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得与失 无一字言与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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荀复服药过后第二天，无瑕再次来到别院。荀复已被男仆服侍着，按要求洗好，又被拿走拐杖，躺在了松软床上。
无瑕打开床幔，不言不语，居高临下，静静喂荀复吃了药。不久，荀复灼热起来，面色发红，却不敢看无瑕。
无瑕俯身，强迫荀复看向自己，“先生，莫非是不敢看本宫么？”
荀复不言，身子微微发抖，显然经受着重重的折磨。无瑕不再说话，就在荀复面前慢条斯理的半褪衣衫，走近前，放下了帷幔。
过了很久，帷幕内传来男人的一声闷哼。只听无瑕低笑道，“先生，您从未有过吧？”
“听说，男人也会有些痛呢。”
男人始终沉默。
当床边白蜡烛燃尽，屋内一切终于静止下来。明明下药的是她，却假装无事发生。荀复看着面前的霸道又娇媚，眼中恶意满满的女人，心里却恨不起来。他拼命抵抗自己彻底放纵、搂住眼前人的冲动，闭了眼，任由无瑕动作，汗水沾湿了早已散乱的发鬓。
…“哎呀，药劲还没过去。”无瑕趴在荀复身边，描摹着男子原本端正浓眉、一脸正气，如今周身浸染她的气息，苦苦忍耐的面容，“可是我累了，先生要不要自己做点什么？放心，我保证不看。”
荀复闭着眼，任汗水流下，却一动不动，宛若石像。仿佛身边人不是世间最美的女子，而是什么鬼怪一般，不受丝毫引诱。
“…当年啊，我就是喜欢先生正人君子。”无瑕手微动，悠悠道，“可是先生，做圣人多累啊，与我沉沦，不好么？”
…
“先生，我困了…”
良久，无瑕才真正睡去。听得她气息悠长平稳，荀复这才敢睁开眼，看向身侧的无瑕安静的睡颜，醒着时候那么恶劣，睡着了，却像孩子般纯净。是了，她甚至还没成年呢……一开始无瑕蓄意亲近、表白时，他只当少女不懂情事的玩笑，可玩笑多了，他难以自控的动心。他唾弃自己，他可是比她大十余岁，还是她名义上的老师！且，他还要为大周尽忠…
后来，眼看着王朝彻底崩塌重建，明主起，太女立，少女，是真正的天纵奇才。刺杀皇帝时，他根本没打算刺中——皇帝一家，都像神人一般。尽人事，知天命，他不过为心中的大周做个交代。后来，被囚禁，又至今，被无瑕关起来…他还是爱她，但他也不想活。他爱她，可他也不愿献计。
他不想活着看她与其他人双宿双飞。
他不想她再看重自己，他怕她有一天不再看了，那还不如从未得到过。
无瑕近日心情颇好，闲来无事便去“使用”荀复。帝后也没管——荀复委实惨，相当于被半个阉割了，给女儿做个玩具吧。至于干臣是否难得…他们自家人才是最重要的。一两个外人算什么打紧？
连着几日，无瑕都睡在了荀复处。茶必合颇为知机，服侍周到，可却在打扮上有些小心思——比如他某天独具匠心的编发，钻研无瑕多吃了几口的饭菜，穿了红衣来问荀复好不好看正巧打断荀复与无瑕亲吻等。荀复似乎对此没什么反应，只是不再指导茶必合练字了。
终于一日，茶必合拿着画卷，再次打扰了两人。无瑕正在书房用笔调戏着荀复，茶必合故作天真的上前，问荀复自己是否有进步。无瑕呵呵的笑了，“茶必合，你是不是想做本宫的情人？你来问先生，先生同意，我们三人今夜同眠。”
茶必合先惊后喜，后又有些纠结，很快被放下，跪在地上，“奴倾慕殿下已久，并无与先生相争之心，先生，求您让殿下收了奴吧，奴定尽心伺候您和殿下。”
“…”荀复只看向似笑非笑的无瑕，剧烈的咳嗽出来，自监狱被放出来，他身体便一直不太好了，毕竟自行刺事发以来，他已被关了一年多了，且无瑕还时不时来鞭打一番。“殿下，何必如此折辱微臣？”
“怎么是折辱呢。”无瑕慢慢道，“男欢女爱，有何不可？”
荀复咳嗽，忽的扫下桌案上画卷，拄着拐杖回到房中，竟然还关上了门。
无瑕也不急，拉起茶必合，牵着他的手来到荀复房门外将茶必合压在门板上，亲吻，摸索。
茶必合也有些心机，顺着无瑕的心意，发出诱人的呻吟。他知道，自己如果有那么一点价值，就是让殿下心愿得成。
啪的一下，门开了，荀复黑着脸，拉过无瑕，又狠狠将门关上，自己踉跄了一下。无瑕抚住荀复，“先生吃醋了。”
荀复眼中似有火在烧，他第一次主动服下床头的药丸，将无瑕压在床上，便是一阵床响…
良久，无瑕半趴在荀复胸前，玩着荀复的头发，“先生，来太女府住吧。这里毕竟远了些。”
荀复留恋的看着无瑕，“殿下，微臣前朝罪臣，不好出现人前。”他牵起无瑕的手亲了亲，“殿下，微臣已一无所有了，望殿下偶尔来看看臣，行么？臣不想听殿下特意传入的外界消息，尤其是殿下情人的事，臣只想知道殿下吃的好不好，睡的好不好。殿下，给臣做个假象，行么？”
“还有，微臣想求殿下，臣活着一日，殿下不看茶必合一日，将他送出去，可以么？”
无瑕笑了，“先生不请求就算了，一请就是三个愿望，本宫允不允，要看先生表现…”
从别院出来时，无瑕便下令把茶必合，带着他的猫，送到郊外手下农庄去，找人看着就是了。不料不久，茶必合又求管事，把他的猫带回来了，说是这猫想殿下不吃不喝。无瑕笑了笑，便让管事将猫养在太女府了。
自和荀复“琴瑟和鸣”后，无瑕便甚少看别的男人。除了回一回陈煜的信，便不作他想。然而，柔情蜜意的日子不过一个月，事情便急转直下了。
“时疫？！”无瑕看着手上的奏报，陷入沉吟。夏日进入末尾，却有一种飞虫，被叮咬轻则发烧，重则毙命。不幸的事，荀复第一批便染了此病。
“入宫。”
无瑕来到皇后处，前世，母后便是医科的，也许会有办法。
皇后正领着一批太医熬制汤药，见女儿来了，“无瑕靠边站站，等一。”
无瑕于是看着太医们忙碌。过了好一阵，皇后这才带着一老一少两个太医走到无瑕附近。“什么事，这么急？非要在这里等着？”
“荀先生染病了。母后，有没有药可以用？”按理说，这时疫虽容易感染，可致死率目前来看并不算高，荀复病情凶凶，是因为本就体弱，无瑕难得自责，荀复是被她打到体弱的………
“有是有，只是方子猛烈，荀先生的身体，恐怕承受不住。”皇后摇摇头。
“总要试一试。”无瑕握拳，“先生神志已经不清醒了。”
“便知你固执。”皇后叹气，“这位太医，自小在我身边学习，别看年轻，最是灵活机变，让他去试试吧。”皇后千金之体，自然不会为了救治荀复冒着被感染的风险，无瑕也只是隔着帘子瞧了瞧荀复。让这位少年太医去，也算尽人事知天命。
“微臣宁卿月，见过殿下。”
时疫袭来，身为皇女，无瑕其实没有多少心思放在儿女情长上。除了组织救治百姓，还有朝堂诸事。所幸有皇后研究成的颇有成效的汤药，灾情算是控制住了，皇后和大盛朝、皇帝，无瑕自此更得民心，举国称赞。
而荀复，却不能完成约定，陪无瑕看今冬的第一场雪了。
年仅十四的少年太医宁卿月，跪地向无瑕请罪。
“殿下，微臣无能。荀先生，昨夜去了…按条例，为防止传染，微臣已将其尸体、衣物焚烧。望殿下恕罪。”
无瑕恍惚了一阵，良久，轻轻道，“他身体本就不好…嗯，都烧了，你做的好。”
不知为何，宁卿月忽然感觉呼吸困难，生死一线。
静了静，无瑕终于继续说道，“他，可留下什么话没有？”
说到这里，宁卿月忽然流泪了，他回想起那个烛光下回光返照、满眼留恋却无丝毫恐惧的男人，重重叩首。“殿下，微臣自小过目不忘只能，因此得皇后娘娘看中。先生生前起夜，夜书一卷，微臣虽烧掉，可现下还记得…”
“你写，本宫为你研墨。”
这是一卷国策。无瑕看去，绝非一日可以想成，不知荀复在心里想了多久……论便兴亡，字字恳切。通篇无一字提及殿下，却无一字不是书给殿下。
良久，宁卿月揣摩着上意，还是说了，“临走前，先生让微臣帮忙换上了白衣…虽说不吉利，可先生坚持。”
是了，她是说过一句，最喜先生着白衣。那是多少年前了，那时她才多大？
无瑕终于流下一滴清泪，打湿了宣纸。宁卿月怔了，很快便不敢看，跪地俯首。
作者有话说
第6章 得与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