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3、我管的是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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莫翊离开以后，顾谨言家里逐渐呈现出压倒性的态势。
刚开始换纱布那阵，陆知乔就感觉哪里怪怪的，直到她跟顾谨言我问你答几个来回后，才明白这怪怪的感觉出自哪里：顾谨言的表现太反常了。
陆知乔问什么顾谨言就答什么，不假思索，配合度也很高，但过分简洁，最多不超过三个字。陆知乔不问，她就不说话，也不向陆知乔提出任何问题，跟三年前相比简直判若两人。
不过，既然有问必答，就有可能找到突破口，陆知乔的提问更密集了：
陆知乔：“在这里住多久了？”
顾谨言：“一年多。”
陆知乔：“以前的…房子呢？”
顾谨言：“卖了。”
陆知乔：“你以前不是喜欢留长发吗？怎么剪短了？”
顾谨言迟疑了两秒：“方便。”
“什么时候剪的？”陆知乔有种摸到真相门框的感觉。
“……忘了。”顾谨言犹豫得更明显了。
“上个月？半年前？一年前？两年前？…三年前？”陆知乔仔细观察顾谨言对每个时间点的反应，当她说出“三年前”时，顾谨言的眼神快速躲闪了一下。
这里有问题！
但“三年前”和“剪短发”能有什么联系？因为跟自己分手，所以剪掉头发，一刀两断、从头开始？这也算常规操作吧，有什么不好意思说的。
可自己不是也有很多话问不出口吗，比如：当年为什么分手？为什么编出那么伤人的理由？
涉及实质的问题，两个人都没勇气触碰，看似又回到了起点。但实际上，两人的关系已经不知不觉发生了量变。至于何时才能达到质变，就得看中间的量够不够多，够不够重了。
…………
早上出门之前，陆知乔设想过好几种展开方式，结果一个都没用上，甚至从她开门那刻起，事情的发展就已经脱离了她的掌控范围，可偏偏一切都那么合理、那么自然，令身处其中的她毫无违和之感，一起享用早餐、包扎伤口、心平气和地聊天，虽然几乎是她问，顾谨言回答，但谁说问答形式不算聊天的？情侣分手以后，尤其她作为被狠心甩掉的一方，能做到这个程度，也算是鲜有来者了。
顾谨言的无情背叛如一根长长的尖刺，深深扎进陆知乔的心里，三年来不曾松动，昨晚却突然被人拔了出来，留下鲜血淋漓的伤口，和不知所措的自己。曾经以为的真相，其实并不存在，那真相是什么？身边的人，诸如凌筱筱、温宁、苏遥、时岚、师父等等等等，似乎各自都握着几块真相的碎片，可因为缺失太多，拼凑不出完整的画面。
陆知乔不甘心。
她要找当事人求证，这一次，绝不给对方编造借口的机会。
…………
“你师妹一大早过来，找你有事吧？”陆知乔实属没话找话。距离上一轮问答，两人已经沉默了半个小时，气氛逐渐尴尬，她不得不找个话头缓解一下。
“不知道。”顾谨言隔了半分钟才回答。她是真不知道，莫翊只说了过来找她，没说找她有什么事。
会不会聊天？陆知乔又道：“是不是因为我在这里，她不方便说啊？”
顾谨言：“…不知道。”
哦豁，把天聊死了。
又是一阵沉默。
“中午想吃什么？”陆知乔看看时间，快12点了。
这是……要给她做饭？顾谨言觉得自己一定是疯了，要不然怎会冒出这么不切实际的想法，早餐已经是莫大的惊喜了，虽然她不明白为什么会有这样的惊喜。
“吃泡面。” 顾谨言老实回答，她不敢有进一步的奢望。
陆知乔看看顾谨言裹着纱布的手，微微皱眉：“你在恢复期，要吃点正经的。说吧，想吃什么？多说几个，我挑会的做。”
顾谨言现在终于相信自己没有疯，陆知乔真的要亲自下厨。她迟疑道：“这……合适吗？”
“你先点菜，我再看合不合适你吃。”陆知乔以为她担心忌口的问题。
“都，都可以。”顾谨言激动得手都开始抖了，认真的？不是做梦吧？
陆知乔站起身，“那我回去看看有什么食材，可能需要一点时间，做好了就送过来。”说着便准备往门口走。
回去看看……是要给家里人做饭吧，顾谨言心里才升起的那一小簇火苗，顿时就熄灭了，“来回跑太麻烦你了，我吃泡面一样的，也可以点外卖，很方便的。”
“你现在不是不吃外卖吗？”陆知乔记得苏遥是这么说的。
顾谨言这几年不点外卖，不是对食物有意见，而是不喜欢有人过来敲门。以前，陆知乔每次回家总是先敲几声再掏钥匙开门，久而久之，在顾谨言的心里就形成了一种暗示，在家的时候听到敲门声就会立刻想到陆知乔，本来甜蜜的习惯，分手以后却成了负担，不喊外卖，便可以大幅减少外人敲门的次数。
但在家不点外卖这件事，只有最近过来借住的表妹知道，顾谨言有些疑惑：“你怎么知道？”
“苏遥告诉我的。”陆知乔不觉得这是什么秘密。
顾谨言顿悟：“所以，今天是遥遥拜托你来的？”
“是，她昨晚跟我说的。”陆知乔点点头道。谁拜托的有什么关系，重点不应该是“自己过来照顾她”吗？
原来，是这样啊！困惑了顾谨言一上午的疑团，解开了。
陆知乔的突然出现、冒着热气的早餐、贴心的照顾、各种花式聊天，她看看左手新换上的纱布，在心里重重地叹了口气，陆知乔也不晓得被苏遥缠了多久，才不得已应下的吧。真是……难为她们了。
顾谨言收拾起心情，对正打算出门的陆知乔说道：“你…中午不用过来了。谢谢你的照顾，耽误你半天时间，很抱歉。遥遥那边不用管她，我会跟她说的。”
“你那个表妹哪轮得到我来管，”陆知乔回头笑着道：“我管的是你。”说完便走了出去，回身“咔哒”一声关上房门。
陆知乔握着门把手，轻轻甩了甩头，她关门前看到了什么？顾谨言脸红了？那个脸皮堪比城墙的顾小二……不可能吧？肯定是自己眼花看错了，陆知乔摸出钥匙开门进屋。
其实，陆知乔没有眼花。
顾谨言就是脸红了。
最后那句“我管的是你”，令顾谨言的脸红了个彻底。明知陆知乔不是那个意思，明知两人再无可能，仍然按耐不住的心底悸动。她现在只觉得热气上涌，松了松领口也没得到缓解，随手拿起桌上的广告单，“哗啦哗啦！哗啦哗啦！”一顿猛扇。
作用不大就是了。
不多时，门外传来敲门声。
顾谨言的脑中立刻浮现出陆知乔的脸，如应激反应一般，无需思考，附带着脸也更红了，像只煮熟的虾。
陆知乔只敲了两声就放下手，安静地等着，免得顾谨言一着急绊倒什么又摔了。那个笨蛋。
“你，你来了…”顾谨言缓缓拉开房门，脸上火烧一般，完全不晓得该说什么，也不晓得自己说了什么。
“我不来，你吃……”陆知乔说到一半愣住了，面前这个人是顾谨言？脸怎么红得滴…汗？仔细看看，确实有细细密密的汗珠，“你发烧了？”
顾谨言摇头否认。
陆知乔发觉她神色有异，抬起右手想要探探她的额头，就在快要触到时，顾谨言突然往后一仰，由于后倾幅度过大，脚步又没跟上，眼看就要摔到。幸好陆知乔反应够快，手腕一翻扣住她的肩膀，左手横插过去揽住她的腰一把捞了回来，紧紧搂住，两人才勉强站稳。
突如其来的身体接触，瞬间清空了顾谨言的血槽，大脑一片空白。待她魂魄归体，才发现自己已经坐到了沙发床上，身后垫着一个软乎乎、毛绒绒的东西。
顾谨言坐直身体回头一看，……打扰了。
毛绒熊：……（不客气）
陆知乔在厨房洗菜，小声地哼着歌，心情似乎还不错。
顾谨言稳了稳心神，起身走进厨房。
看着昔日爱人为自己忙碌的背影，顾谨言觉得有些不真实，偷偷掐了自己一下，疼！她抿了抿唇，“今天，辛苦你了。我能做点什么？”
“你不是发烧吗？坐下好好休息，不要走来走去的。很快就能吃了。”陆知乔专心处理手上的青椒，没有回头，但勾起的嘴角泄露了她内心的愉悦。
顾谨言抬手摸摸额头，“没有发烧啊。”
陆知乔扭头看了她一眼，又转回去继续忙活，“你看你的脸，比关公还红，别逞强了，不舒服就躺一下，茶几上有热水，你喝点。”
！！顾谨言立刻捂住脸转身逃回客厅。
陆知乔看着她落荒而逃的背影，弯了弯唇角。
刚才搂住顾谨言的时候，两人的身体几乎紧贴在一起，顾谨言如雷的心跳声清晰地传入陆知乔的耳中，她想起凌筱筱说过的一个词：天籁之音。
就在那一瞬间，陆知乔忽然读懂了顾谨言的情绪，同时又觉得不可思议，虽然两人已经分手了，但毕竟也曾同床共枕五年。
三年不见，老司机变萌新了？
作者有话说
第43章 我管的是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