商量一下在哪学,什么时候开始等诸多问题。
他收拾好书包,目光扫向方喧的位置。
“嗯?”
刚刚放学,教室里的人都忙着收拾书包,还没有一个人走。
可是方喧的座位上却不见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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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喧啊,估计去‘游园惊梦’了吧。”
“游、园、惊、梦?”
“啊,‘游园惊梦’是个清吧。方喧中考过后就一直在那,嗯...搞乐队。”
“搞、乐、队?”
“嗐。说来话长。总之中考过后就喜欢往那钻,到后来直接就加入人家乐队了。现在也是有事没事就去,所以他现在应该在那。”
电话那头是方喧的堂哥,何君的发小,方朔州。虽然方朔州是方喧他堂哥,但是两人除了偶尔见面互怼之外,基本上就没有什么见面机会。方喧不怎么见亲戚,陌生的如同外人,在外面有什么事儿的,都没人知道。
但乐队这事儿实在是太闹腾了。就方喧他爸逢年过节就在家里人面前数落,想不知道都不行。
方朔州在电话那头微不可闻地叹了口气。
何君没有细问,说了几句就要挂电话。
“哎。你真要给他补习功课?”方朔州问。
何君应了一声。
方朔州的声音突然正色起来,“哥,麻烦你了。这孩子常常躲去清吧,我也不怎么见得到他。他的学习好像不是很好,看在兄弟的面上你耐心点,多教教他。”
何君不耐烦地啧了一声,“你怎么就知道我不耐心了?教他是本分,你放心。要是担心他,以后就来看看他。”
谁知那头方朔州抵赖道,“谁担心他了,一年难见得几面,次次跟我拌嘴。混小子欠抽得紧。”
他又老母亲般担心道,“这死孩子嘴臭得恨,到时候别介意啊,实在不行你也怼回去。”
何君好笑道:“怎么,你还怕我搞不定这小子?”
什么小子李子的,你跟他差不了几个月,嗯我跟他也差不了几个月。
“好好好,河神最强,河神最棒。”
“滚。”何君笑骂了一声。
打完电话以后,他坐在书桌前,开始写作业。
第二天早自习下课,何君灌水的时候遇到了要去上他们班第一节课的老徐。
“何君,昨天和方喧学习得怎么样?”老徐笑眯眯地站在低头灌水的何君身旁。
水很快漫到八分满,听到老徐的问话,他拧好杯盖,调整好一副事关紧要的表情朝着老徐道,
“他昨天没来。”
“t...”老徐嘴角僵住了,不上不下地抽搐了一下。然后太阳穴狠狠跳了一下,他皱着眉问,
“你说什么?!”
方喧昨晚写曲子写到凌晨,虽然困得要死,但还是特别兴奋。
早上被闹钟吵醒的时候感觉头都要炸了,心里一阵后悔并且发誓以后再也不熬夜了。
一脸阴郁没睡醒的表情掐着早读来到教室。
一打铃下课,贺知风就转过身,看着他眼睛下面不轻不重的黑眼圈调笑道:“哟,昨晚上是干‘大事儿’了吧。”
他的儿化音总会让人勾起暴躁怒火。
方喧困到不想说话,他睁眼眯出一道缝扫了一眼眼前的憨批,随即闭眼皱眉道,“滚。老子要睡觉了。”
方喧感觉脑袋与世界脱节,眼皮重得好像压了万斤试卷。
不由自主地摇头晃脑之间,他抬头与老徐目光相接。
操。
他被吓醒了。
一节课他都在被老徐似有若无,不,明晃晃的针对。
要么盯着他讲课,要么盯着他骂同学,还盯着他冷笑。
“方喧!下课来我办公室!”老徐狠厉的眼风刮了他个机灵,然后步履生风地离开了教室。
他方喧,一脸懵逼。
“你昨天放学干嘛去了?”老徐坐在椅子上,胳膊肘撑桌,双手交叠、摩挲。
方喧看到了旁边站这个略微眼熟的身影。
何君站在他身后,脸上好像带着探寻的意味正看着他。
方喧不得不尴尬回头看老徐。
老徐瞪着他,他又不得不畏畏缩缩低头。
“问你话呢,昨天干嘛去了?”
方喧因为第一节课没补上觉,困得想不出理由,装出可怜巴巴的样子道,“回家写作业。”
办公室突然寂静。
一开始是隔着一个板的英语老师突然看过来,随即四面八方各个老师都看了过来。哪怕不是所有老师都教他,但大家都知道方喧不可能写作业。时间证明一切,从高一到现在,混成了个人人都知的小赖皮。
为什么呢?因为每次问他作业,他都会可怜巴巴的说,我忘记了。在老师面前乖乖巧巧,老师一转身就是正经“不良少年”,当然与混混什么的不一样。
感受到整个办公室的质疑,他默了默,又慢吞吞道,“好吧,我没有写作业。我就是忘了。”
“行。那现在不会忘了吧。”老徐问。
方喧脑袋好沉,他点了点头。
“那今天你去何君家补习,别忘了。”
脑袋好重,我好困。他敷衍得点了点头。
等回到座位以后,方喧终于撑不住了。脑袋啪一声埋进胳膊里,一秒入睡。
迷迷糊糊睡了一整天,方喧打开手机看见了消息。
浪里白条:[今天试唱,来?]
他揉了揉睡翘的头发,[来。]
最后一节课上课铃打响的时候,何君扫了一眼方喧的位置。
?
小子人呢?
放学以后他直接打开导航,搜索“游园惊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