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信归途》甜岸

12、第十二章

　　二人到了超市便率先去厨具市场。

　　余颂推了个购物车，见他从置货架上拿下一个超大的电饭煲，连忙提醒：“家里就我们两个人，没必要买这么大的吧。”

　　“你吃这么多，饿到我怎么办？”顾漾垂下眼皮，扫了眼电饭煲的容量，语气淡淡的，却依旧气人。

　　逛了大概一个小时左右，购物车已经满的不能再满了。

　　看着购物车里突然出现的几盒巧克力，顾漾顿了顿，下一秒便直接放了回去。

　　“哎…”余颂想要说什么，却始终不好意思张口。

　　因为小时候缺钙，余颂的乳牙长的不好。

　　顾漾从小就在控制她的甜食摄入量，久而久之就成了习惯。

　　顾漾放进去几瓶酸奶：“馋了就喝这个。”

　　虽说离得不远，可这么多东西，纵然用上了小推车也格外累人。

　　好在有超市员工的帮忙。

　　余颂留他们喝了口茶，这才将他们送出去。

　　这里的位置远离市中心很远，大概是上班的缘故，白天鲜少有人。直到晚上才有了些热闹的意思。但也零零星星，大多都是梧桐小区的租户。

　　虽然位置偏僻，但胜风景很好，路况也不错。除了没有单独的院子，也称得上是郊区小别墅了。

　　余颂很喜欢这里的气氛，安安静静，仿佛所有人都是慢悠悠的，很认真地在享受人生。

　　不等俩人的肚子咕咕叫，余颂便打开冰箱拿出三个鸡蛋。

　　她做菜不拿手，只会做些素菜，味道也一般。

　　“又是炒鸡蛋？”顾漾不知道什么时候进了厨房，慵懒靠在门沿上，嘴角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

　　“这次不一样？”等到油热，余颂端起沥水篮将小青菜倒了进去，发出噼里啪啦的声音，“这次是鸡蛋卷裹小青菜。”

　　“那你的鸡蛋卷呢？”

　　闻言，余颂看着旁边的鸡蛋碗陷入沉默。她好像搞错了顺序，她尴尬地笑了笑：“其实干炒鸡蛋也不错，是吧？”

　　“嗯，色香味弃权。”

　　“还行吧，没这么好……”余颂将剩下的鸡蛋铲了出来，突然反应了过来，上扬的嘴角一滞。

　　弃…弃权？

　　顾漾扯起嘴角，摘下架子上的灰色围裙，熟练从头上套过去：“出去吧，这次我来。”

　　余颂松了锅铲，被赶去了客厅。

　　没过多久，客厅传来当前爆火的仙侠剧片头曲。

　　那是顾漾参演的。

　　余颂坐在沙发上，心思却不在电视上，听着抽烟机发出的轻微声响，她第一次觉得诺大的客厅有了一丝烟火气。

　　左思右想，还是觉得不好意思，余颂放下遥控器，跑去厨房打下手。

　　顾漾不经意间侧过头，余光偷偷落在她微垂的眼睫，嘴角上扬。

　　三菜一汤很快便上了桌，香味弥漫。想不到这么久不做饭，他的手艺还是这么好。

　　“桑儿，你为什么要这么做？”

　　“桑儿爱师父…桑儿无悔…”

　　余颂又盛了一碗汤，目光始终不离开电视一眼。

　　这部仙侠剧由十年前的小说改编而成，电视剧已经播放到第二十三集了，这一集，女主为救男主被反派打成重伤，晕了过去。

　　余颂没怎么看过原著，只记得这部书的结局不是很好，也不知道电视剧改编的怎么样。

　　“女主死了吗？”余颂忍不住问了句。

　　顾漾：“没有。”

　　余颂又问：“那谁死了？”

　　顾漾低头喝汤：“没有人死。”

　　余颂：“那这部剧为什么是悲剧？”

　　顾漾：“不是只有一方人死才是悲剧。”

　　那是什么？余颂忍不住上网搜了结局，点开第一条。

　　为了帮男主续命，女主千年修行皆散，重新变回了普通的白狐。而男主醒来后失忆，什么都不记得了。

　　这是什么鬼结局！还不如死了…

　　余光扫过她的失落，顾漾擦了擦嘴：“电视剧而已，都是假的。”

　　话音刚落，电视剧里突然雷声阵阵，漆黑的雨夜中，两根修长的手指敛开珠帘，里面走出一身着黑袍的杀手。

　　他直挺挺地站在那儿，任由寒风吹动他的下摆，猎猎作响。杀手抬眸凝望镜头，神情阴鸷冰冷。

　　这一集就此结束。

　　认出那人是谁，余颂不禁打了个寒颤，缓缓看向坐在自己身边刷手机的男人，问了句：“那你的结局呢？”

　　“我？”顾漾懒懒抬头，有些眯瞪，和电视机的阴冷肃杀全然不同。

　　他想了想，歪着头笑了笑，“我找到了那个不听话的小狐狸。”

　　“然后呢？”

　　“然后，我就把她拐回家了。”

　　……

　　吃过晚饭顾漾便去酒吧盯场。

　　余颂坚持要留下收拾碗筷，便没有跟着他一起去。

　　她将厨房收拾干净后，又将客厅打扫了一遍。

　　客厅面积很大，可好在家具不是很多，收拾起来倒也轻松。

　　这时，电视剧已经播放到第二十五集了…

　　回想到顾漾说的结局，余颂怎么都觉得是他胡编乱造的。

　　可知道了男女主的悲惨结局，她也不敢再看了，趁着还没有陷得太深，干脆趁早弃剧。

　　她关了电视，这时方黎的电话打了过来，问她有没有安全到站。

　　余颂将栖港那边的事儿全部告知，但怕她多想，便隐瞒了和顾漾住在一起的事儿。

　　直到方黎看到了视频里的按摩浴缸。

　　“卧槽，你发财啦，竟然住这么高级的酒店！”

　　“没有。”余颂慌忙捂住摄像头，借口洗澡挂断了视频。

　　方黎：【你别瞒着我，这到底怎么回事儿？】

　　方黎：【怂怂，有什么事儿你说出来，我一定能帮你，你可别走歪路啊…】

　　方黎：【余颂，你要是真的敢出卖自己，信不信我掐死你…】

　　方黎：【回电话！】

　　什么啊…

　　为免她再联想出什么匪夷所思的事儿，余颂点开对话框，还没解释，屏幕上方又弹出一条消息。

　　【支付宝到款一万元】

　　什么情况！她忙将钱退了回去，给方黎回了个电话。

　　“余颂，你赶紧给我滚出来，给我发个定位，我去接你！”

　　听到对面的咆哮，余颂将电话拿远了些，哭笑不得：“接我干嘛？”

　　“锁你喉！”方黎又急又气，“你要是敢让那油腻老男人碰你一下，我非得割了你的皮！”

　　油腻老男人？顾漾？

　　余颂哑然失笑：“那你就不用过来了，那老男人怕我觊觎他，已经出去了？”

　　方黎：“？”

　　话音刚落，耳旁突然传来一阵男音，这下不止是方黎，就连余颂都吓了一跳。

　　【还说没觊觎我？】

　　顾…顾漾？他回来了？余颂望向玄关，一个人都没有。

　　见鬼了…

　　余颂心里有些怕，她起身关窗，却被一个不知名的东西撞到脚踝，低头一看，是一个移动的摄像头。

　　“顾漾？”

　　【嗯。】顾漾的声音从摄像头里传来。

　　余颂弯下膝盖，将它拿起来，靠近自己。

　　她刚刚洗过澡，潮湿的头发用粉色毛巾裹在头顶，完全露出白皙光洁的面容，一双清冷的眼睛罕见地透出孩童一般的好奇。

　　余颂有些轻度近视，平时没怎么带过眼镜，像是找不到关掉摄像头的按钮，便又凑近了些。

　　突然的美貌暴击令他呼吸一顿，顾漾深吸了口气，远程关闭了摄像头。

　　为免被当做变态，顾漾连忙发来一条解释：【之前家里养过一条边牧，买这个摄像头是怕它走丢。后来工作越来越忙，我就把它送到园长哪儿了，摄像头也忘了关。现在已经关了，你把它放起来吧。】

　　余颂回了个：【好。】

　　这时候方黎依旧没挂，听出是谁的声音，心也放了下来：“解释一下吧。”

　　余颂：“还记得那个顾漾吗？”

　　“这么大一帅哥，想忘都难。”

　　“是他帮我租的房子。”余颂散开头发，将手机放在桌子上打开免提，“还给我垫了租金。”

　　虽然依旧隐瞒了些，但不得不承认，自己说的是实话。见对方已然一副恍然大悟的样子，余颂松了口气。

　　方黎：“天啊，他怎么对你这么好啊，还说不喜欢……”

　　余颂打断了她的话，想解释，可心里那块儿缺口像是被泼了盐水，隐隐作痛：“我妈妈…和顾漾的妈妈是三十多年的闺蜜…我们从小就在一起，所以他才这么照顾我。

　　方黎喉间的话被堵，她们从高中相识，虽然没有听余颂讲过太多家里的事，但时间长了，她多少能了解一些。

　　知道她不会问太多了，余颂便借着吹头发的名义挂了电话。

　　像是觉得自己多事，伤害了余颂，方黎发来了一句对不起。

　　余颂垂着头：【我才要说对不起，这些年要是没你帮我，我坚持不了这么久。（撅嘴）】

　　方黎：【知道就好，火了以后别忘了我就行（傲娇）】

　　余颂：【我是要做记者，又不是演员……】

　　方黎：【不都是公众人物？？？不管了不管了，老娘昨天又探到了一家鸭店，明天带你去尝尝…（流口水）】

　　余颂：【（惊）鸭…你可真刑啊。】

　　方黎：【（坏笑）是烤鸭啦，你个咸鸭蛋。】

　　余颂：【？？？】

　　方黎解释：【嘴巴是硬的，外表是纯的，内心是黄的流油的。】

　　余颂：【……】

　　突然想到自己的工作，连忙又回了句：【明天我要上班！只能以后再约了…（失落）】

　　方黎：【？？芥末快就找到工作了？】

　　方黎：【又是那个大明星给找的？】

　　余颂：【bingo，行了不说了，明天还要早起。】

　　方黎：【好叭好叭。宝贝晚安（亲亲）】

　　余颂：【晚安（躲避亲亲）】

　　方黎：【哼】

　　将头发吹到半干，余颂疲惫地横躺在床上，把潮湿的发尾拨到脑后，垂在床沿晾干，同时刷着今天的热点。

　　下个星期北梧会有一次强降温，想起来顾漾买的保暖套装，余颂便打算洗一遍，下星期正好能穿上。

　　从盒子里拿出那身套装，余颂不由得一愣，那包装盒的底部整整齐齐地放着六叠钞票。

　　余颂数了数，一共六万块现金。

　　难不成，这也是江阿姨的意思？

　　余颂放下手中的钞票，素面埋进手心，心口微颤。

　　本想打电话问清楚，可想了想，确实不知道该怎么开口，于是便给顾漾发了个微信：【什么时候回来？】

　　顾漾：【（挑眉）想我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