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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小公子美名 小公子惹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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宴月楼斜对面有座茶楼,茶楼连接着河畔的一个亭子,今日春光甚好,河畔杨柳依依,吸引了一批久未相聚吟诗作对,谈笑风生的文人墨客。
倏然其中有一人惊疑道:“咦,那处宴月楼二楼的那位公子是何许人?如此神仙人物,我竟今日才得见!”
众人闻言,循着视线望去,就见离此处不远的宴月楼二楼的一个窗口处半倚着一个男子。
看样貌年龄似不及弱冠,肤如白玉,脸似皎月,眼若春水,眸似星辰,眼角微翘,自带笑意,只是唇色无华,平添了几分病气。
披着件朴素无华的大毛领白裘丝毫不损其美,远远看着更显其不似人间的缥缈感,高高束起的如墨长发垂落肩头胸前,又多了几分随性之美。
看到此情的人不由自主地愣了一霎,最初发问的人又接着问道,
“诸兄有谁认得?可否引荐一番?”众人这才惊醒般回过神来。
有认识顾景赜的人回道:“那位是顾神医家的小公子,名叫顾景赜,字玄之,听闻顾小公子先天不良,体弱多病,深居简出,你才来江南不久,未曾见过不见怪。”
接着又有人回道,“顾小公子才名远扬,远是我等不及的。”
“听闻顾小公子性情温润,温文尔雅,彬彬有礼,虚怀若谷。”
“我还曾看见顾小公子和顾神医布施老无所依居无定所贫苦之人。”
“顾小公子医术也不错,他这两年身子好了不少,常在顾神医的医馆里为穷人义诊。想见着人,别处不敢说,顾神医的医馆里头一个月里至少能见上一次。只是不知为何这两年坐了轮椅,分明气色比之从前好上不少。”
“顾小公子还在长洲吴江等地建了慈济坊,孤儿,弃儿,乞儿一概接收,还请了先生教识字呢!”
周围熟知江南事的人你一言我一言地说着顾景赜的见闻,面露景仰。其中还有几人表情有些古怪,似羞非怯,细看脸色还有些发红。
还有些许本来以为不识得的人如今听到名字瞬时想起了自江南流传出来的顾景赜的才名善举,只是以往只闻其名未见其人,如今一见,果真人如其闻,便是遥遥一见都令人心向往之,欲与之交好。
听到四周的人对那人的诸般评价及诸多赞誉,最初始问话的人心里颇为惊叹,未能想见此次到江南竟能得见这般人物,近日来的阴郁心情都晴朗了,心中暗暗一定。
顾景赜回到顾府的时候赵实皱紧着眉握着腰上悬着的剑把在门口左右来回踱步,步履焦急,一脸的焦躁不安。
看到被青竹推着慢慢走过来的顾景赜,这才松了好大一起口气,接着大步走向他。顾景赜看他这副样子还以为出了什么事,这还是顾景赜头次见他如此。
“怎的?出什么事了?”以赵实的实力,按理来说应该出不了什么事才对。
“没甚,”顿了一下,赵实接着说道,“倒是公子怎么自己出门了,以后要是遇上我不在公子想出门时可以先叫人喊我,我好及时回来,虽说这附近还算安全,公子独自出门顾大夫和顾夫人还是会很担心的。”
说这话的语气还是如平常一般,要是刚刚没看见他那副心急如焚翘首以盼的样子会更有迷惑性。
顾景赜没想到就出门吃了个饭还能把老实人给急眼了。
想到这他想着下次自己独自出门时给留个便条或者让下人在赵实回来时给他说一下自己的行踪好了。
日暮时分,天边泛起了层层云霞,差不多到顾父顾母陆续归家的时段了。
顾景赜暂无事可做,惬意地倚在书房雕花圆弧大窗前欣赏早春雨后日暮美景,心情无限好。果然该时常出去透透气,在屋头呆久了总有不知岁月恍如隔世之感。
如今算来,从初始入冬岂止今日,他出门的次数十指之数都数的过来,基本也都是去药堂,要不是他坚持,医馆顾氏夫妇也是不让他去的。
思索间,顾母风风火火的脚步声渐渐传至耳畔,夹杂着青竹“夫人慢点!”的叫喊声。
顾母与一般女子不同,尚在闺阁时就喜欢跟着父亲走南闯北,学习经营之道,性子也不似古代富商家的大家闺秀,倒像武侠小说中的江湖儿女。
顾景赜回过神来,把从窗外的视线转向门口,听到顾母小声询问门前赵实话的模糊杂音,不一会顾夫人就启门而入。
顾夫人一见到小榻上的顾景赜就眼睛一亮,笑着走到他面前,侧坐在他身旁抓着他的手温声担心地问道:“宝,今日如何,没遇上什么奇怪的人吧。”
她家赜儿长相太过招人,太易惹人觊觎,没人跟在身边实在不让人放心,要不是听人来报说没出什么事,她是一刻也等不得过来确认一番的。
好在赜儿大概天生尊贵,气势不凡,不容亵渎,自带一股威势,一般人不敢犯到他眼前。
只是还是有些许胆大妄为肆无忌惮的,顾夫人曾就有一次目睹顾景赜身后不远处有个鬼鬼祟祟的纨绔放肆地打量着赜儿,满眼都是恶心的世俗欲,要不是要维护外在形象,她都想撸袖子狠揍那混子一顿,赵实就是那时给他寻来的。
也不能怪她太过夸张,顾景赜对这种事没有半点防范的意识,不管是在前世今生都自认除了长得稍微好看点外和一般男人没什么区别,她这个做母亲的总要看顾着。
说着她又略带自责道:“今日天气这样好,我早该想到你许久未出门,该是会出去吃饭的。”
“母亲不用担心,春红院那边怎么样了?”顾景赜实在不明白母亲和赵实他们为何如此不放心,他只好顾而言他,问起了另外的事。
“本不是什么大事,只是今日不巧赶上护院的人忙其他事,有不长眼的醉酒闹事,打出去就好了。”
她在远处瞧见那人正是之前对顾景赜不敬的混子,她特意吩咐赵实打重点,只痛不露伤的那种,她可都一直记着呢。
谈话间顾父也闻声过来了,白日里阒然的书房一时间热闹不少,多了几分人间烟火。
顾悬心轻车熟路给顾景赜把了把脉,确保无恙。
见到顾悬心,顾景赜思及刚刚所想,趁机说了声,“父亲,明天我和你一起去医馆吧,看样子明日也是个暖天。”
顾母刚想劝他晚几天再去,就听顾悬心回道,“那行,天儿开始回暖了,出去透透气也好。”
顾母一想也是,在屋子里呆久了反而烦闷。
语尽,厨房传话饭菜备好了,一家人这才转向膳厅用晚饭。
桌上的饭菜大多是依照顾景赜的口味做的,偏清淡,也多是分量偏少,种类偏多。 顾景赜其实更偏爱辣菜,只是这朝代没有辣椒这东西,有他也得少吃,只能偶尔心里馋一馋,这里的吃食虽然没有前世的现代种类那么丰富,却比末世要好上太多,顾景赜很知足。
以后哪天他身体好了说不得还能再吃上,目前来看任重道远。
吃完晚饭,顾悬心就去厨房旁边的小药房给顾景赜煎药。
这药有抑制作用,顾景赜每天早饭后和晚饭后都要喝,为此顾家夫妇专门在厨房辟出了一个熬药的房间。
他喝的药都是顾父亲手取材煎药看守的,中间从不假他人之手。医馆很忙的时候他会先在那边熬好再带回来,他着实没空时会叫人让顾母煎药。
顾景赜在等药期间时常边消食边和顾母商讨经营上的事。他虽不亲自管理,也不用操心零零碎碎的琐事,所有大的方向他还是很清楚的,顾母也会时不时跟他交代一些事,寻他拿主意。
要说顾景赜还有什么很不满的就是这每天都要喝的药了,大概药效特殊,所用药材也不常见,味道格外的苦,他喝了这么多年依旧不能习惯。
顾母在旁边看着他喝,看着他骨节分明白皙瘦长的手端着漆黑如墨的药汁,整个房间都弥漫着浓浓苦涩的药味,她揪心不已。
看他喝完立马眼疾手快往他嘴里塞了颗甜腻的果脯,这果脯是顾母特制的,比一般的甜很多,平时用来泡水泡茶喝比较合适,他喝药的时候吃却刚刚好,能第一时间为顾景赜缓解嘴里苦到发麻的知觉。
思及顾氏夫妇对他二十年如一日的悉心照料关心爱护,他心里说不出的暖意,即使只为了回报这份情他也不能坐等东窗事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