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青白同人·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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凡间的街道热闹繁华，人来人往络绎不绝，有卖曲唱戏的，有卖布织衣的，各种各样的铺子令人眼花缭乱，小青便披着个斗篷随着人流行走，青色的小点在一片五彩斑斓中毫不起眼。
偏生就有人注意到了斗篷下半遮半掩的脸。
几个彪形大汉□□着围了上来，为首的那个十分嚣张：“看小娘子这张小嘴长得十分精致，哥几个今日倒要看看这斗篷下是一张怎样的脸，”说完他吹了吹口哨，示意小弟上去揭她的斗篷，自也看到了一张冷艳的脸，随即笑得更加下流，“哟～这小娘子长得可真叫一个倾国倾城，不知可否让咱哥几个享用一番？”
小青神色瞬间冷了下来，只吐出一个字：“滚。”不然别怪我动手。
这几个彪形大汉还当真是四肢发达头脑简单，竟然真的伸手去扯小青的衣服。
熙熙攘攘的街上以这几个人为中心围了个大圈。
几个提着篮子的妇人聚在一起指指点点：“唉，真要可惜这姑娘喽，大好年华却偏偏要让这几个禽兽看上。”
“谁让王二那几个的爹厉害呢？惹不起，惹不起。”说话的妇人摇摇头，频频叹气。
“我闺女生的好看，前几日也叫这几个畜生看上了，想不开就上吊自杀了，这小贱人倒真被上了才好！”
小青仿佛没有听到身旁细细的议论，只是淡淡地瞥了那几个彪形大汉一眼，几座山似的身躯便轰然倒地——小青对他们用了搜魂术。
几段记忆小青囫囵吞枣地看了一遍，便对这世道了解了不少。
然而这时的人们却不是庆祝欺负他们的恶霸终于被撂倒，而是一个两个的作鸟兽散，他们嚷嚷着：“有妖怪啊！快跑！”
小青懒得理会这些人，一个瞬移便消失在了原地。
她在那几个人的记忆里依稀找到了姐姐的身影，但这太模糊，还不够，她需要打探到更多的消息。
于是小青思索了一会儿，找来了一位“消息通”先生。
这消息通长得人精，浑身上下心眼不知有多少个，一见到小青，眼珠子像算盘一样上下翻滚，也不知在想些什么。
他咳了一声：“说吧，想知道什么消息？我可跟你说，这天底下就没有我消息通不知道的，嗯，就要这个数，”他伸出一根手指，“一两白银。”
小青也不啰嗦，直接把从王二身上搜来的白银给了他，她开口道：“你可知许仙乃是何人？”
“哎呀，姑娘，我还以为你要问什么难题呢？原来是这个，你这是有多久没出阁了？这消息你随便在大街上拉个人都知道。不过，我这确实要详细些……”消息通先生扯着胡子、摇头晃脑。
小青不耐烦了，一拍桌子：“别啰嗦，快说！”
他被吓了一跳，这才娓娓道来：“这许仙呀，原先也就一个贫困书生。几个月前也不知道是不是走了狗屎运，出门遇见一个天仙似的姑娘。那姑娘单纯，许仙就好心帮了一下人家，她就喜欢上了那书生，恰巧那姑娘也不知从哪来，居无定所的，这两人就结为了夫妻！”
那消息通顿了一下，啧啧两声：“那姑娘啊，当真是人美心善，平日里喜欢研究医药，每次都从山上采些草药来治病救人，她治人的本事啊，简直比我们镇上行医几十年的老大夫都要精湛！哎，姑娘就这些了，说句题外话，你说，这么好的姑娘，当初咋就碰到的不是我嘞？”
小青看了一眼他贼眉鼠眼的猥琐表情，嗤笑了一声，冷声道：“你不配。”
随即她消失在原地，寻着小白的气息找她去了。
消息通先生一脸不可置信地揉揉眼睛，喃喃道：“这怕不是神仙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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终于抵达了目的地，小青却僵在原地，不敢进这个小小的破茅屋了。她切切实实地感受到了姐姐就在里面，但，里面还有另一个凡人的气息，想必就是那许仙了。
小青忍不住胡思乱想起来，姐姐既然愿意与这个凡人结为伴侣，那他身上一定是有许多讨姐姐喜欢的优点吧，说不定她多说几句，姐姐还会厌烦她，可是她虽然还未见过许仙，但实在对他没什么好感。
的确，他不知姐姐是妖，但如果姐姐真的对他托付了一片真心，这凡人寿命又这么短，几十年过去，他死了全惹姐姐伤心的，况且……小青低下头，眸中满是失落，她要是劝阻姐姐，姐姐会不会……会不会不要她了啊……小青，不想失去姐姐……这么想着，她的胆怯又多了几分，甚至还萌发出这样的念头：要不，她还是离开吧？
小青痛楚地闭上双眼，咬了咬牙，正欲掐个法诀离开，就见小白从其内走了出来,笑得温柔：“小青，都到这儿了怎的不进来？”她旁边站着个男子，相貌平凡，看起来老实忠厚，小白旋即又转头对身边男子道，“夫君，这便是我对你提起许多回的妹妹，小青。”
小青怔了一怔，喉咙干涩：“姐姐……”
男子笑容温润：“想必小青是第一次见我这个姐夫，还不甚熟，自我介绍一下，我叫许仙，是个书生，我与阿白在一起近半年，她总是向我提起你，我已久仰你的大名了，今日可算是见着你了！阿白是这世上最好的娘子，姑娘看着也十分知书达礼、人美心善，倒不愧让阿白天天挂在嘴边！”
小白听着也难掩笑意，嗔怒道：“就你嘴最甜!”
小青有些恍惚，姐姐每日都念叨着她吗？
她心里泛起一丝奇异的感觉，暖讲洋的，
她也回以一个甜甜的笑：“姐夫，我也早听闻过你的大名了，你和姐姐每日救济世人，行善积德，可谓是声名远扬。”但她却并未看着许仙，而是一脸认真地看着小白。
小白也笑了一笑，打趣道：“小青这嘴也愈发甜了。”
她松开许仙的手，向小青走去，转头对许仙道：“夫君，我与妹妹许久未见了，这会陪妹妹出去散一会儿心，很快便回来。”说着，小白便挽着小青的手渐行渐远。
许仙并无异议，双手呈喇叭状高呼道：“那娘子一定要早些回来啊！”
小青在姐姐挽她的手臂时，便回挽住了她的手臂，紧贴在姐姐身边，似是有些贪恋她身上的温度。
两人缓缓行至静谧的林子深处，一路无言。
小白环顾四周，见四下无人，拉着小青的手一起坐到一块长着青苔的大石头上，关心道：“小青，你怎的找到这里来了，不是说了让你好好修炼吗？你如今火侯来到，还不到入世修炼的时候。”她紧皱着眉，一脸担忧。
小青听着，垂下了眼帘，声音委屈：“姐姐，我这几天在眼皮不住地跳，心里总觉着不安，怕姐姐遇到危险，便急忙出关来寻姐姐……见姐姐无虞，我也便安心了。况且，姐姐，我已突破了的，没有那么弱了，我能保护好自己。”也要护你。
小白不禁沉默了一会儿，神色复杂，小青是不是对她有些过于关心了？
但这个想法并未持续多久，她又抓着小青的手，神识在她体内游走，仔仔细细地探查了一番她的情况，小青感受到姐姐的气息，并未抗拒，任凭这缕神识随意检查。但到丹田处时，她僵了一下，却还是没有阻拦。
小白本已将眉头舒展开，这会儿又皱了起来：“小青，你说实话，是不是强行突破了？你这气息也太不稳了……”
小青有些心虚，她扭开头避开小白的视线：“姐姐，这不要紧的。我只是心急了些，不用多久就能巩固好的。”
一直温温柔柔的小白这次终于冷下了脸，声音透着些许失望：“小青，你担心姐姐，是好事，但也不能如此不顾自己的身体！你要是还认我这个姐姐的话，那便回林中去修炼，将修为巩固好，至少到我这个境界才可出来寻我，”她叹了口气，软声道，“小青，你也知我如今在凡间找的这夫君是一介凡人，寿命自是此不上你我二人，等你出关那时，他便也差不多寿终正寝，到时我们姐妹二人再出去游山玩水可好？”
小青语塞，姐姐一时间说了那么多，而她抓住的重点却是只要再不听姐姐的话，姐姐就不要她了。
她慌了，不敢不听姐姐的话，但又着实放不下姐姐。
憋了半天，才道：“姐姐……”
她看着小白失望的神色，又想起了许仙：“姐姐，你……你是真的特别特别喜欢许仙吗？”
小白愣了一愣：“许仙待我很好，我也心悦他。”
她又补充了一句：“他是这世上最好的夫君。”
小青知道自己不该委屈的，可看着小白对许仙露出的灿烂笑容，她……
姐姐好久没这样对自己笑过了。
小青闭了闭眼，还是开口道：“可是人妖殊途……”姐姐，你能不能不要他了，只要小青……
她又睁大眼认真地看着小白。
小白别过头，狠下心不去看她，转身离去，丢下一句话：“别说了，小青，你自己好好考虑下吧！”
小青看着小白逐渐缩小、模糊的衣袂，一动不动地坐在原地，愣了很久，丝丝委屈夹杂着苦缓缓漫上她的心头，晶莹剔透的泪珠从眼角滚落。好好考虑么？姐姐……旋即她又拭去了泪，努了努嘴灿烂一笑：“姐姐说得不错，我要好好修炼，将来陪姐姐一同游山玩水！”
她眼神暗了下来：“况且……不好好修炼，又怎能将姐姐保护好呢？”
正欲起身离去，小青忽然感知到有谁正在朝她这里迅速靠近，她眸色一冷，大喝道：“什么人？”
那人也并未让小青等多久，很快使现了身，只见一和尚手持法杖身披袈裟，脑门剃得一丝不苟，锃光发亮。他一脸悲悯的神色，开口道：“贫僧观姑娘生得清秀，可惜是只妖怪。”
小青闻言，脸上更冷了，她忽地一笑：“我道是谁？原是只秃驴！”
和尚并未现出恼怒的神色，他仿佛没有听到小的话，又兴许是心想君子不与小人计较，自顾自地道：“本以为是有大妖现身为祸世间，看来是贫僧多虑了……观姑娘这身修为乃是刻苦修炼而来，想必也不会走什么邪门歪道，贫僧今日便不收你了，姑娘请回吧。”
小青见这人如此态度，有些微恼，又转念一想，既然他不正眼瞧我，那我不理他便是。
再加上小青用神识探查了一下这人的修为，甚至比姐姐还要略胜一筹。若打起来，吃亏的必是小青。于是她没有言语，转身掐诀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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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过了一年。
小青这一年来没日没夜刻苦修炼，终于把当年强行突破落下的瑕疵补了上来。想起小白，她又觉心里忐忑。实在放心不下，她暗下决定：偷偷去找姐姐，看一眼她的情况便离开继续修炼，想必姐姐也不会责怪。
心意已决，小青便动身出发，她凭着记忆找到了小白与许仙住的地方，却发现空无一人。
本就悬着的心更加不安了，小青连忙化出身形，拦住过路的行人问道：“你可知这家院子的主人去了哪里？”
行人哎哟了一声，仿佛沾了晦气般，绕过小青就想疾步离去，却都被小青拦下。左右拗不过小青，他只得神神秘秘地凑到小青耳边：“你还不知道吗？这许仙啊，原是娶了个美若天仙的娘子，当时啊这对神仙春侣可是人人称羡！哪知这娘子啊，是个妖怪！”
他又嘀咕道:"幸好法海大师认破了之妖人的真身,否则我们不知哪天就会遭祸害!"
小青一下慌了，问道：“法海将那妖怪关押在哪？
行人惊奇地看着她：“你怎么又不知道？那妖怪妖力强盛得很，法海大师一时半会儿也收不了它，现在还在寺庙那对峙呢！”
这人话音刚落，小青便往寺庙那边去了，很快没了身影。
那行人眨巴一下眼睛，人就不见了，他啐了一口：“真是个怪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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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青很快便寻到了姐姐的气息，掐了个诀迅速到了小白身边。小白与那法海打得正激烈，见到小青也掺和了进来，瞳孔剧缩：“小青！”
小青并未回头看小白，只是说了一声：“姐姐，我来助你。”
法海——便是原先小青于树林中遇到的那和尚，他见了小青的介入，有些惊奇，他顿了顿说道：“姑娘，莫要踏这趟浑水，白娘子与凡人苟合，人妖殊途，今日我定是要收了她的，若你也冥顽不灵，我不介意再多收一个。”
小青不耐烦道：“秃驴，少废话！要打便打，我与姐姐同生共死！”
法海的脸上又浮现了那种悲悯的神色——是对她二人的，仿佛已预见了她们的死期一般。
他摇摇头，叹了口气，持着法杖继续与二妖对打。
小白属实是没想到小青会寻过来，她又感动又着急，乘着战斗之隙，她对小青喝道：“小青！别胡闹了！快回去！你没必要为我毁了前途！”
小青向来是听姐姐的话的，但这回，她要任性一次：“姐姐，我不回去！”
战斗逐渐白热化，两个妖的道行都不浅，法海纵然法力高深，打着也渐有些吃力了，他眸色一厉：“莫怪贫僧心狠手辣了……塔来！”
只见他召唤出一塔状的法器，法器上铭刻着密密麻麻的经文，一层朦胧的圣光萦绕在其周身，法海不知念了什么诀，这法器便变得巨大无比，携着无上的威压向着小青和小白压来。
二人都苍白了脸，她们知道这种力量并不是她们目前这种修为能抗衡的，更何况两人纵使修炼了这么多年，连个称手的法器都没有。
仿佛放弃了抵抗，小青也不再作无谓的挣扎，她看向小白，认真问：“许仙呢？”
小白一愣，神色复杂：“夫君他……人妖殊途，我是蛇妖这事便是他传出去的……他惧我……”偏生她爱上了他，却被这所谓至爱害到如此地步。
小青轻笑，带着些许自嘲：“就说这男人都不是什么好东西……”
巨塔即将落下。
小青沉默良久，仿佛下了什么决定，神色坚定起来。
她不容自己反悔，上前，用毕身法力硬抗住了那座塔。
她往身后看去。
“姐姐，我心悦你。”女子瑰丽的面容笑得开怀。
小白才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一下瘫在了原地，泪争先恐后的从眼角涌了出来，怎么也止不住：“小青……不要……”
一瞬间。
小青自爆了。
巨大的能量迸发了出来，她用生命炸毁了那座塔。
眼睁睁看着至亲的妹妹在眼前自爆，曾经无比亲密的人往后再也见不到，小白终于忍不住，崩溃地大哭了起来。
法器被毁，法海也遭了反噬，他向下俯视着无措的试图挽住几缕小青破碎衣袂的小白，神色复杂。
他捂着胸口，嘴角溢出了一丝血。
恨意与悔意交织着爬上了小白的心头，她赤红着眼，看向法海，是漫天的仇恨：“秃驴，今日我便取你性命，祭小青在天之灵！”
法海摇摇头：“阿弥驼佛，没用的，白娘子……请节衰。”
小白凄凄一笑，呸了一口：“别叫我白娘子，我与许仙有缘无分，他害我至此，昔日情分早已泯灭……”
法海所言不虚，早在塔被炸毁之时，全寺的和尚都围了上来，紧紧地护着法海。
小白眼神空洞，泪仿佛早已淌尽，她喃喃自话：“这样啊……”
她又攥着小青的碎衣小声道：“小青，是姐姐对不起你，姐姐该听你的话的……”她呆立了良久，“小青，我也心悦你的……”
从前从末后悔过从那片树林中救出这条小蛇，但如今……小白苦笑着想，若是不救，兴许她还不会死……
悔啊……
小白一步、一步地走到了众僧面前，和尚们警惕地看着她，却也是一头雾水。
长时间的战斗早已消耗了小白大部分法力，她如今甚至连路都走不稳。
她抬头看，离法海愈发近了呢……
终于走到了那秃驴面前，她被法海身旁的几个秃驴架了起来。
小白抬头看法海。
那人还是一脸悲悯的神色：“施主，请节哀。”
节什么哀？小青不就是你逼死的么？
小白眨了眨眼，璨然一笑：“小青，我来陪你了。”
刹那间，血雾漫天……
全文完。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青白同人·下
