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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夏衿 地板上正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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岚阳市公安局刑警支队一支队支队长办公室
初生的阳光透过窗户跳进来,光芒微弱,在红棕色的桌子上映出一个小小的光圈,凛冽的寒风被挡在窗外,在窗上凝出一朵朵白色的窗花。
年轻的骨干警员陈楠余晃晃悠悠的来到办公室,他手里拿着一份热气腾腾的煎饼果子,一口咬下去,满口留香。
马方文和他差不多大,此时正一脸严肃拿着张纸站在屋内。
陈楠余边吃便问道:“怎么了马哥,看什么呢?”
“又来新案子了。”马方文摇摇手里的A4纸。
“?”陈楠余在线疑惑,“啥意思,就一张纸?咱队现在连档案都不配拥有了吗?张局还没退呢咱就爹不疼娘不爱了?”
公安局局长张顺民,在岗位上兢兢业业奋斗三十余载,年近花甲,也到了该退休的年纪,因此近一年来,局里的气氛就稍微有那么一点微妙。
马方文瞪他一眼,“瞎说什么呢。徐副局刚打的电话,今天平安街派出所报了一个案子,让咱们去处理一下,刚发生的,哪儿来的档案。”
“派出所?”陈楠余更疑惑了,“派出所的案子咱们都得管了?”
“这我也不知道。”马方文摇了摇头。
“那徐副局派的案子......”陈楠余凑到许乘耳边,挤眉弄眼的嘀咕道:“咱们是不是拖他一下?”
陈楠余刚进局里两年,业务能力没长多少,对局里的八卦可谓是了如指掌,什么老局长退休后,最有希望的继任人选;四个副局长的明争暗斗。可以说陈楠余每天不是在八卦,就是在准备八卦的路上。
而八卦小能手陈楠余对队长谢沉那可是爱的深沉,自从上次谢沉和徐副局大吵一架后,陈楠余随时都想为谢沉出出气,奈何身份低微,至今没找到机会。
平时也就只能讨论下徐副局的小道消息,这次机会来了,能直接下徐副局的面子,陈楠余心中感到无比兴奋,跃跃欲试,可惜......
马方文很是震惊的看向他,“你怎么能有这种想法?咱们是人民警察,要做到执法为民、无私奉献,案子不分大小......”
马方文虽然年纪不大,理论却很丰富,一旦说起话来总是像老太太的裹脚布一样——又臭又长,陈楠余还总是喜欢惹乎他,这会儿看马方文又要开始了,陈楠余不禁有些头大。
狠狠咬了一口煎饼果子,陈楠余抓紧时间转移话题,含糊不清的问道:“哎,老大呢?”
“人民警察为人民,你......”马方文说到一半,停了下来,指了指紧闭的队长办公室。
陈楠余无语道:“老大又睡在办公室了?”
“怎么?办公室不让睡?”办公室的门打开,谢沉懒懒的说道。
他从办公室走出来,穿着一件非常简单的藏蓝色高领毛衣,头发不长,凌乱的贴在脑袋上,眼睛微微眯起来,流露出一丝倦怠。
他手指揉捏几下眉心,似乎一夜的休息,反而让他更加疲惫。
但也是这几分疲惫,反而掩盖了几分他眉宇间的疏离与淡漠,让他变得更像人了些。
他挽起袖子走进洗漱间,迅速洗漱,抹了几把脸便恢复了精神,手上的水还没干,便直接拿起衣架上的外套,往外走去,“走吧。”
“去哪儿啊老大。”陈楠余举着煎饼果子,一脸懵逼。
“平安街派出所的案子。咱们直接去现场,5分钟后楼下集合。”
“那实习生怎么办?”马方文也一把抓起衣服跟上来问道。
“什么实习生?”谢沉皱眉问道。
马方文说道:“关副局给分的,公安大学的优秀毕业生,今年轮到咱们支队带了,半年实习期,说好今天报到的。”
谢沉蹙了一下眉头,脚步未停,利落地说道:“让他直接去现场。”
眼看俩人都走了,陈楠余急的三两口把剩下的煎饼果子全部塞进嘴里,一时没找到水,噎得直翻白眼,还不忘声嘶力竭的喊道:“等等我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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平安大街附近,是典型的老城区,楼高不超过6层,房龄已经近30年,雨淋风吹的外墙历经着时间的洗礼,见证着人民的悲欢。
得益于平安大街小学的声名,此处房子虽破,房价却一路飘高。
这里的一部分居民是在这儿住了快三十年的老头老太太们,抚养完子女那一代,现在又每天兴致高昂的接送起了孙子孙女,早上送完孩子顺便去超市抢个菜,日子过的非常充实。
而另一部分就是租客了。这里的房子卖价高,租价却便宜,一些不想卖房的房主就将房子租了出去,群租给四五人、七八人的也是大有人在。
再加上这块儿居民区楼房十分密集,中间一条条四通八达的小路,路边经常有小商小贩占道经营,来来往往,鱼龙混杂。
这案子破起来,麻烦。
两个派出所片儿警从居民楼上走下来,站在一边闲聊起来。
其中一个看起来应该是刚入职的新人,年轻的脸上浮现出兴奋与忐忑,“鹏哥,这还是我第一次碰上这种案子呢。”
年纪稍大点的人大概三四十岁,从脸上就能看出饱经风霜,他叹了口气,“唉,别说你了,就连我一年也碰不到几回。”
小警员愁眉苦脸,“每天接到报警电话不是邻居吵架,就是被人占车位了,这完全不是我想象中的工作内容啊。我想进刑侦队破案。”
老警员无奈的摇摇头,“年轻,太年轻。你想进刑侦队?看见楼上那位了吗?市局刑侦支队队长,谢沉。”
小警员嘴张成o型,吃惊的道:“市局刑侦队!”又露出些怀疑的神情,“可是我看他好像很年轻啊,这就当上队长了?”
“你可别把他当走后门的,”老警员凑过来说道,“人家年轻归年轻,破案子那可是这个。”老警员把拇指朝上竖了竖。
“怎么厉害了?鹏哥你快讲讲。”小警察很感兴趣,迫不及待的问道。
老警察手背在身后,先故弄玄虚的咳了一声,然后神秘的压低了声音讲道:“听说好几年前他还在实习的时候,就抓住过一个连环杀人犯,当时局里的人都被假消息骗到了另外一个地方,就他发现不对,单枪匹马杀到凶手真正的位置,和凶手一通打斗,把凶手抓了起来,据说他当时受伤严重,连表彰会都没参加呢。”
“什么案子?凶手是干什么的?怎么会有假消息呢?”一连串清脆的的追问声从旁边响起。
老警察被打断,有些不悦的转过头,“怎么这么多问题?你......你是谁?”
猝不及防看到一颗乌黑的头凑在肩膀旁边,老警员的声音都有些变调。
这是一个身材高挑,梳着高高的马尾辫,背着双肩包的女孩儿,她凑在两个片儿警中间,聚精会神的听着。
看到两人看过来,她惊讶的指了指自己,“我?”
她从口袋里拿出刚办好,还热乎的警官证,上下翻开,上面印着金属质地的警徽和金色的“公安”二字,下面写着她的名字:夏衿。
夏衿笑了笑,一边脸颊露出一个浅浅的酒窝,“我是市局刑侦支队的,来找谢队长。”
老警员谨慎的拿过她的证件核对了一下,然后递还给她,露出颇为和蔼的笑容,脸上的褶子都堆在一起,“你好你好,谢队长在楼上呢,5楼,上去就能看见。”
夏衿清脆的道了声谢,然后眼睛弯弯的促狭道:“我下次再来听您讲。”
夏衿上楼后,小警员又感叹道:“我觉得人还是得有点目标,不能太安于现状啊鹏哥,刑侦队怎么去啊,我得试试。”
夏衿走进居民楼中,从狭窄的楼梯慢慢走上去,楼道中传来一股霉味,空气中漂浮的灰尘粒粒可见。
三楼的住户开着门探出个头来,眼中难掩好奇的看向她,又试探性的往楼上瞅瞅,看样子还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五楼501门口已经拉起了警戒线。
夏衿再一次出示了证件,为了不破坏现场,她又戴上了手套、脚套,才拉起警戒线走进屋里。
这是一个装修很简单的房子,屋内很多地方都显得很是老旧,狭窄的过道处放着一个鞋柜,边上摆着几双拖鞋。
过道前面,有两个人站在卧室门口正在说话。
一个人背对着夏衿,看不清样子。另一个略矮一点,身穿一身笔挺的民警制服,正条理分明的叙述案情:
“死者被发现时悬挂于房梁的绳子上,因此被她的舍友误以为是自杀。我接到报案后来到现场,把死者从绳子上放下来,认为现场有些蹊跷,更像是他杀伪装成的自杀。”
“报案人名叫冯莉,是附近小鱼楼饭店的服务员。刚刚我对冯莉进行了简单的询问,初步了解到,死者名叫何晓倩,女,24岁,是外地来岚人士,她们都在一家名叫‘小鱼楼’的饭店工作,距离这里大概有500米左右。这处出租屋是饭店为她们提供的宿舍,一共有3间卧室,6人住,每两人一间,报案人与死者正是同屋舍友。”
“昨天晚上8点,冯莉与死者一同从小鱼楼饭店下班离开,但是冯莉昨晚没有回来住,所以并不清楚具体发生了什么。今天早上7点15左右她回到出租屋时,发现何晓倩已经死亡,随后报警,我来到现场的时间是7点30分。”
两人边说边走进了中间的房间,身形分散开来,透过他们之间的空隙,夏衿的眼前出现了屋内的景象:
地板上正躺着一名面容姣好的女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