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要我的月亮》栗栗松

8、靠近 为自己争取

　　周一大课间开完晨会，高三教务处就把联考成绩贴在了公告榜上。

　　还没等亲眼看到成绩，杨玥一就被陈旸叫到了办公室。

　　陈旸是打心底里喜欢杨玥一这个小姑娘的，看着她有点局促的模样，安慰着说：“别紧张哈，叫你来呢，是因为两件事，你看到自己的联考成绩了吗？”

　　杨玥一心里咯噔了一下,心虚地看着陈旸，“还没来得及。”
　　“我这有打印下来的。”陈旸说完，把手里的成绩单递给杨玥一。

　　杨玥一接过成绩单，是全班同学的成绩排名表。第一栏就是周煦的成绩，全市第一、年级第一，最让杨玥一感到惊讶的是，他的化学居然是满分。
　　陈旸就在旁边，她不敢多做停留，继续往下看。

　　“全市排名45，班级排名18，考得不错，但是你化学有点偏科啊，我分析了一下你的试卷，基础还是可以的，但是遇到稍微复杂一点的难题就写不出来了是吗？”

　　杨玥一很清楚，化学一直是自己的弱项，从高一开始，上过补习班，请过一对一家教，一开始确实提了分，但自从补完基础知识后遇到难度拔高一点的题根本就停滞不前了，也就懒得再花冤枉钱请家教老师。

　　“是，陈老师，我其实有在刷题，但是一直没有效果。”

　　“行，了解。这样吧，你回去整理一份化学知识点大纲，不用特别详细，整理好之后拿给周煦帮你看看，我之后跟他说，让他帮你补补课。”

　　杨玥一没想到陈旸会提到周煦，更没想到他会让周煦给她补化学，一时之间，心里有点五味杂陈。如果能提高化学成绩当然是最好的，但鉴于之前的经历，她怕自己的化学真的就是无药可救了。
　　先不说补课效果，她更担心的是周煦的态度，毕竟已经高三了，每个人都很忙，人家不见得能同意。

　　“陈老师，我怕这样会耽误周煦的学习。”

　　陈旸面上乐呵，“那鬼小子聪明的很，要不是他中考前帮林亦尧补习，不然以他初中的成绩可上不了云一重点班。”

　　说着，站起来拿着保温杯往饮水机的方向走去，拍了拍杨玥一的肩膀，“放心吧，你难道还能比林亦尧差了去？”

　　吃下这一剂定心丸，杨玥一向陈旸道了谢，“陈老师，您刚刚说还有一件事想跟我说？”

　　“是，你妈妈周末的时候给我打了个电话，说已经决定让你申请美国的大学了，我看过你之前的成绩，托福和SAT成绩都很优秀，材料也准备的差不多，但是背景提升这一块你妈妈的想法是再多准备的充分一点，这样申请好学校成功的概率也会大很多，你自己有什么想法吗？”说着把电脑屏幕转到她面前，上面是蒋丽芸发给他的杨玥一之前的成绩单。

　　“我的建议是你找颜老师商量一下，这学期去参加一个学术类的作文竞赛，毕竟你之前有过相关经验，如果能拿到市级一等奖往上，再加上你的标化成绩和平时的绩点，完全足够申请top50的院校了。”

　　杨玥一顿时对陈旸充满了感激，她之前觉得陈旸会介意她申请国外大学，毕竟对于云市一中这样的重点高中，高考升学率代表着绝对话语权，老师们都会不遗余力地抓好每一个清北985的好苗子。

　　“谢谢陈老师，我会好好准备的。”

　　“嗯，去吧。”

　　......

　　没想到老陈的效率这么高，当天晚上回到家，杨玥一就收到了周煦的消息。

　　周煦：周六上午九点，时分咖啡馆，带上你的化学笔记和平常的化学试卷。
　　杨玥一：谢谢，麻烦你了。

　　......

　　从老陈办公室出来，杨玥一就变得沉默了许多，晚饭也没吃上几口，似有千头万绪，像一团怎么也解不开的毛线球。

　　她一直是父母和长辈眼中的乖乖女，从小温柔、娴静、听话、学习成绩优异，活脱脱“别人家的孩子”，按照父母给她做的规划按部就班的执行了十几年，她原本以为将来无论是考大学还是结婚生子都还是会听从父母的安排，但是现在，好像平静的湖水泛起了涟漪。

　　我有足够的能力自己争取一个机会吗?

　　......

　　隔天，颜少钦办公室。

　　他递给杨玥一一张全国中学生创新作文大赛预赛的报名表，报名时间只剩最后三天，选题是知识产权。

　　“看看报名要求，你的情况都符合，决定好了的话我就帮你报名，然后抓紧着手准备。”

　　杨玥一点头答应。

　　作文竞赛和化学提分计划让杨玥一空不出多余的心思再想其他，白天要上课，下课时间整理化学笔记，晚自习完成各科作业，回去了还要查阅各种资料为竞赛做准备，基本凌晨两点才能睡觉，午休时间都是施晓晓给她带了饭回去，草草应付几口就继续学习。为了保持清醒不犯困，每天两杯黑咖啡往肚子里灌。短短几天时间，清瘦了不少，看她这状态，不知道的以为是高三学生。

　　伙伴们都看在眼里，但只有施晓晓知道她出国留学的计划。

　　周五上午最后一节课之前的课间，施晓晓偷偷摸摸递给杨玥一一张便利贴：一一，周煦让我跟你说，中午放学他在楼顶等你。

　　杨玥一回：等我干什么？

　　施晓晓凑到她耳边，“去了就知道了。”还顺带着给她抛了个媚眼。

　　......

　　午休时间，杨玥一来到高三教学楼楼顶，周煦已经到了。

　　眉目如画的少年站在围栏边，灌了风的白色校服里，裹着她整个青春里最盛大的心事。

　　感觉到后面有人在看他，周煦回头，看到了站在铁门边的杨玥一。

　　“过来。”

　　一步一步向他走过去，就像下定决心，为自己争取一个机会。
　　想要挣脱束缚着她的枷锁，破开迷雾。
　　离他近一点。
　　再靠近一点。

　　最后在离他一步之遥的地方挺住脚步，“你怎么不去吃中饭？”
　　顺着他手指着的方向，她看到旁边的桌上放着一个保温桶，还有一个蓝色的文件夹。

　　打开保温桶，里面是热乎乎的玉米排骨粥。
　　凑近闻了闻，“好香啊！”
　　周煦终于在她脸上看到了久违的笑容。

　　又搬了一张凳子放在桌子旁边，往保温桶的盖子里倒了一半粥，杨玥一才后知后觉发现只有一个勺子，她有点犯难了，“这......”

　　周煦看出来她的犹豫，倒是想起来今早爬起来煮粥搞得匆忙，只带了一个勺子，“排骨都给你，我直接喝。”

　　说完，不等杨玥一回应，拿过勺子，把他碗里的排骨都舀到她的碗里，“快吃，这里风大，待会儿凉了。”

　　他的态度不容拒绝，她也不好再推脱，端起碗慢慢喝粥。

　　“是你自己煮的吗？”

　　“不是，家里阿姨煮的，答谢你之前煮的小米粥。”

　　杨玥一悄悄抬头看他，可他一贯如此，脸上没有多余的情绪，她也分辨不出这话的真假。

　　“谢谢你。”

　　吃过粥，收拾干净，周煦拿过蓝色文件夹递给她，示意她翻开。

　　“施晓晓说你参加作文竞赛的选题是知识产权，这是我上外网随便查的一些资料，不知道你用不用的上，先看看吧。”

　　厚厚的一沓A4纸，用红色水性笔做了大段大段的批注，可见其用心，肯定是花费了不少心思。

　　她认真地翻看，风也安静下来，空气里只有纸张翻动的声音，杨玥一嗫嚅着嘴唇，半晌才问出口，“这也是答谢吗？”

　　“不是。”他答的干脆。

　　那是什么？

　　杨玥一没有再问，仿佛两人之间的心照不宣，只能再一次郑重地向他道谢。

　　回去的路上，杨玥一突然想起来周煦今天中午没有去训练，“你今天不用训练吗？”

　　他正斟酌着怎么向她发出邀请，没想到她自己提起来了，正合心意。

　　直截了当。

　　“训练结束了，后天市体育馆篮球场有比赛，从这周六开始，往后每个周六我都帮你补习化学，所以，我能邀请你来看比赛吗？”

　　心里有个强烈的声音在告诉她，去呀，答应他，他帮你把退路都想好了，为什么不去呢？

　　“我去。”

　　“嗯，回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