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完美旅程》曜玉

2、Day1 重逢 你就是璋哥

　　季翀摁断语音后对方并没有再打回来，只是发过来一个小猫拜年的表情包。

　　倒是任梦女士在家庭群里好好数落了季翀十分钟，一会儿大声嚷嚷羽毛没礼貌，怎么能突然挂电话，附带连续弹出的怒火中烧表情包连击；一会儿又问儿子高不高兴，一起长大的小哥哥回来了；接着又可惜自家小羽毛回去的太早了，就这么错过了；最后说没关系，过几个月小羽毛的小哥哥也要回英国，两个人可以互相多照应。

　　季翀看得心烦意乱，胡乱回了个【困得要死·JPG】

　　当初走得那么干脆，消失得一干二净，这会儿回来装什么兄友弟恭呢。

　　许是白天睡多了，又许是那通电话打开了季翀的某种开关，总之之后半宿季翀睁眼到天明，并敷衍地拒绝了给二玲和陈佳具体介绍一下这位“听声音就知道是个帅哥”的哥们是哪位，只是说了一句是早就来英国读书的发小。

　　快开学的时候，庄毅远悄悄地回来把东西打包了一下退了租，谁都没有惊动就跑去和新鲜出炉的女朋友同居了，之后的大课两人总是坐得相距十万八千里，小课也从来没见过他的人影。季翀回家简单的提过两句，就抛到脑后了，陈佳猜想他可能是开学前极限操作，把选修小课都换成了时间错开的课程。

　　时间很快来到了四月，复活节假期在全体学生们的期待中开始了。

　　几个人的朋友圈里开始了同学们的各种环游世界之旅，从北欧到北非，处处精彩，当然最主流的目的地还是欧洲大陆，看得二玲和陈佳也一阵激动，每天都在更新攻略，商量着哪些景点一定要去，哪些网红小吃一定要尝，还与已经开始旅游的同专业小姐妹激情交流到半夜，带着季翀也不许睡觉，得一起在餐厅里商量，顺便套一套季翀拉来的这位“声音帅哥”的情况，并强烈要求翀哥把帅哥拉进三人的公寓群，一起愉快地交流旅行注意事项。

　　季翀不想拉他，季翀不想商量，季翀只想逃避。

　　毕竟这位帅哥，是自己年少轻狂的时候单方面大吵一架以后拉黑的，现在想想就还在生气，隐隐还有点尴尬。

　　4月13日一早，三个人拖着行李箱来到伦敦，准备与帅哥汇合后从圣潘克拉斯车站乘坐欧洲之星火车前往旅途的第一站——法国。

　　抵达伦敦时将近中午，几个人商量着在车站附近随便吃了点简餐，又买了几包零食作为囤货塞进包里，就瘫坐在车站餐厅的椅子上休息。

　　二玲突然坐直了，嘴里“噼呲噼呲”两声给陈佳打信号，报告有帅哥靠近，一边头也不回，只一只手向后扒拉季翀，示意他也一起看。

　　季翀抬头扫了一眼，又僵硬了。

　　帅哥鼻梁高挺，棱角分明，头发全部用发胶撩上去，可能是因为长途跋涉，此时有些凌乱。四月中的英国天气还有些凉，他直接从国内飞来这里汇合，气温倒是相似，此时敞怀穿着一件铁灰色的中长款风衣外套，里面是黑色的线衣，拖着个最大号的行李箱一路走到了三人面前点了点头，然后就开始盯着季翀一言不发。

　　季翀挠了挠头，不想跟他有眼神交流，心想这位帅哥真的是盘靓条顺，如果不是自己发小，怎么着也得把他弄到手。可兔子还不吃窝边草呢，闹过别扭的发小也指不定栽谁家盆里去了呢。

　　季翀不太想跟他说话，其实也不太知道能说什么，几年都没说过话了，还冷战拉黑过这么久，此时似乎说什么都不太对。

　　二玲和陈佳莫名其妙地看着这帅哥盯着季翀，这会儿也跟着他一起盯过来。

　　季翀看了看她们俩，又快速掀起眼皮瞄了一眼岳璋，心想他什么毛病，原来不是挺能说会道的吗，过来故意找不痛快是不是？

　　季翀一边腹诽，一边硬着头皮站起来，挠了挠后脖子，从牙缝里哼哼出一句：“好久不见。”

　　算了算了，之后十来天低头不见抬头见的，先别把气氛搞僵。

　　二玲拉着陈佳也站了起来，冲过来跟着打招呼：“帅哥你好，我是张玲玲，你可以叫我二玲，就是群里那个圣诞铃铛头像。”

　　“我是陈佳，群里的小鹿斑比。”陈佳伸出手握了握，笑着说，“帅哥怎么称呼？虽然早就拉群了，但是咱们一直有时差，也没怎么聊上，接下来要一起玩十多天呢，我们可要尽快熟悉起来。”

　　“岳璋，幸会。”帅哥总算开了口，还跟两个人握了握手，“我是……小翀的哥哥。”

　　“什么哥哥，发小而已！”季翀立刻反驳。

　　两个女孩对视一眼，恍然大悟。

　　“噢噢噢！你就是璋哥，久仰大名！我们刚入学那会儿都觉得他英语很强，想抱大腿嘛就疯狂夸他，被他轻描淡写地说过自己有个璋哥，从小就是别人家的孩子，自己英语这水平完全是不服输，紧追慢赶提高的。”二玲开始揭季翀老底。

　　“对对，我们刚来的时候天天调侃自己是需要学习的家庭主妇和家庭煮夫，都是第一次远离父母还没了食堂续命，他就说他有个璋哥中学的时候就能自己做饭了，味道还一级棒。”陈玲跟着给予季翀重击。

　　“没错，我想想，他之前总说他有个璋哥样样都很强，之前那个谁追他，他还老拿你对……比……”二玲突然被季翀捅了一下背，紧急改口，“原来就是你！璋哥你有对象了吗，我们翀哥把他发小，哦也就是你夸得天上有地下无的，我们这儿三个人都单身哈！”

　　“可以了。咱们是不是该赶车了，别一会儿晚点。”季翀听不下去了，打断他们继续建交。再让二玲说下去，她怕不是都要帮自己出个柜了，什么三个人都单身，我单身跟岳璋有什么关系，我俩还能处对象吗？

　　岳璋看季翀主动开了口，这会儿倒不冷着一张脸了，似笑非笑地看了他一眼，也没继续追问，自觉地走到他身边跟他并排往安检口走。

　　季翀没什么底气地瞪了他一眼。

　　欧洲之星没有选座，四个人散落在同一车厢的不同座位，二玲和陈佳离得近，跟旁边的旅客商量了一下，换到了一起继续畅想即将到来的旅程，季翀坐在车厢末尾挨着过道的位置，盯着坐在前两排靠窗的岳璋的发顶开始发呆。

　　手机振动了一下，是岳璋发来消息：“要来我这边坐吗？”

　　季翀装作没看见，塞上耳机闭上眼装睡，不知不觉真的睡过去了。

　　—————

　　“……法国人不守时的刻板印象我觉得确实没冤枉他们，我这几年往返法国，不论是火车还是飞机都很少有准点的时候。”季翀醒了，听见岳璋的声音近在耳边，一时间没敢睁眼。

　　“我就说嘛，刚才咱们还着急赶车，结果晚了半个小时才发车。”这是二玲的声音。

　　陈佳也跟着聊：“璋哥来法国很多次？”看到岳璋点了点头，继续说，“我记得最后一天是巴黎自由行，到时候就请璋哥多出主意啦。璋哥来巴黎多吗？”

　　“还算熟悉，我还挺喜欢到处转转的，欧洲走得差不多了，去年读研的时候也跟着老师来这边跟过两次项目，经常巴黎伦敦两头跑。”

　　“璋哥是学什么的？我和佳佳是本科同学，学播音，和翀哥是飞机上认识的。”

　　“商科，”岳璋简单的回答，“小翀跟你们也是一个专业吗？我来之前听任阿姨——就是他妈妈——说他学文科？”

　　“对，我们过来都是学传媒的，翀哥还辅修了摄影。”二玲毫无防备的被套话，“他之前还想自己搞个视频号呢，公寓屋里一堆设备，结果他只喜欢拍，懒得修还懒得剪，随时随地懒癌发作。”

　　季翀听不下去了，再这么下去得被他把老底都套出去，自己还对他这些年一无所知呢，也拉不下面子去问。二玲这个没用的，聊巴黎哪里好玩，法国人的不守时，自己三个人的专业，己方三人是怎么认识的，就是不知道多问问岳璋的情况，色令智昏的女人。

　　他睁开眼瞥了身边的岳璋一眼，看见他手里把玩着自己的蓝牙耳机，冲他摊开手。

　　岳璋好脾气地一笑，“这趟车没坐满，大家换来换去座位都乱了，正好看到你身边空了，我们就都换过来了。”说着把单边耳机递回季翀手里，又笑着问他，“睡得好吗？耳机掉了都没醒。”
　　“……还行吧……”季翀哼哼唧唧。

　　“翀哥你生物钟还乱着呢是吧！前两天佳佳跟你说调调生物钟，咱们出去玩肯定要早起了，你昨晚不会又三点睡的吧。”

　　是四点，想到要跟这位大神一起旅游这么多天就睡不着觉。四点睡七点起来赶火车，睡着了才没能看住你，给我把底都抖掉，季翀腹诽。

　　“醒了就收拾一下吧，还有十多分钟就应该到了，今晚我监督你早点睡。”岳璋说。

　　季翀不置可否，没接他监督自己早睡的话茬，把耳机收好之后跟斜对面的二玲换了个位置，说要看看法国的风景，二玲乐得超近距离观察帅哥，高高兴兴地换了。

　　列车停在巴黎北站，几个人出站后找到了等在这里的导游，准备等大部队集合后一起乘大巴去酒店。

　　巴黎的气温比伦敦高一些，已经能看到有人穿着短袖在街上走。

　　一阵冷风吹过，二玲拢了拢领子自言自语：“我算是知道欧洲为什么人少了，肯定不少把自己冻死的。”

　　“又胡说。”陈佳笑着说，挎起她一起往外走。

　　北站周边的环境让二玲有些震惊，难以置信这座号称浪漫之都的国际化大都市也会有如此脏乱差的一面，抽抽鼻子还能闻到一股隐约的骚臭味，两个女孩子对巴黎的滤镜顿时碎了一地。

　　“其实巴黎也像所有历史悠久的大都市一样有很多面，人口扩张让巴黎的面积增加了好几倍，白墙，铁艺栏杆，古老的欧式建筑是巴黎；玻璃幕墙，钢筋混凝土，以及各种现代工业带来的垃圾和污染也都是巴黎。大巴黎和小巴黎也很不一样，平时我们印象中的浪漫之都，一半都属于小巴黎，最后一天我们可以去多逛逛。”看到季翀也皱了眉头，岳璋主动充当了讲解的角色，算是为巴黎提前挽了个尊。

　　导游在招呼大家集合上车，把行李箱都放到车下的货仓。

　　季翀走到车厢中段挨着陈佳坐了下来，被后面上来的二玲一阵追打，赶去了后面一排，过了一会儿岳璋上车走过来坐在了旁边。二人没有说话，听导游在前面试了试麦克风。

　　“同学们好哈，咱们这个团是法意瑞梵的精品团，相信大家都看过行程了，咱们一共是9天，今天是第一天，主要是咱们从英国来到欧洲大陆上，但是咱们先不看巴黎哈，就是住一晚，明天启程先去瑞士。”导游是个颇健硕的大哥，整个人晒得黝黑，有点东北口音，说话自带一种让人想微笑的亲和力。

　　“咱们现在一共三辆车，每车32人，有一辆车明天先去西班牙，跟咱们路线不一样，所以咱们这个团是差不多60多人的一个团。”导游在最前排扎了个马步，继续介绍，“我姓李，是咱们这辆车的导游，大家叫我李哥或者黑哥都行。”说着还撩起袖子展示了一下自己的肤色。

　　“我就很喜欢咱们这种都是留学生的团，每年复活节一说留学生为主的欧洲行团队，我们公司同事们都抢着带。大家素质都高，语言能力强，听得进去建议还安全意识好，互帮互助十分省心，希望咱们这个团也能像往年一样愉快哈。”季翀听出来了，这位黑哥很懂一些说话的艺术，已经开始暗搓搓地捧起大家素质高听指挥的人设，也方便他日后带团。

　　“咱们今晚在巴黎外围住一宿，现在是……”导游看了看表，“下午5点，咱们5点半就能入住，今晚无餐，需要大家在周边自己找点吃的，明早7点半咱们酒店楼下集合出发去瑞士。”

　　季翀盯着窗外看风景，岳璋认真听着导游讲的时间安排，非常了解自己身边这位是个撒手掌柜，尤其此时还是个对自己十分冷淡的掌柜，也就没有跟他搭话。

　　四个人办完入住后在酒店后面一条街找到了一家亚洲餐馆，餐厅是自助形式的，分了三个区域摆放着中餐、泰餐和日料三类餐食，就是看上去都不太正宗，大概是被本土化的融合菜，几人准备对付一顿饭。

　　恰好碰见有一家移民的亚裔在这里过生日，就跟着唱了几句生日快乐歌，餐厅里氛围很好，法语英语中文加上手语居然也能无障碍交流，季翀等人也从寿星那儿分到了两口蛋糕，场面一时十分热闹。

　　献唱完一首调跑得六亲不认的生日快乐歌，季翀红着脸从台上下来，寿星一家才知道这位仁兄真不是在谦虚自己五音不全。季翀猫着腰回到座位上，力图把存在感降到最低，埋在桌上准备开吃，手边被推来一个餐盘，里面盛着的都是自己的最爱，季翀看了看坐在旁边的岳璋，到底没好意思起身去料理台再自己拿一盘。

　　回到酒店后季翀慢吞吞地跟在岳璋后面回了房间，两人相对无话，岳璋也没催他，敞着房门等他挪进来。

　　季翀一副困得随时要去世的样子，立刻把自己拍在床上，想不用交流立刻昏睡过去，又觉得岳璋实在是存在感太强，站在床边看着自己好一会儿。

　　他到底想干什么，他还要盯着我盯多久？他怎么好像比以前更帅了？季翀想着想着，真的睡了过去。

　　岳璋也刚从国内飞过来，一直压着困意，此刻看季翀完全没有想叙叙旧的意思，也收拾了一番赶紧睡觉倒时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