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沉夏》不不渝

4、情景 冯莉手脚冰

　　夏衿继续问道：“她平时在消费支出方面怎么样？存在什么钱财方面的问题吗？”

　　冯莉不假思索的说道：“她非常节俭。我们几乎看不到她花钱。我有一次想借她淘宝账号用，她都是现下载的，用的手机也是好几年前的，屏都摔坏了、卡成那样她也不换，也不见她买衣服。”

　　“你对她家庭情况了解吗？”夏衿一边问一边在本子上记下关键词，她语气轻柔，倒是让冯莉没有先前那么紧张了。

　　冯莉说道：“她不是本地人，好像和家里关系也一般，没大见过她跟家里联系，而且前两天过年的时候，经理问我们回不回家谁能留下值班，她当时就说她不回家。”

　　夏衿：“何晓倩平时有什么要好的朋友吗？”

　　“她平时跟大家都不太一块儿玩儿，我们聚会她也不参加，也没见有什么人来找过她，”冯莉摇了摇头，“而且我们俩排班不同，所以我也不是很清楚。”

　　“那她最近有没有跟你说起过某个人？或者你们最近有没有感觉到什么异常情况？”

　　“什么异常情况？”冯莉茫然的问道。

　　夏衿举了个例子，“比如说，奇怪的电话、敲门，或者何晓倩有没有提过最近有人跟踪、骚扰她？”

　　冯莉攒起眉头陷入思索，半晌摇了摇头，说道：“没有，她没跟我说过。”

　　“她有男朋友或者追求者吗？”

　　冯莉又摇了摇头，“没有，她说她这几年不想谈恋爱。其实之前她刚来的时候店里好多人都想追她，但是她都拒绝了。”

　　“哦？”夏衿颇为感兴趣的问道，“都有谁追过她？”

　　“呃......”冯莉明显有些尴尬，一副不愿多说的样子，“就......张峰，但是当时何晓倩拒绝他以后他也没有纠缠，而且张峰现在已经有女朋友了，”

　　“你不用紧张，我只是随便问问，参考一下。”夏衿安抚她道，“还有吗？”

　　“还有......李远，”冯莉补充道，“但是李远就是那种中央空调，我们店里就没有他没追过的女孩儿。”

　　“嗯，”夏衿点头，继续问道，“还有吗？”

　　冯莉说道：“其他还有一些顾客，有时候会去要她的微信，但是她都不给。”

　　“她一个人也没给过吗？”夏衿问道。

　　“没有，她......”冯莉说到一半突然停了下来，仿佛想起来什么，顿住了。

　　“你想到了什么？”夏衿追问道。

　　冯莉神情有些犹豫，“其实我那天也没太看清楚。”

　　她支支吾吾的说道，“就是上周......三吧，我上班的时候，从店里出来了一下，正好看到有一辆车停在路边，一个男的下来开车门，然后何晓倩......好像上了那辆车。”

　　“后来我问她是不是偷偷谈恋爱了，她脸色还特别难看。接着有一天晚上，我半夜睡着睡着突然就醒了，就听到她好像......在被子里偷偷哭，”冯莉神情有些犹豫和不忍，“我后来就没再问过了。”

　　“这个男人你之前有见过吗？”

　　“没有，”冯莉摇头，“而且何晓倩平时也不打电话，也不聊天，压根也不像在谈恋爱，我都觉得我有可能是看错了。”

　　“你是在什么时间、什么位置看到的那个男人？还有那辆车的颜色、型号、车牌号，那个男人的样子，你能想起多少，麻烦你都尽量告诉我们。”夏衿又问道。

　　冯莉皱眉琢磨，为难的说道，“应该就是上周三，大概早上10点多，在那边路口。”冯莉朝外边指了指，“我当时离得也不近，没太看清楚，感觉那个男的应该年纪不大，二十多岁吧，长得挺高的。车的话，好像是辆黑色的车，车牌车号我都没有注意。”

　　夏衿这部分问题大致问的差不多了，便换了个角度继续问道，“好的，那下面的问题，需要你回忆一下今天早上的情形。你在进门的时候，有没有感觉到什么异样？比如说门锁有没有被破坏，屋里哪样东西的摆放位置不同？”

　　提到早上，冯莉不禁有些紧张起来，呼吸都变快了，她皱起眉头，很是努力的回想了一会儿，还是摇摇头，“我不太记得了。”

　　有些时候，人在惊吓情况下，是会出现短时间记忆遗忘，但这种遗忘不是长期的，是可以被唤醒的。

　　夏衿走到冯莉旁边，她语气放柔，说道：“你不用紧张，我们只是想跟你了解一下相关线索。你可能无意之中，发现了什么线索，但你现在还没有意识到。”

　　“你的每一句话，你想起的每一个可疑之处，对我们来说都非常重要。”

　　夏衿目光明亮，眼神真诚而热切，冯莉不由自主的点了头，心里涌出一股意气。

　　她走到门口，闭上眼睛，将记忆倒退回早上。

　　她气喘吁吁的爬上楼来，从口袋里拿出钥匙，插入门锁，转了两圈，然后打开了门。

　　屋里极静，甚至有一点奇怪的味道。

　　她顺手关上大门，发出“砰”的一声，目光随意扫过屋子，接着抬腿往前走去。

　　一步，两步......

　　冯莉蓦地停了下来。

　　她突然睁开眼睛，眸中倒映出一丝疑惑，她转过身又朝门口走去，在门边停了下来。

　　门边摆着一个黑色的简易鞋架，鞋架有三层，上面摆着几双鞋子。

　　冯莉蹲了下来，倒数第二层放了两双运动鞋，中间放的是粉白的，右侧放的则是一双黑色的。

　　“怎么了？”夏衿问道。

　　“嗯......我不知道这是不是有问题......”冯莉犹豫的说道，“这个黑色的是何晓倩的鞋子，但是她以前
　　一直都是放在最左边的。”

　　“你们放鞋子的位置都是固定的？”

　　“差不多吧，”冯莉点点头，“这不是有三层吗，我们就按房间分的，一个屋的放一层，我们俩就是放在中间这层。我鞋子比较多，就在这儿放了两双，何晓倩她平时上班总穿这一双，就只占了一个位置，但是她一般都是把鞋放在最左边的。”

　　鞋架的每一层都还有空位置，都是只放了一到两双鞋，夏衿将鞋柜的简图画在本子上，将黑色鞋的位置重重圈起来，在旁边写了个问号“？”。

　　冯莉又走回到卧室门口，闭上眼睛，她努力又沉浸回早上的情景。

　　她深吸了一口气，慢慢抬起手，推了一下门，门却纹丝未动。

　　这很奇怪，冯莉心里想，她们的卧室门早就坏了，根本没法上锁，怎么会推不开呢？

　　她使了些力气又推了一下，门微微动了，但还是没有开。

　　她的燃点一下子被点爆了，身体微微退后一点，猛的撞过去。

　　砰的一下，门开了。

　　巨大的惯性让她直接扑了进去，她坐在地上，手撑的有点红，她听到门吱呀吱呀的又动了起来。

　　冯莉随着声音，抬头朝门看去。

　　门后挂着一个人。

　　那个人面对着门板，双手垂在身侧，一头长发柔顺的贴在脑后，脚上穿着一双紫色的棉拖鞋。

　　随着“吱扭吱扭”的声音，门缓缓合了起来，那双紫色的棉拖鞋啪嗒掉在了地上。

　　这一幕对她的冲击力太大，她终于忍不住尖叫起来。

　　夏衿连忙叫她的名字，“冯莉！冯莉！”

　　冯莉从失控的尖叫中被拉回来，她紧紧抓着夏衿的手，眼睛慢慢恢复了焦距，冷静下来。

　　夏衿看着她的眼睛轻声问道：“你还好吗？”

　　冯莉点了点头，慢慢将自己回忆的内容讲了出来。

　　夏衿全部记下来后，继续说道：“我们还需要你进卧室看一下，毕竟这是你们两个的房间，如果哪里有什么变化只有你能看出来。你可以吗？”

　　冯莉一开始并不想进这间房间，何晓倩就被放在卧室的地上，她虽然没有看到何晓倩的正脸，但是在她的想象中，何晓倩被人害死，吊在房梁上，一定怨气极大，说不定是双眼瞪大，眼球突出，面目狰狞。

　　但是夏衿轻柔的声音，让她想到了以前，冯莉性格大大咧咧，总是丢三落四，忘带东西，何晓倩就经常帮她拿，有时候明明何晓倩上晚班，却会一早给她送过去；还有她身体不舒服的时候，何晓倩也会二话不说替她上早班，帮她值晚班。

　　这么想着，脑海中当时房梁上背对着她的那个人，狰狞可怖的面容渐渐变得恬静，那人黑发披在脑后，好像眼中含泪，乞求的看着她说：“帮帮我。”

　　刚刚回忆的景象，冯莉都一一说了出来，虽然不知道哪一句话是有用的，但是看到夏衿认真记下的样子，冯莉觉得自己也是很重要的，也是可以帮到忙的，她重重的点了下头，“我可以。”

　　冯莉手脚冰凉，身体抑制不住的微微颤栗，但是她的心却无比坚定，她将步子迈得极小，眼睛认认真真一处一处的观察。

　　她的视线一一划过，从两张床，到墙角的衣柜，再到床尾的小桌子，仿佛挨个检查了一遍，一处都没有错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