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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4、哈哈 ...

  •   突然转变的一幕让所有人失措。
      泠岱秋很快注意到时琛的不对劲。

      冷汗涔涔而下,时琛不得已半跪在地上捂住心口。

      升降门自动打开,从里面走出一个老人,他全副武装,几乎是将整个身躯都由义肢代替了。
      他看向时琛,用高傲的眼神。
      “你想保护他?别开玩笑了,你保护不了任何人,就像六年前偷跑出研究院一样,最终你还是要屈从于德恩。”
      老人不屑地看着时琛道:“只不过是一个失败的试验品。”

      “你不要忘了心脏上还安着我制造的芯片,如果敢轻举妄动,你知道会有什么下场。”
      青年看着时琛,对方的样子让他心悸,男人似乎痛苦极了,这还是泠岱秋第一次看见他无法忍受的模样。
      只要研究院的人默许,随时可以让时琛心脏中的芯片启动。

      该怎么办?就这样放着时琛,自己先去找其余人吗?泠岱秋的大脑一片空白,要是换作以前,他肯定不会多在意时琛,因为他潜意识里觉得时琛背叛过自己,所以不能相信。
      但是,事件好像哪里出了错,有些东西是泠岱秋再怎么琢磨也琢磨不出来的。

      可谁也没想到,在焦灼的时刻,一声枪响传来,怪物博士手上的动作停了下来。
      “原来老爹你的脑袋不是防弹哒~”
      故意捏造的萝莉音从暗门发出,泠岱秋闻声抬头确认,之间小女孩艰难地从狭小的空间中挤了出来。她整个人都是软的,就像没了骨头。

      “妈的,我可没想过我会死。”
      从门的尽头慢慢匍匐出一个血淋淋的身躯,她手中捏着一颗小小的芯片。直到栽在泠岱秋的身边,才竭尽全力想要从地上爬起来。
      “把这个安在时琛身上。”
      可塔已经没有力气了,她只能弱声道。

      就在刚才,她被隐藏在暗处的狙击手击中头颅,可塔自己都觉得自己就快要报废了。
      但某种意志一直支撑着她,让她咬着牙站了起来。
      身体的保护机能能延长她的死亡时间,可维持的时间不会长,但追上泠岱秋两人足够。

      泠岱秋立即照做,时琛的胸膛上有个凹陷的金属板,将这颗芯片插进去有明显的红光浮动,但最终化为平静的蓝色。

      “泠岱秋,我只认黑客这一个朋友,我不管你用什么方法,你要把她给我带回来。”
      青年抓着她小小的手,手掌在止不住地颤抖,他想要给可塔治疗,但是他在这过程中猛然发现——可塔没有脉搏。

      一丝迷茫涌上泠岱秋的心头,不可能,这不应该。
      小女孩将额头靠在他的腿上,这个姿势让她舒展了身躯,“还是被发现了。”
      “我不是人类,只是一台数据,先前发现这点的只有黑客。”

      可塔声音透着苍凉的平静,“反正我的记忆芯片永存,某种意义上只是躯体被销毁而已。”
      “我是活不下去了,但希望你把这颗芯片给黎沫,她总知道这代表着什么。”

      可塔在泠岱秋的腿上失去生机。

      突然醒悟的泠岱秋只能看着一旁的时琛,一时间他也不知道自己是否怀有怨意了。

      泠岱秋逮着时琛的衣领,愤怒的本能驱使他在时琛的脸上留下一记狠拳,“这就是你当年离开雾霭,背叛我的原因?”
      “我根本就不介意这些,随便你怎么伤害我,随便你带来多大的风险,我会怪你吗?你什么都没有做就不用替那些人顶罪!”

      时琛当年还是看轻了泠岱秋对他的包容度,在所有人都认定他背叛了雾霭、背叛了泠岱秋后,只有莽着一头热血的青年再次找上了他。
      泠岱秋是不一样的,他不应该受到任何伤害。或许时琛认为自己的离开代表着保护,代表祝福。

      只有他明白,当青年红着眼睛要帮他处理伤口时,他是怀着怎样的情绪使用了那把匕首。
      挫刀刺入皮肉的迟顿麻木感他永远不会忘记,那时候他还年轻,身上背负的沉痛轻极了,他就是一个初出茅庐的毛小子,连躯体都瘦弱得让人恶心。

      但他必须离开泠岱秋,他不能让这个无比温柔的人遭到其他人一丝一毫的伤害。
      他从来不会对泠岱秋说重话,却在那个时候强迫自己说出冰冷刻薄的话语。
      只是一副皮囊而已。那些靓丽外表却手持利刃凶器的才是真正的恶魔。

      泠岱秋是善良的,他或许表面上孤傲极了,但他也愿意在研究院爆炸前,刻意避开了那些被关押的试验品们。

      时间紧迫,泠岱秋就是再愤怒也不能分不清主次,他只能赌气对时琛道:“你先不要跟着我。”
      黎沫还在等着他。

      *

      赶到邮轮时,泠岱秋恰好看见了震撼的一幕,在海面上,熊熊烈火燃烧着,邮轮下,靛蓝的海几乎被血色染红。
      泠岱秋不知道自己是怀着怎样的心情登上半毁的邮轮。

      他高声呼唤着妹妹的名字,但是只有呼啸的海风和整耳欲聋的惊雷之声。

      经过一番找寻后,他才锁定了目标。
      黎沫正坐在残破邮轮的边缘,见到泠岱秋她的脸上也没有喜色。
      “黎沫,你过来,到我这边。”

      “哥,我知道我的父母到底是怎么死的了。”
      黎沫的头绳断了一根,她半边头发扎起,半边头发凌乱地散着。被海风卷起、吹拂。
      她一字一顿,“我不会逃的。”
      一丝不详笼罩在青年的头顶。

      “这是我要面对的,我不能逃。”
      她一直以为自己的父母只是将自己看作玩物,但谁也未曾猜想到,夫妻两人的死是为了保护他们放在心尖上的女儿。
      透明的泪花在黎沫的眼眶中涌出,“他必须死。”

      那抹挥之不去的阴霾就要化作现实,星驾驶的救生艇已经停在了不远处,很快,他们所有人都能结束这场闹剧。
      海风很凉快,看天色阴暗似乎就要下雨。
      “哥,从小到大我一直听你的话。”

      小时候,为了保护黎沫,泠岱秋总会为这个女孩做好全套的打算,他是个负责任的哥哥。
      但在黎沫眼中这只是一味的负担。她才不是那些蠢笨的普通人。
      她的哥哥其实很弱小,也就是脑子稍微精点,在打架的时候总是打不赢,只能靠些小武器通过小把戏取胜。
      这样弱小的哥哥,明明需要被人保护才对。

      “说这么多也没什么用,”少女咬着下唇转过了身,“反正我就是翅膀硬了,要飞了,你也抓不住了。”
      泠岱秋用了这辈子最撕心裂肺的声音大喊,“回来!黎沫!”
      那是他喉咙最痛苦的一次,比毒气更钻心,更窒息。
      “咳……咳。”

      星面上的表情扭曲狰狞,有一些喜剧人扮丑的滑稽,“你在干什么!你再不上来就来不及了!”

      然后,身姿轻盈的少女,
      十点三十六,一个刻骨铭心的数字。
      “哥,玥泉一个人永远孤零零的也太可怜了”

      炸弹的威力几乎要将整座游艇击翻在海浪之中。

      黎沫将炸弹绑在身上就意味着她已经做好了赴死的准备,如果一个玥泉的死还不足以完成最终一击,她就算骨头碎成渣渣,血肉被蒸腾成雾气,也不会让那些人好过。

      不能留下祸患,必须成功。

      泠岱秋已经猜到了她的下场会和公主一样,炸弹的巨大爆破力会在顷刻间让她的身躯四分五裂,就像是被摔碎的西瓜一样。

      一个人的死可以轻飘飘到什么程度呢?他可以直到尸体腐烂都没有人发现。

      一个人的死又能声势浩大到怎样的程度呢?黎沫也只是个刚成年的孩子,但是她选择了一种对自己来说最有意义的死法。

      她有勇气为自己的父母报仇,而泠岱秋——他只能够站在远处静默地观望着。

      习习凉风也不知道在泠岱秋的身上吹了多久,反正他也感觉不到冷就是了。

      泠岱秋靠在时琛的肩上,嘴上还带着一抹比哭还难看的笑容,“我在想,活着似乎并没有什么意义。”
      他的母亲,妹妹,伙伴,几乎都已经在天堂团聚了。
      “我觉得,我眼中的真实那不是确切的,它不美好,甚至让我觉得无意义。”

      就好像这里不是冷暖想交的现实——而是地狱。
      “不用费力气了,”泠岱秋想要推开时琛想要架着他的肩膀,“我觉得我活不下去了。”

      就在这里惨烈的结束生命没有什么不好的,他这也算是……为职业献身?
      时琛嗓音低沉,如新经过一轮烟雾的熏陶, “别这样,泠哥,你知道的,我不会让你死,星哥和穆哥也不会让你死。”
      他的声音小心翼翼,像那只每天被拒之屋外也要挠门求泠岱秋把它搬进去的大猫。

      真可怜,泠岱秋合上眼。
      明明才解开误会,美好却永远不会再停留。

      见泠岱秋又要躺回原来的地方等死,时琛也有些急了,他慌不择路地道:“是我六年前说你脸上的疤痕丑让你不高兴了,还是之前那么多次搅乱你的计划让你烦了,对不起……”

      “如果能让你回心转意的话,我道歉多少次都没有关系……”

      这都哪和哪?

      泠岱秋听了反而有些发笑起来,又不是小孩子,说这些幼稚的话,怎么会打动人呢?
      只是不知为何,他的眼眶有些热了。
      泠岱秋很少哭,撑死了也是眼眶微红的程度。

      失去左眼时,他没哭。母亲死的时候,他差点没有挺住,但还是忍住了。黎沫离开的时候,他只是撕裂坏了喉咙,至于眼睛这个器官,更是用都没用上。
      但是这个时候,他又觉得哭了好,能把委屈不甘都念叨出来。反正会笑话他的人已经消失了大半,他也不会觉得尴尬了。

      时琛气息不稳,声音也有些颤,泠岱秋知道他现在处于一个极端的临界点,“泠哥,下个月是你的生日,再延迟点就是我的生日。”
      他不想这第六年的生日,和外面一样……形同虚设。

      泠岱秋发笑,但他笑着笑着突然捂住了眼睛,低低地骂了一句,“烦死了,想死都不得安生。”
      谁让还有记挂他的人呢,泠岱秋扶着时琛站起,喉间腥甜。
      青年发泄似的拎着时琛的耳朵,“真是晦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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