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4、第 4 章 ...
-
昏黄的灯光明明灭灭,窗外的风吹动门前的小草,打弯了腰肢,虚晃的人影在眼前飘荡,带起了诡异的一丝凉气。
付山舟眼神不错的看着床上的人,有些后怕。
赵悠然就像一缕孤魂,游荡在屋子里,看着眼前的人,无力的抬起了手臂,张了张嘴,却发不出一个声音。
李有为身为苍月山数一数二的大夫,不说治好的人有多少,就光说疑难杂症,那他就见得多的数不过来,他不是吹,没有他治不好的病。
可是眼前的人有些令他头疼,明明脉象好好的,可人就是不醒。
“山舟,这姑娘只是吐血,没有其他症状吗?”李有为有些纳闷。
“没有。”
“那就奇怪了,好端端的怎么会吐血……”还不醒……
李有为思索着翻腾草药,旁若无人的倒腾。
冷风触碰到他的耳朵,凉丝丝的,付山舟的眼睛盯着一个方向,看了半天什么也没有,失望的低下了头。
赵悠然不知道为什么,她醒不过来,灵魂像是出体一样,她焦急的想和他沟通,一点办法也没有。
她像被诅咒了,说不出来的无助。
焦灼的等了一夜,天边泛着白光的时候,赵悠然悠悠转醒,猛吸一口气,坐起来,喘着粗气,等不及的问。
“哥哥呢?哥哥他在哪儿?他在哪儿?”
付山舟扶着她,直白的看着他,企图看出她心里想的是什么。
“你是不是认错人了,他说他不认识你。”
“不会的,他就是哥哥,我不会认错的,不会的……”
少女沙哑的嗓音,裹着哭泣,沙粒摩擦着软肉,又痒又疼。
他摸着她的头,苦笑:“你总是认错人。”
“没有,没有,我没有……”
付山舟和大夫打了招呼,确定人没事就回家了,人没送走,还吓得一身汗,真是有些不值当。
兰素清看到人又回来了,一肚子火,当即就说:“你们后天就把事办了,不能不明不白的住在一起。”
“妈,她过几天就走。”
“走?”
兰素清有些搞不懂儿子的心思,又气又疑惑。
“如果你不想和我待在一起,我可以去找陈河的。”赵悠然没什么生气的破罐子破摔的说。
她并不是无处可去,只是非他不可。
哥哥的事令她匪夷所思,她不清楚她到底在什么地方,也不懂老天让她出现在这里有何用意,但她知道她暂时不能走,至少要看着他安全,还要再多看看她的哥哥,对他说一句:对不起。
“不行。”付山舟脱口而出,连他自己都没想到。
“付山舟你是不是男人,到底娶不娶她?”兰素清有些着急,嗓门大了些,掐着腰,气急败坏的问。
“……”赵悠然抬头看了他一眼,微微摇了摇头。
何必逼他呢?
贺一宁从门前经过,听到动静,闯了进去。
腼腆又得体的先向兰素清问好:“兰姨好,山舟哥好。”
兰素清脸色有些不好看,冲她勉强笑了笑,瞪着眼前的人,不松口。
“说,你到底想干什么?”
“山舟哥,发生什么事了吗?你快跟兰姨低头。”贺一宁不知道发生了什么,觉得道歉总不会错。
赵悠然突然笑了,看着贺一宁的眼神执拗又憎恨。
“他想娶的人不会是我。”可能会是你。
贺一宁瞬间明白过来了,红着脸扭捏的拉着付山舟的胳膊,羞答答的讲:“山舟哥,她在说什么啊!”
“赵悠然,你想我娶她?”
“都可以,你可以娶任何人。”
付山舟握紧手,甩开贺一宁的胳膊,心里烦闷的憋着一口气,拉着对面的人冲出了家门。
独留院子里的二人面面相觑。
山间宁静的溪水潺潺而过,高山阻隔视线,看不到外面的风景,巨大的圆形裹着一处静谧,石头如精美的艺术品,恰似正好的散落在山间的每一处风景里。
“付山舟你是不是觉得我喜欢你就一定要和你在一起?”
赵悠然眺望瀑布,看着眼前的小溪流向远方。
“我不会那么想。”
“不会就好,就像你之前说的那样,我玩够了就会滚回我的地方。”
她回头,看着他的眼神,绵远而悠长,好似在看一件从前感兴趣的东西,只是现在突然发现,其实也没有那么想要。
那里面的一点点火星也悄然熄灭了。
付山舟心里一直憋着一口气,郁闷而烦躁,看着她风轻云淡的表情,郁闷更甚。
她怎么可以这样?随意撩拨他,又随便放弃他,才多久,她就腻了,退却了。
“赵悠然你的喜欢好廉价,跟地上的石头一样。”他心里堵得慌,说出来的话也难听的不像样。
“是啊,还好你没喜欢我。”
她满不在乎,望着流水,心里平静无波。
“你喜欢上陈河了?”他想不通为什么,想要从她嘴里听到答案。
她不说话,微微笑了笑。
“是昨天的人?”他又猜。
她点头又摇头,机械的回应:“不是昨天的人,永远也不可能是他。”
“……”他心里的火气更甚,眼睛有些发胀。
“你不用猜了,是陈河,他对我可好了,不像你对我爱搭不理的。”
“你呀,以后要和贺一宁好好的,生好多好多宝宝,这样她就不会离开你了。”
“你以后也不能去城市,那里不好,全是野兽,比狼还可怕,不光会吃人,还可以把一个人变成另一个人,你太呆了,只适合留在这里,千万不能出去……”
她说着说着,不知不觉的哭了,眼泪流进了嘴里,略为带着苦味,酸涩难忍。
他赌气的笑了,附和她的话:“可是我已经买了你当媳妇了,还怎么娶别人。”
“对啊,我让陈河把钱还你,还你好多好多钱,够你生活在这里一辈子都花不完。”
她豪气的像个为博美人一笑一掷千金的大老板。
“你……”
付山舟看着她的背影,烦躁至极,又气又恨,转身走了。
流水声缓缓流过心房,汇去了看不见的深渊里。
几天之后,山里举办了一场隆重的婚宴,邀请了山里大半的熟人,满满当当的占了一整条山道。
能去的都去了,不能去的也送去了贺礼。
陈河背着赵悠然笑着走在悠长的山路上,把背上的人颠高了些,仿佛有用不完的力气。
陈河穿着黑色的外套,有些大,领口系着大红色的领带,脚上穿着颜色有些旧的黑皮鞋,看上去很是滑稽。
赵悠然穿着一件粉红色的外套,头发上别着一朵花,粉白的耳垂红肿出血,白色的小花在耳朵下飘摇,坠着丝丝血滴。
赵悠然搂着他的脖子,没什么心思,轻飘飘的吐出一句话:“只是做戏,你何必认真。”
陈河震了震,表情有一瞬间的不自然,笑了笑,继续走:“你嫁给我,不值得认真吗?”
“又不是真的,不要浪费时间。”
“悠然,为你,我乐意。”
“有时候我好像看不懂你,可能我太蠢了。”
“没有啊,你一点都不蠢。”
“你为什么要邀请他们?”
“大家都是朋友,一起开心嘛。”
“陈河,你喜欢贺一宁吗?”
陈河眼皮跳了跳,神色自若:“喜欢。”
“那就好,以后不许喜欢了,你要什么我给什么。”
“这个买卖不划算啊?”
“你还想要什么?”
“付山舟看着你呢,你觉得我想要什么?”
“他又不喜欢我,看我也不犯法。”
陈河噗哈笑了,摇了摇头,拉着她的胳膊,扭头亲了亲她的小脸。
舔了舔唇,轻笑:“我不喜欢别人看我媳妇。”
“你……谁让你亲我的!”
“不是要什么给什么吗?媳妇你亲我一个。”
赵悠然眼珠子瞪的贼大,杵了他一拳,咬牙给了他一巴掌。
“媳妇别生气啊,我错了。”
赵悠然红着眼睛看着漫山遍野的树,满天的云,闭了闭眼。
只要过了这两个月他就安全了,其他的什么都不重要。
她知道付山舟到死都是为了贺一宁,那天贺一宁突然出现,提醒了她。她拆散了贺一宁和陈河,妄想结局能改变,让他圆满些,如愿以偿。
即使没有亲眼所见,书中的文字依然刺痛着她的心,她绝对不允许那样的事情发生,连一丝可能都不行。
付山舟站在人群里,看着他们走完一段路,脚下生了根,移不开眼,人群散去,他依旧站在那里。
面无表情,没有开心,没有难过,只是心里空落落的。
贺一宁一直陪着他,担忧的叫他:“山舟哥,我们回去吧。”
他还望着前路,空荡的荒野,无人回答。
“山舟哥……”
她不安的叫他,有些害怕,付山舟平常是很冷淡,但是今天有点瘆人。
付山舟掏出兜里被握的鲜血淋漓的石头,丢在了路边。
石头的棱角,磨不平,化不掉,握在手里,只想握得更紧,可一松手,就什么也没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