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7、番外四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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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年前，陆知乔到滨海出差的第一天。
顾谨言白天一直扑在专案上，直到晚上才挤出时间给陆知乔打电话，哪知才接通就被对方挂断了。她以为是陆知乔太忙没空接，发了几条信息过去，便没再打扰。
第二天，顾谨言跟陆知乔约好，晚些时候给自己回电话，结果一直等到晚上八点过都没有收到回复。
顾谨言没忍住，拿起电话给陆知乔拨过去，还是刚一接通就被掐断了，又拨了第二遍，依然如此。
还没忙完吗？
又过了一个小时，顾谨言再次拨过去，这次有人接了，不过接电话的不是陆知乔，而是她的母亲乔苒。
顾谨言知道乔苒不喜欢自己，但还是很礼貌地问好，然后问她陆知乔在哪里，是否方便接听电话。
乔苒没有直接回答，但也不像以往那般冷言冷语，而是破天荒地跟顾谨言攀谈起来，还主动提出互加微信，说是要给她发陆知乔的照片。
这样的好事，顾谨言当然求之不得，立刻打开微信添加对方的号码，不到两分钟，真的收到乔苒发来两张的照片，第一张看着像是婚礼现场，拍得有些模糊，照片上的人看不太清楚。
第二张就清晰多了，顾谨言一眼就认出上面的两个人，一个是穿着豪华礼服的陆知乔，她旁边穿西装的年轻男子是赵竞诚。
顾谨言有些疑惑，陆知乔出差是因为某个婚礼的业务，需要穿这么隆重的礼服吗？还有，旁边的赵竞诚又是怎么回事？
这两个疑问，乔苒紧接着就为顾谨言解答了，只用了一条信息：[乔乔明天结婚。要来观礼的话，我安排车去接你。]
开玩笑的吧？这是顾谨言当时的第一反应。她立刻调出和陆知乔的聊天界面，这两天的内容很正常，又往前翻了好几页，完全看不出任何端倪。
乔苒的信息还在陆续传来，都是些婚礼会场的照片，看样子像是在彩排，每张的主角都是陆知乔和赵竞诚。
但这么荒唐的事，顾谨言怎会轻易相信，回复说照片当不得真，陆知乔不可能做出这种事。
乔苒也不啰嗦，又甩过来一张照片。
这次是两人的特写，赵竞诚把一枚戒指递到陆知乔手上。
怕顾谨言了解得不够清楚，乔苒特意给她打去电话，明明白白告诉她：陆知乔的结婚对象就是赵竞诚。这场婚礼两家人筹备了很久，出差无非就是个幌子，为的是确保婚礼如期举行。如今所有环节都已安排妥当，婚礼明天举行，就算现在让她知道也没关系，不会对结果造成任何影响。念在相识一场，如果她能保证观礼时安安静静，陆知乔不介意现场多一个人。
任凭顾谨言在电话里百般哀求，乔苒始终不为所动，最后还使出了杀手锏：一张模糊的结婚证照片。
顾谨言颤抖着双手点开，放大，终于辨认出证件照上的两个人，领证时间是上个月，证件下半段只看得清陆知乔和赵竞诚的名字，身份证号码和生日被故意抹去了。
还不到1分钟，乔苒就把照片撤了回去，理由是涉及个人隐私不方便，她随后发信息说欢迎顾谨言去观礼，但陆知乔的电话就不要再打了，她要忙婚礼没空，而且手机在自己这里，打了也接不到。
顾谨言如遭晴天霹雳，整个人都陷入了呆滞中，托着手机僵在当场一动不动，直到眼前一黑晕倒在地。
醒来后的顾谨言一脸木然，双眼空洞地望着前方，大脑一片空白。
原来，当一个人难过到极致时，可以没有情绪，没有言语，没有表情。如果不是徐婉打来电话，她可能会保持这个姿势一直呆下去。
“嗨～～睡了吗？”徐婉的语气有点兴奋，“云鼎牧场有空位了！刚好是下周末两天，我已经迫不及待要把这个消息告诉你了！你老婆心心念念要去的，这回终于成了！”
“什么…老婆？”顾谨言的声音有些沙哑。
徐婉打趣道：“怎么，现在不兴喊老婆了？那是女朋友？陆总？知乔小姐？”
陆知乔的名字，瞬间激活了顾谨言的大脑，她脱口而出：“帮我定机票，到滨海的，马上！”
“你傻了吗，牧场不在……”徐婉想说牧场不在滨海，但下一秒就反应过来，顾谨言说的不是这件事，“你要去滨海吗？哪天去，要什么时段的？几个人？”
“我一个人！现在，马上，越快越好！”顾谨言语气很急。
“现在？”徐婉看了看手机屏幕，凌晨1点，“这个点肯定没有航班，白天的要不要，我帮你看看。”说完打开免提把手机放在桌上，双手快速敲击键盘查询航班信息。
“好，越早越好。”顾谨言声音微颤。
“我说，你声音怎么了？感冒了吗？过了三十岁就要学会节制嘛～～～嗯，查到了，有三趟，最早的是今天凌晨4点。”徐婉有些不确定，“你真要4点的？出差吗？”
“……不是出差，就要4点的，麻烦…你了。”顾谨言的声音抖动起伏更大了。
徐婉明显感觉顾谨言不对劲，猜测可能出事了，立即定了两张票，跟老公简单交代几句后就匆匆出了门。
从徐婉家到顾谨言家大约1个小时，再从那边去机场又需要1个多小时，保险起见徐婉决定直接去机场等她。
凌晨2点多，顾谨言走进候机大厅，一抬头就看到早已等候多时的好友，她没想到徐婉会赶过来，略感惊讶，想到自己这一趟过去……最好别牵扯其他人，就劝徐婉回去。
徐婉才不管她同不同意，反正票已经买了，去不去自己说了算。
既然劝不动，顾谨言也不再说什么，颓然地坐在等候区，双眼盯着地面一言不发。
徐婉与顾谨言相识多年，从未见过她如此失魂落魄的样子，便旁敲侧击想问个明白。
顾谨言知道过去后也瞒不住，便给徐婉看了乔苒发来的信息。她实在不想再复述一遍这个过程。
徐婉看完以后也是震惊不已，一时不知该怎么劝，既然顾谨言坚持要过去，自己就陪她一起，就算…就算打架也有个帮手。她后悔没把老公叫上，现在也来不及了，唉。
眼看距离登机就剩半个小时了，室外突然狂风大作，伴随雷电暴雨，航班被迫推迟，幸好几个小时后雨停了，两人抵达滨海已是上午九点。
出了机场，顾谨言急忙拿出手机拨给陆知乔，跟预料中的一样，刚一接通就被挂断。她不死心，继续给陆知乔发信息，没收到回复，却接到了乔苒的电话。对方似乎料定了她会来，说车已经安排好了，稍后就来接她。
不到20分钟，一辆黑色轿车停到她们面前，司机问清楚顾谨言姓名后，便自称是陆小姐安排他过来的，接她们去观礼。
上车后，司机径直开往一家酒店，却没有停在门口，而是拐进了旁边一条僻静的小路。这里好像是作临时停车用的，两边各停了好几辆。司机把车停在路边，待两人下车后就迅速开走了。
顾谨言下车后没有立刻挪动脚步，徐婉站在旁边也没动，两人的目光同时看向不远处的一位中年美妇人。
这个人徐婉也认识，她是陆知乔的母亲，C市著名歌唱家乔苒。
乔苒站在一辆香槟色迈巴赫旁边，手里拿着一朵红色胸花，微笑向两人走去。她看到对方也正向自己走来，便停下等着她们靠近。
顾谨言抿抿唇，艰难地开口：“阿姨…”
“没想到你真的来了，”乔苒的笑容优雅得体，“乔乔现在走不开，所以让我来。先进去坐坐吧，婚礼稍后就开始。”
“我……”顾谨言嗓子发干，咽了咽道：“我想…单独见见知乔。”
乔苒轻笑一声，“现在恐怕不行，你要是愿意等，待会儿婚礼结束以后，我倒是可以替你问问她，”她说到这里故意停了一下，笑得更和蔼了，“不过，她要跟丈夫一起招呼宾客，应该没空单独见你。”
“你！”徐婉忍不住想上前理论，顾谨言一把拉住她，摇摇头示意别冲动。
“乔乔真的没空，新娘子有多忙你们不会不知道吧，就算没结过婚，也参加过婚礼不是？”乔苒笑容不减，“你实在想说什么，我可以帮你带话，或者晚点叫我女婿竞诚过来，你跟他说也是一样的。”
顾谨言拼尽全力克制自己，语气几近哀求：“阿…阿姨，您放心，我只想和她说几句话，别的…别的什么都不会做。求您，求您让我见见她……不说话都可以，求您让我见见她！”
乔苒没说话，只是频频转动着手里的红色胸花，胸花下有一条短短的红色飘带，飘带上写着两个金字：母亲。
顾谨言闭了闭眼装作没看到，继续哀求：“阿姨，求您了，我……”
“小顾，”乔苒不想跟顾谨言继续纠缠，“你还不明白吗？你和乔乔不会有结果。你们都是女人，先不说谁照顾谁，谁保护谁，就是社会舆论就足以压垮你们一大半。乔乔和你在一起如履薄冰，一举一动都要小心再小心，稍有不慎就是致命伤。可能你觉得没什么，但是真的没什么吗？我就问一件事：你和乔乔的关系，你可以开诚布公地告诉所有人吗？”
乔苒不等顾谨言回答，继续道：“你不可以，乔乔同样也不可以。如果她选择了你，就要背弃自己的亲人，会失去她的名誉、地位、还有本该拥有的孩子。你真的认为没什么，真的不在乎吗？既然现在乔乔想通了，也做了最正确的选择，就请你尊重她，这也是尊重你自己。”
饶是顾谨言再成熟理智，这个时候也是心痛到无法呼吸，她也恨自己不够强大，不能让爱人远离外界的影响，不能她脱离家庭亲情的捆绑。
阻止她们在一起的最大因素，竟然是她自己！但她做不到坦然放手，哪怕一句话都不说只是见上一面，她也不愿放弃争取的机会。
顾谨言步履踉跄地走到乔苒面前，抓着对方的手腕颤抖着道：“阿姨，求您了，我，我真的只想见一面，见完我就走，您相信我！”
乔苒没想到顾谨言如此执着，话都说到这个份上了还不依不饶，再加上发现远处有人正往她这边看，担心节外生枝，急忙去掰顾谨言的手指想要挣脱。
但顾谨言的手此时就像铁钳一样，无论乔苒怎么用力都摆脱不了。
乔苒又气又急，抡起胳膊照着对方的左脸颊就扇了过去！这一耳光使出了她全身全力，力道之大可想而知，直接把顾谨言打懵了，手也松开了。乔苒赶紧后撤两步，避免对方情急之下扑向自己。
顾谨言怎么可能还手，而且她现在也无力还手。
“言言！”徐婉惊呼一声，立刻上前伸手扶住顾谨言，“你耳朵流血了。”
乔苒也看到她左耳有血渗出，低头看了看自己的右手，她没想到自己出手会这么重。
“太过分了！”徐婉已经忍无可忍，要不是被顾谨言紧紧拽着，温婉柔善的她已经提刀上去砍人了！
这一耳光，令顾谨言清醒不少，她稳了稳身形，双眼直直地盯着乔苒。
乔苒被看得心里发毛，下意识想后退，但又觉得这样输了气势，便硬着头皮站着没挪一步。
顾谨言看了许久，脸上的表情突然放松下来，嘴角浮起一丝淡淡的笑容，随后向乔苒深深地鞠了一躬，拉起徐婉转身就走。
“慢着！”乔苒出声拦住了她。
顾谨言停下脚步，但没有回头。
“刚才不小心打伤你，很抱歉。”乔苒决心斩断一切可能，“乔乔会生活得很幸福，希望你不要去打扰她。”
“好。”顾谨言回答得毫不犹豫，但徐婉明显感觉到，她施加在自己手腕上的力道重了两分。
乔苒：“今后，请你不要出现在乔乔的生活里，不论什么时间、什么场合，以什么方式，哪怕她主动联系你。”
顾谨言闭上双眼，点了点头。
“如果真那么巧遇到了，希望你懂得回避。”乔苒还是不太放心。
顾谨言睁开眼深吸一口气，背对着乔苒缓缓开口：“只要她幸福，我说到做到。”说完拉着徐婉大步离开，不做一丝停留。
作者有话说
第27章 番外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