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需戒备》浅拾

9、再也

　　台风降临在G市边临的城市，将本就要来临的秋风提前的唤来，在这个捉摸不透天气的城市，流感是常有的事，窗户被全部推开，就连前后门也难以避免。

　　呜呜作响的风听起来很是恐怖，像是在欢迎随时来临的暴雨，从一群压低飞行的蜻蜓们就能得知这个消息，也就只有蝉随心所欲的扒在树上有气无力的喊着。

　　就是不知道是春蝉还是寒蝉。

　　穆南桁无聊的托着下巴，听着在嘈杂的风中可有可无的蝉鸣声脑海冒起这个疑惑，觉得都有可能后乏味的伸了个小规模的懒腰，就着姿势将踏在桌脚支架上的双脚落回地面上。

　　然后又装模作样的翻动了下早已写好的英语试卷，赖不住性子的期盼着考试结束的提示音，好能让他活动活动那因坐久导致麻木的臀部。

　　在灰蒙蒙的乌云降起雨后，从空而降的雨声里广播总算道出考试结束的提示音，等待监考老师整理好试卷后离开，长达三天的期中考试总算是告一段落了。

　　冉云枫打着哈欠走下楼梯，慵懒的挺着单肩防止书包带往下滑，手里握着提前拿出来的伞，下到最后一层见前方有很多人等雨停，便开伞走进雨幕中，与他一样没想多少就没入其中的，是一把很大的黑伞，雨像是被吸引住似的，迫不及待的要与伞面融为一体。

　　穆南桁很快就察觉到身侧的冉云枫，有点意外的挑了挑眉，上来第一句就欠揍的很：“冉大学霸你的书包要掉了哦？”

　　“没掉，补救回来了。”冉云枫知道他被菀瑶给带偏了，见怪不怪的好好把书包背好，然而这平静的回复却让笑点蛮低的穆南桁笑了起来。

　　“如果是詹蔚和倪的话现在就怼回来了，”提起好友少年总是一副没心没肺的模样，“哪有像你怎么无所谓的。”

　　“知道你什么意思，”透过朦胧的雨丝，冉云枫面无表情的看向他，“所以没必要恼羞成怒。”

　　……

　　已经将近正午，学校门口的马路依旧水泄不通，刚与冉云枫分开的穆南桁拿出收拾书包时放在口袋里的手机，习惯性的打开社交平台，点进班群看了下信息，是老廖让他们避避雨再归家的提醒，他往上划了划没有什么重要消息后往左一划，他没再看其他群聊99+的信息，随手将挂在消息图标上的红点点拽走。

　　“为什么我们每次都要分开啊！”稚嫩的声音带着不服气的话语传进穆南桁的耳里，他好奇的抬头去寻找声源，没想到是奶茶店播放的广告，还以为情侣吵架的穆南桁没兴趣的移开目光，小电视里的蛋黄依旧诚心实意的说着：“不用害怕蛋清，我们后来一定会携手同行的，毕竟我们本是一体……”

　　调皮的风并没有因为雨的来临停止捉弄人类，显示着某人朋友圈界面的屏幕，被风吹的满是雨珠后，手机被熄屏在紫蓝色的外套上轻轻擦拭，持有者不再看手机，反光的屏幕印着少年优美的下颚，穆南桁分心的踏上通往地铁的楼梯。

　　她学校高二才抽血的么……

　　“抽血？”

　　倪煊意外的抬头看向梁梓荥，才十七的他比已经二十出头的梁梓荥矮了一个头，看着自己小男友皱着眉，一脸严肃的发出疑问：“高一不是抽过了么？”

　　梁梓荥控制住自己蠢蠢欲动要摸对方毛茸茸脑袋的手，有点宠溺的压低声音：“别皱着眉，学校临时安排的，我也不知道。”

　　倪煊难得乖巧的不再皱眉，但还是一脸严肃的扯了扯对方的衣角，有点别扭的问道：“我有点害怕抽血，你有什么办法么？”

　　早已习惯小男友平常冷淡的梁梓荥被惊的下意识将刚踏出的步伐退了回来，差点因此淋到雨的倪煊得逞的抱着胸，装作不满的说道：“我撒娇惊到你了么？还是说你更喜欢冷淡的我？”

　　“不是的、不是的我…喜欢的是你……不是、性格……”对方捂住慌张就满脸通红的脸，声音也变得吞吞吐吐，却还在努力辩解着，倪煊有点稀奇的咦了一声，冷淡的眸子蔓延上趣味，伸手抓住伞柄凑过去堵住了对方的还在喋喋不休的嘴。

　　TM这么可爱的男朋友分你妈。

　　……

　　雨渐渐小了起来，便利店屋檐下的风铃还摇着身子唱着歌，便知晓外边狂野的风还不舍得停下。

　　像是在挽留要走的舞伴。

　　因为雨势变小，在此避雨的客人纷纷推开店门，看好时机冲进了雨幕里，只有部分并不着急回家的学生们坐在便利店唯一的桌椅上，谈论着今天考试的内容。

　　闲下来的江昼离开收银台，帮忙去收拾桌椅上的残局，恰好瞧见隔壁学校的女同学们有意无意的望着他所在的方向，还没自恋几秒就被现实打败：“那个收银员后面的男生好帅啊，好像还是我们学校的。”

　　“哎……我觉得收银员蛮有气质的啊，”旁边的女孩并没有看到就在附近的江昼，默默的驳回道，看到好友戏谑的神色，连忙解释道：“你跳过他对他不公平是不是……”

　　听到这句话后疯狂窃喜的江昼，刚想向前去打招呼，就被身后的冉云枫叫住：“前辈，她会……”

　　“哎，刚好想去叫你，咱们一起去打个招呼呗。”还处于自恋状态的江昼哪还听的进去，自来熟的搭上对方的肩膀，刚踏前一步的他就被少年拉了回来，被耽误了两次开始恼火的江昼张口刚想先发制人。

　　比他小好几岁的少年迅速的解释道。“她会很尴尬的。”

　　TM的比单身三十多年的他反应还快。

　　“你说的有道理。”被冉云枫一句话像泼了桶冰水冷静下来的江昼退后几步，对着冉云枫往自己方向扬了扬手：“走走走，咱们偷会懒。”

　　冉云枫点点头，跟着对方捻手捻脚的走到收银台后面，江昼双手撑在收银台桌上，无力的垂下肩，嘴却还吐槽着：“TM的比做贼还辛苦。”

　　“确实。”冉云枫揉着小腿应和着，依靠着桌面站立的青年有点意外的挑了挑眉：“真没想到，店主刚介绍你那会还以为和你分在一个班次会很枯燥呢。”

　　“我都没有想到别人会尴尬了，你心真细倒是先思考到了。”

　　“好了我下次会记得的了，多谢小冉今天的教导哦。”江昼非常完美的结束话语，还用上了活泼气氛的语气助词，偏头一看少年还是面无表情的模样，像是察觉到对方充分感受到尴尬的眼神，他才反应迟钝的谦虚道：“你言重了前辈。”

　　“干嘛怎么慢才回我，别和我扯你反应慢哈。”

　　“有没有一种可能我是因为很尴尬？”

　　“啊？夸你也尴尬？”

　　“逗你的。”

　　“喂！你这臭小子。”江昼不谈定了，挥舞着拳头就要打过去，冉云枫一点也不配合的举起双手作投降状态，对方遗憾的收回拳头：“你别怂啊。”

　　见冉云枫打着哈欠不理他，江昼咂咂嘴透过店里满是雨痕的玻璃墙，就被对面奶茶店立式小黑板上写着醒目的“招聘”两个字吸引了目光，转眼就忘了对方不理他的事，主动提起话题：“我记得对面那家奶茶店前几天就说要招聘人了，你们这些小年轻不是最喜欢去奶茶店偷师的么？怎么有兴致来这干无聊的活？”

　　看来江昼真的改不了会令人尴尬的毛病了。

　　冉云枫垂下眸子，墨色的眸子看向坐落在收银机旁的电子闹钟。

　　“快午高峰了，前辈。”

　　“你的高考成绩多少？”看着手机屏幕上对方苍白的对话框，穆南桁抿了抿唇，将之前在电脑截的图发了给他。

　　然后抛之脑后的将手机盖上，躺在床上小憩了会后，将碍事的刘海往后撩了一下，试图尝试不需要依靠他物起床，然而第二次作响的闹钟没有给他这个闲暇，他连忙将扰人的铃声制止，悄无声息的去整理好面容，悄无声息的背好早已整理好的小挎包，最后悄无声息掩上家的大门。

　　等待电梯时百无聊赖的他总会习惯性的掏出手机，发现詹蔚齐这个时候回复了他，想必晚上又通宵打机了，倒也正常。

　　南桁桥只有难：TM现在五点了你还在玩？

　　等待对方回复的同时，瞟了一眼上方对方的留言——

　　气味站：[震惊.jpg]

　　气味站：a啊这

　　气味站：不是吧你平时成绩比我好都？

　　气味站：不过你490考一个好的大专应该没问题吧？

　　响铃在寂静的走廊里响起，吓得穆南桁连忙划下状态栏，将其设为震动，对面的人明显还没睡，估计一直在等他消息，穆南桁垂下眸子拉回最底部，又心不在焉的去看电梯来了么。

　　气味站：你不也没睡

　　南桁桥只有难：去上班

　　见电梯的按钮淡下蓝圈，穆南桁穿过楼梯口被抵住的双开门，目光追寻至停下的电梯，伸手挡住就要合上的电梯门。

　　电梯里空无一人，电梯墙上的镜子显现出少年挨在老人扶手上的后背，穆南桁恹恹的抬着眸子看着电子屏幕，上面数字慢慢减少着，没多久就觉得无趣的拿出手机来看。

　　气味站：？上班？

　　气味站：你上班干什么？

　　南桁桥只有难：赚钱

　　穆南桁回复后习惯性的将手机熄屏，推开整栋楼的大铁门，因为天色还是较暗，安全起见他还是走大路出去。

　　走路的他并不习惯玩手机，垂下眼看着路，想着应该去哪里吃早餐，在小区门口摆摊的小贩应该还没出摊，不过小区超市旁边的包子店应该开门了。

　　去碰碰运气吧。

　　……

　　“呐3块钱，”

　　老板接过少年递来的钱，穆南桁拿过对方放在小碗粥上的塑料袋，轻声的道谢了一句。

　　老板一边拿抹布擦着手一边自来熟的提议道：“不客气不客气，吃了早餐在去上班吧小伙子。”

　　“……昂我知道了。”穆南桁知道对方看到了他的屏幕内容，有点尴尬的快步离开现场，按着屏幕打字和詹蔚齐吐槽。

　　5:25

　　气味站：……

　　气味站：赚钱干嘛？

　　南桁桥只有难：为家分担一下

　　气味站：懂了，罪恶感发作是吧

　　南桁桥只有难：你想多了，单纯想赚点钱。

　　气味站：只是想赚钱就不用这么早起吧

　　气味站：[看透.jpg]

　　5:30

　　南桁桥只有难：刚刚买早餐那个老板看我屏幕内容，还tm说出来，他不尴尬的么？

　　南桁桥只有难：骑车了，再说。

　　穆南桁推着刚扫码开了锁的共享单车，垂下眼睛面无表情的胡思乱想着，最后烦躁的揉了揉自己毛茸茸的头发。

　　当年的他只是想赚到钱去付自己看来高昂的学费，虽然父母知晓成绩后连责怪都没有，但是他心里还是有点难受，想用行动来弥补。

　　起码忙起来就不会多想了不是么。

　　现在的他只是单纯想好好陪原身奶奶一起过日子，怎么说也不能让对方供他上学是不，毕竟他不再是冉云枫了。

　　也不再是穆南桁了……

　　“啊我知道。”对于得到冉云枫的回复，江昼已经不抱希望了，借着姿势伸了个懒腰，便利店外的小雨稀稀拉拉的停了下来，风铃不再被迫摇动，不过它还没庆幸一会就被闷热的环境突袭，晕乎乎的随着余下的动力摇晃着。

　　适宜温度的便利店是人们躲避闷热的好办法，察觉到玻璃墙外停下拍照的路人，江昼好奇的随着他们拍的地方望去，是恰好被室内遮住的一个一半的彩虹。

　　冉云枫见他手贴着放手机的裤袋，主动让开位置好让对方出去：“前辈你想去的话就去吧。”

　　“我同桌想出来做兼职，便利店会相对容易点。”

　　“女朋友？”江昼知道对方在回复他之前的问题，暂时忘记近在眼前的彩虹了，兴致勃勃的猜测起来，“就算不是也是什么重要的人吧？”

　　“前辈你再不去的话，彩虹就要消失了。”

　　被提醒的江昼连忙掏出手机离开收银台，冉云枫挨在收银台后的瓷砖无关紧要的看了会戏，懒得拿出手机摸鱼干脆直视前方发呆默背化学周期表，还没背几个就开始走神——

　　重要的人……

　　应该算是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