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信归途》甜岸

40、第四十章

　　顾漾并没有立即答应。

　　“我们现在人手不够，能拖一天是一天。”

　　余颂点头。

　　岑哥：【小姐姐怎么不说话了？你该不会以为我是坏人吧（笑死）】

　　爱吃萝卜的兔兔酱：【没有啦，刚才去做小组作业（烦人）】

　　岑哥：【哈哈哈，学生还是要以学习为重。】

　　爱吃萝卜的兔兔酱：【哥哥，那份工作应聘的人多吗？这两天有小组作业，我也不好意思偷懒（委屈巴巴）】

　　岑哥：【像你这样独立自主的女孩子不多啦，那哥哥就擅自做主给你留着，等你完成作业来面试，加油！】

　　爱吃萝卜的兔兔酱：【谢谢哥哥（木啊）】

　　余颂被那大大的亲亲闪了眼，她缓了缓：“男的都喜欢这样的吗？”

　　顾漾：“不一定，我就不是。”

　　余颂：“那你……”

　　顾漾：“无可奉告。”

　　自己貌似还没问出口吧，余颂被堵的哑口无言。

　　晾上衣服，二人便带着录音笔去报了警。认出二人是谁，警方便排除了恶作剧的可能。

　　顾漾将聊天内容给他们看了，经过一番商讨。他们决定派出两名女警去和人贩子交涉。

　　为免引人怀疑，当晚他们还是回了罗小年的家里。

　　为了款待二人，罗小年特意买了一些平常不舍得吃的水果。

　　他将他们洗干净，切成块儿送了过来。

　　“姐姐姐夫，我给你们送些水果。”

　　听到这个称呼，余颂只觉得有些别扭，她道：“小年，以后在私下叫他哥哥就行。”

　　罗小年不好意思地笑了笑：“我这不是怕改不过来口，再暴露了。”

　　说的好像，有点儿道理。余颂也不管称呼了，见他端着又端着盘子出去，问道：“你去哪儿？”

　　罗小年：“我给于奶奶送些提子。”

　　余颂正愁着没有接近于奶奶的借口，她起身上前接过盘子：“小孩儿早点睡觉，我们去送。”

　　罗小年：“嘻嘻，那麻烦姐姐啦。”

　　于奶奶的儿子做工还没有回来，余颂敲了敲门，无一人回应。

　　想着是老人家耳背，她便多用了点力气。

　　“是年小子吗？进来进来。”

　　余颂轻轻推开门，只见她带着老花镜正坐在电视机旁，上面还在直播足球比赛。

　　于奶奶：“一个人在家，听个声儿，不害怕。”

　　余颂将水果放下，看着那满墙的书，问道：“这都是您小孙子的？”

　　“哈哈哈，我哪儿有孙子啊。”于奶奶笑道，“家里穷，我儿子五十好几还没个媳妇呢，这些书啊都是我看的。”

　　余颂随手翻下一部时间简史，只见上面密密麻麻写满了随笔，很难想象，这样娟秀的字体深刻的内容，是出自一位农村老太太的手。

　　“觉得我老太婆在说大话？”

　　余颂摇头。

　　于奶奶笑了笑，示意她坐在自己面前。

　　原来她年轻时曾在大学里教书，也是被拐来的媳妇，为了驯服她的烈性，那家人将她一锁就是十多年。

　　于奶奶面含笑意，娓娓道来，像是一个旁观者一般讲述了自己的一声。全程不带任何悲伤的情绪，仿佛故事的主角不是她。

　　听到她所遭受的非人待遇，余颂面色越发沉重。

　　突然，于奶奶抓住她的手，颤抖着拍了拍：“姑娘，你是记者吧。”

　　闻言，余颂面色突变，她当即否认：“不是啊。”

　　于奶奶指了指她的额头：“不用和奶奶撒谎，奶奶在电视上见过你。”

　　说着，她竟然直接搜索了《我和我的助理》，看到宣传片上的自己，余颂彻底傻了眼。

　　她竟然还会用二十六键，看着这个八十多岁的老人，余颂总觉得她会给自己更多惊喜。

　　“放心，这村子里的年轻人都走了，除了我没人认得你。”

　　“奶奶…”

　　于奶奶：“这些年村子里陆陆续续买来四个媳妇，小年儿她娘死后，就只剩下三个，其中两个生了娃，也没了逃跑的心思，只有一个年轻的，被他男人锁在屋子里出不来，你要想见到那一个，怕是要费些心思。”

　　“孩子，这事儿可不小，你真的决定要跟他们对着干？”

　　余颂点头：“只要她们肯离开，我就会尽全力帮她们。”

　　脑海中浮现出剩下三个女人的年轻面容，余颂深呼吸，心里越发果决。

　　她们的精彩人生才刚刚开始，不应该就这样结束。

　　顾漾早她回来一步，他掏出手机，给她看了张照片：“这是不是你们在车站碰到的女人？”

　　余颂接过手机仔细看了看。照片上的女人浑身破烂不堪，她瘫软地靠在草垛上，歪垂着脑袋，手臂垂落在地上，上面的伤痕触目惊心。

　　余颂点头：“发我一份。”

　　顾漾：“可以是可以，不过你要怎么谢我？”

　　余颂，“我给你钱。”

　　“……”

　　对面的柴房突然亮了起来，余颂心中一惊，一把抓住了顾漾的手腕。看到罗小年走了出来，这才松了口气。

　　顾漾低眼，嘴角扯起一抹不易察觉的弧度：“记者还怕鬼？”

　　“什么鬼？”罗小年走进了客厅，好奇地眨了眨乌黑的大眼睛。

　　余颂：“他瞎说的。”

　　罗小年：“哦，我还以为你们碰到小青姑娘了。”

　　闻言，余颂顿时头皮发麻，这话什么意思，难不成这山里真的有鬼，还有人见到过！

　　她磕磕巴巴道：“什么小青姑娘？小年，你可不要吓姐姐。”

　　罗小年：“你们不知道啊，不知道就算了，您就当我没说哈。”

　　天啊，她怎么可能当他没说过！余颂彻底不敢出门了。

　　深夜，屋内依旧闪着微弱的光，余颂将自己裹得紧紧的，脑子里对小青姑娘的想象一刻也没有停过。

　　她小心翼翼地下了床，过去拍醒了顾漾。

　　顾漾皱了皱眉，他睁开一只眼睛，嗓音有些低哑：“怎么不睡？”

　　余颂：“我害怕。”

　　顾漾：“怕什么？”

　　余颂：“小青姑娘。”

　　“……”顾漾：“不如，我陪你上床睡？”

　　本是逼她乖乖上床睡觉的花招，殊不知余颂真点了头。

　　他傻傻地看着她，彻底没了困意。

　　身边多了个大活人的呼吸，余颂顿时觉得心安了不少。

　　她转过身看他，竟鬼迷心窍地抬起了手，替他理了理额前的碎发，指尖的凉意让顾漾整个人瞬间绷紧。

　　丝丝暧昧在空气中发酵，逐渐庞大。直到二人眼神相撞，她这才收了回来。

　　“睡吧。”余颂背过身子，语气风轻云淡。

　　撩完就跑，渣女！

　　顾漾哭笑不得地看着她纤细的背影，身体却似着了火，久久不能平息。

　　余颂的呼吸声逐渐均匀，知道她已经睡着，顾漾小心翼翼地撑着身子越过她，关了灯。

　　屋子被黑夜笼罩，这一刻，时间似停滞一般没了动静。

　　迷迷糊糊中，一只温热的小手突然覆在他的胸前。如兰的气息扫过他的耳根，似羽毛一般，又轻又痒。顾漾的心狠狠颤了一下。

　　逼仄的小床上，二人的距离渐渐消失。顾漾微微侧过头，看着她长长的睫毛，眼中的欲望翻滚。喉间滚了滚，想亲近却又不敢。

　　终究是欲望战胜理智，他浅浅地吻在她的额间。

　　女孩儿不满地嗯了一声，还没翻身便被一双大手揽过纤细的腰肢，紧紧地靠上那灼热的身躯。

　　顾漾压制着呼吸，自知不该继续这过分的举动，他松了手，可女孩儿却却似八爪鱼一般贴了上来。

　　像是抱着一颗救命稻草，死活不肯松手。

　　“这可是你主动贴上来的。”顾漾扯起嘴角，重新揽过她柔软的身体，满足地沉沉睡去。

　　*

　　“姐姐姐夫，有两位警察…”

　　翌日清晨，罗小年来不及放下背包便冲了进来，突然看到床上依偎的二人，不禁红了脸。

　　余颂迷迷糊糊地睁开眼睛，猛然惊醒。

　　她一把推开顾漾的拥抱，被屋里目光灼灼的三人盯的头皮发麻。

　　“怎么了？”顾漾皱了皱眉，不满地顺着她的目光看去。

　　“你就是顾先生吧，我们是东阳派出所的…”

　　“出去。”顾漾烦闷地坐起身。

　　高个儿女警突然变了脸：“按法律规定……”

　　顾漾明显地不耐烦了，他冷冷地看了过去：“哪条法律规定警察能随便进人房间？”

　　一句话堵的二人张不开嘴，只能愤愤离开。

　　罗小年战战兢兢地站在原地，他还是第一次见顾漾发这么大的火。

　　“小年。”余颂安慰地揉了揉他的脑袋，“去给两位姐姐倒茶，就说我们马上过去。”

　　简单地收拾了一番，俩人便和她们会面了。

　　纵然初次见面有些不悦，但时间紧迫，两位警察很快便投入到案情中。

　　爱吃萝卜的兔兔酱：【哥哥，今天下午在公司吗？】

　　那边很快回了消息：【有的哦，你发我定位，我去接你。】

　　爱吃萝卜的兔兔酱：【哥哥，有多余的岗位吗，我舍友也想赚点小外快。】

　　岑哥：【这个…我回头打听一下，不如先接你们过来，熟悉一下环境。】

　　爱吃萝卜的兔兔酱：【好滴！（开心）】

　　为了不惹岑哥怀疑，顾漾将南桦大学的位置发了过去。两位女警换上了便衣去了南桦大学，等待着猎物上钩。

　　可大学门口最不缺的就是来来回回的出租和私家车，要像确实是那一辆的确有难度。

　　为免敌人在暗处观察，她们像正常大学生一样大笑，讨论老师同学的八卦，这一坚持就是两个小时。

　　爱吃萝卜的兔兔酱：【哥哥，你到哪儿了？】

　　岑哥：【堵车啦，表着急，我立刻飞过去！】

　　爱吃萝卜的兔兔酱：【没关系，您慢点儿开，注意安全噢。】

　　岑哥很沉得住气。

　　安保室内，众人紧盯着校门口的录像，始终没有发现什么可疑人物。

　　余颂死死地盯东南角，只觉得那个卖水果的男人异常眼熟。

　　她说出了自己的顾虑。

　　“小姐，您什么时候见过他？在哪里？”

　　余颂：“南桦机场，他和打人的那群人，好像是一伙的。”

　　说着，余颂突然想起自己拍了照片，她拿出相机搜索到照片，却只有两个人的正脸。

　　她想了想，拍下水果小贩的样子发给了苟非翰。

　　【你还记得这个人吗？】

　　没一会儿，那边回复：【就是他捶我脑袋，遭瘟的畜牲，化成灰我都认得他。】

　　见状，众人纷纷在这小贩身上打起十二分精神。

　　这时，小贩叮嘱了一番身旁的女人，突然离开了。

　　大家瞬间警惕。

　　“注意注意，目标即将出现！”

　　没过一会儿，一辆黑色的大奔驶入摄像内，紧接着下来一个西装革履的男人，绅士地将二人请上了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